程明軒握住祖母在他臉上顫抖著手,“奶,這些年可苦了你了……”
“不礙的!不礙的!總歸是把你盼回來了!”
程錢氏喜滋滋地拉著程明軒進了屋,而外面忽略旁邊的兩個小東西,“坐下呀,快坐下,現(xiàn)在到家了,怎么反倒像個客了!快坐下歇歇腳!”
“哎!”程明軒忙不迭地應(yīng)著,眼睛卻無由自主地往四下里觀望,他在搜索那個他負了這些年,也念了這些年的結(jié)發(fā)之妻余蘭芷,而屋里空空而寂靜,讓他的心一下了又懸了起來,她嫁了?
她果真又嫁回程家大院了,成了他的弟媳兒了么?
“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兵荒馬亂的到處在打仗,我們還以為……哎,瞧瞧,轉(zhuǎn)眼英浩都五歲了,你都不知道我們娘兒幾個怎么過來的……”
程錢氏一邊給程明軒倒了碗水,一個人絮絮叨叨地說著,“喝點兒水潤潤喉嚨,吃飯了沒……哎,看看我都糊涂了,鍋里還有咸鴨蛋呢……”
說著,轉(zhuǎn)身就要出屋往灶膛的方向走,走到門口,看到屋子門口英浩和念初兩個孩子互相對怔怔地望著,突然,傻了,“這……這是誰家孩子呀,明軒?”
程明軒又忙不迭地站了起來,不做聲地走到門外,拉著念初的小手走到程錢氏的面前,“奶,這、這是……”
“這是誰呀?!明軒,明軒你說呀,這到底是誰的孩子?偷來的?撿來的?”
程明軒沉默地低下頭去。
其實以程錢氏的睿智,她已經(jīng)猜出個**不離十了,之所以還在問,她只是要一個訊息以證實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梅念初呼呼地朝程明軒張開了手臂,仰著臉,做出抱抱的動作,“爹,爹,我要我娘,我要春萍姨姨……爹,我要我娘……這不是我們家,我要回家!我要我娘……”
程錢氏凝眉斂目,默然地看了眼前坐立不安的兩父女一會兒,只淡然地問了一句,“明軒……你、你糊涂啊!你打算怎么跟蘭芷說?你打算讓蘭芷怎么面對這孩子?你讓蘭芷怎么辦?”
她沒有追問孩子的娘是誰?或者這孩子的娘死活?這些問題,在赫赫有名的程家大院二太太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一個事兒,她所關(guān)心的是余蘭芷的感受,那個和她同甘共苦地生活著的孩子!
程明軒卻始終為難地一言不發(fā)!
他其實不是沒有話說,他心里有許許多多的話,需要對這個家做出交代,非說不可,卻又沒法說。
這一路上,他也曾把那些話掂量來掂量去,像變戲法兒似的變換了千萬種方式、千萬種章法,怎么也找不到一種最合適的!不說,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根本不在意這個家,不在意他的妻;可是,說,是真難吶!
現(xiàn)在,被祖母問到了
“你打算怎么跟蘭芷說?你打算讓蘭芷怎么面對這孩子?你讓蘭芷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