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凱的生物鐘準(zhǔn)時讓他醒了過來，看了看自己身上新?lián)Q的睡衣和一旁衣架上掛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李凱終于明白為什么上警校的時候同寢室的室友會說他潔癖了，原來潔癖的不是他，而是李凜。

    李凱換了運動服，洗了把臉就出門跑步了。

    感謝李凜年少時給他養(yǎng)成的好習(xí)慣，這些年來他雖然工作強度和壓力都不小，卻很少生病。

    【哥，你說我們要不要去趟云貴川交界？】李凱一邊跑步，一邊在心里問李凜。

    【嗯，裴俊身份證上的地址最好也去一趟。】

    【我想起來了?！?br/>
    李凱終于抓住了昨天夜里錯失的那一閃而過的靈感，【聽說還查出了很多黑戶。所以，裴俊的假身份會不會就是那時候弄出來的？】

    【很可能?！?br/>
    對于李凱的推論，李凜是認(rèn)可的，不過他要說的，還有另一件事，【對了，昨天晚上吃飯，你不是叫了露娜？她沒來?！?br/>
    【對啊，她怎么沒來？】

    李凱根本早把露娜這人忘到天外去了，不過李凜還記著這事他一點都不意外，畢竟他一直認(rèn)為李凜對露娜是有想法的，他意外的是，【哥你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怎么不提醒我？】現(xiàn)在說也晚了??！

    【為什么要提醒你？】

    他只是把李凱忽略而他記得的事情告訴李凱而已，至于露娜來不來，或者為什么不來，關(guān)他什么事？

    【……】

    李凱瞬間被李凜噎得啞口無言。

    他哥這是生他氣了，還是為露娜打抱不平？

    【哥~】李凱加個顫音叫李凜。

    然而，沒人理他。

    李凱剛想再叫，手機鈴卻突然響了起來。是名偵探柯南的音樂，李凱一把將電話接了起來。

    “李隊，我是值班的大頭?！彪娫拰γ娴娜酥苯拥?。

    這個人李凱記得，小伙子性格挺好，愛笑，還大方，就是花錢大手大腳還酷愛請客，結(jié)果常常不到月底就把工資都花光了，于是大家都說他是冤大頭，叫著叫著就都改叫“大頭”了，而大頭也不在意，欣然接受了這個外號，也自稱大頭。

    “嗯，怎么了？”

    李凱直接問，這么一大早的，對方又是在局里，一定是有事才找他。

    “我今天一大早給關(guān)在局里的犯人派飯，然后發(fā)現(xiàn)，您抓回來的那個叫裴俊的嫌犯，好像有點問題?！睂Ψ降恼Z氣中帶著疑惑。

    “他怎么了？”李凱停下了奔跑的步伐。

    “怎么說呢？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十歲?！?br/>
    “老了好幾十歲？”

    李凱不知道是自己的聽力出現(xiàn)了問題，還是理解力出現(xiàn)了問題，他怎么沒懂對方的意思呢？

    “對，就是突然變成了老年人的感覺。背也駝了，腿也站不直了，嗓子也啞了，眼睛好像也看不清了似的。我遞給他的粥，他灑了一地?！?br/>
    大頭越說越快，顯然是被嚇著了。

    “然后他就顫顫巍巍地想去地上撿，然后，然后就摔了?！?br/>
    “摔了？”李凱轉(zhuǎn)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嗯，直接摔地上了，還弄了一身粥，也不知道受傷沒有，我們不知道怎么處理合適，所以給您打個電話?！?br/>
    怎么說都是隊長抓進來的人，他們職位低，不敢隨意安排。

    “行，我馬上過去?！崩顒P掛了電話，回家換衣服開車。

    車開到公安局門口，正好看到露娜也在往里走，掃了眼車?yán)锏臅r鐘，發(fā)現(xiàn)離上班時間至少還有半小時。

    “這么早？”李凱按下車窗，和露娜打招呼。

    “李凱？”露娜顯然沒想到能碰到李凱。

    詫異的同時，突然想到昨天的事，便開口道，“我昨天接到你的電話后，就去向老師請教了，但是聊得比較晚了，就沒來得及趕過去吃飯，我怕突然打電話影響到你們，所以給你發(fā)了短信，不過你沒回我?！?br/>
    李凱找車位停車，露娜就一直跟在他車旁解釋。

    李凱停好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真的有條短信沒有看，不過他不是會隨時刷手機的人，辦案的時候又習(xí)慣把手機關(guān)靜音，所以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不過這都不重要，已經(jīng)是昨天的事情了。

    “沒事，怎么樣，昨天有收獲嗎？”李凱更關(guān)心的，是露娜所說的向她老師請教的事。

    “嗯，有的，按照老師所說，“嗯，有的，按照老師所說，單向認(rèn)知是存在的，尤其多見于副人格對主人格，就是說，副人格因為后出現(xiàn)，反而會優(yōu)先察覺自己多重人格的事實，如果副人格一直隱藏不暴露，那么主人格就不會知道，同理，就多重人格而言，越后出現(xiàn)的人格隱蔽性就越高，比如第三人格出現(xiàn)的時候，第一第二人格對第三人格來說，都算是先顯人格，如果第三人格一直不暴露自己，那么第一第二人格將一直不知道其存在?！?br/>
    兩個人一邊往局里走，露娜一邊說。

    “這么說吧，就有點像面向前排縱隊，但是沒有辦法回頭看，所以后面的人能看到自己前面排了幾個人，可是前面的人卻不知道自己后面排了幾個。

    可是只有排第一的那個位置能控制身體，所以大家都搶著排第一，那么搶的人同樣暴露了自己，可是排在后面又不去搶第一的人，就能一直隱藏?！?br/>
    【哥，是這樣的嗎？】

    李凱因為是第一人格，所以根本不知道露娜所說的理論是否真的成立，也無從驗證，只能問李凜。

    【嗯，反正我一出現(xiàn)的時候，就知道你的存在，可你好像并不知道我。】

    李凜知道的也并不多，畢竟他們也才兩個人格而已。

    但是李凜這話一說完，李凱和李凜同時感覺到毛骨悚然，因為按照露娜的說法，即使有第三人格的存在，只要對方不暴露自己，那么他們兩個都不會知道對方的存在。

    【哥，我怎么感覺有點冷?！?br/>
    李凱是真的有點怕，不知道為什么，他不怕李凜，卻無比恐懼身體里可能還有其他人格的存在。

    【行了，沒什么可怕的，有我在。】

    雖然李凜沒有明確說如果真有別的人格出現(xiàn)他會如何，但莫名的，有了李凜的這句保證，李凱突然就安下心來了。

    大概是多年的相互依存所產(chǎn)生的信任感，讓李凱對著李凜就是毫無道理的盲目崇拜，他就是堅信，只要有李凜一句話，他就是安全的，他就敢把后背給他。

    至于李凜，他沒有明說出口的話，其實就是，只要有別的人格敢出現(xiàn)，他就敢滅殺了對方，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李凱，他們都不需要更多的人格來爭奪這個身體了。

    尤其李凱的工作屬于高危職業(yè)，無論他現(xiàn)在好不容易取得的成績，還是他的家人，都不需要更多的人格來參與破壞，而這個底線，李凜會幫李凱守著。

    對于一個十二歲就差點殺了主人格的副人格來說，李凜從來不懼殺人，更何況只是殺個多余的人格。

    “你怎么了？”

    露娜發(fā)現(xiàn)自己說完之后，李凱的臉色就很差，并且停下來半天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沒什么，我只是想了半天也不是太理解，不過無所謂，這方面你是專家，你懂就好。”

    李凱笑笑，假裝自己對于露娜的言論有聽沒有懂，并順勢轉(zhuǎn)移了話題，“還有就是，你現(xiàn)在方不方便直接跟我去看看裴俊，他好像又出問題了?！?br/>
    “好，我跟你去?！甭赌赛c點頭，跟上李凱的步伐。

    “他又怎么了？”

    “值班的人跟我說，他好像突然衰老了似的，手腳都不太聽使喚?！?br/>
    李凱按照自己的理解說給露娜聽。

    “衰老？蒼老型人格嗎？”

    露娜因為這幾天一直陷在多重人格的學(xué)術(shù)問題里，所以馬上就想到了。

    反而是李凱，在聽到露娜的話后才突然反應(yīng)過來，“你是說，他出現(xiàn)了第四人格？”

    露娜點頭。

    裴俊昨天才出現(xiàn)了幼齡人格，怎么就不會有蒼老人格呢？只是不知道，他的這個人格，和另幾個人格又是個什么關(guān)系。

    “快走。”

    聽到露娜的這個推論，連李凱都有一點迫不及待了。

    【哥，我現(xiàn)在倒有一點希望裴俊是真的多重人格了，怎么辦？】

    對于多重人格的人，除了自己，李凱沒有見過別的人，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其實他是有些期待和有些找到同類的興奮感的。

    只是之前李凜一直說裴俊是裝的，對于李凜的信任讓他一直壓制著這種興奮和期待，可是今天突然聽到露娜推翻了他們之前的一些懷疑，又說裴俊出現(xiàn)了第四人格，這種興奮便怎么也壓不住了。

    【能怎么辦？涼拌?！?br/>
    李凜在空間里翻白眼，對于李凱情緒上的興奮他是能清楚感覺到的。

    【我告訴你，就算最后下結(jié)論裴俊真的是多重人格，你也不許告訴他咱們的事?！?br/>
    【那是當(dāng)然，我又不傻，哪有自己把自己賣了的？】

    他們的事連父母妻子都沒說，又怎么會隨便告訴外人？這一點李凱還是很明白的。

    【明白就好?！坷顒C哼了一聲，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