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退下了。
他自然知道自家老爺在處理繁忙公務(wù),像客人來訪這樣的小事不能打擾他,但他也知道,老爺最近對一個小和尚頗為在意,身為一府管家,這點(diǎn)眼力勁他還是有的。
雖然不知道前來拜訪的小和尚是不是老爺在意的小和尚,但本著寧殺錯不放過為老爺分憂解難的想法,他冒昧稟告了老爺。
最后的結(jié)果表明,他的做法沒有錯,老爺確實很在意那個小和尚,那么接下來該準(zhǔn)備一桌盛宴來款待貴客――雖然老爺沒有吩咐,但福伯身為一個管家,這點(diǎn)自覺他有。
他走向了廚房。
“丫頭,這床好軟啊,來,上來跟老衲滾滾床單。”
葉海躺在床上,樂呵呵地對冷印說,冷印則以一種提防怪蜀黍的目光看他。
經(jīng)歷了那晚葉海為她舉辦的慶祝成長的晚宴后,冷印才知道,葉海原來是真的想日她,不是開玩笑!因此兩人獨(dú)處的時候她多多少少都帶著警惕,不敢跟葉海有太親密的身體接觸。
見丫頭仍然坐在凳子上不為所動,葉海動起了強(qiáng)行把她拖上床的念頭,這一念頭剛冒起――
“叩叩叩?!?br/>
外面的敲門聲敲死了葉海的邪念。
片刻后,流兮夜,葉海,冷印,三人沿著方桌各自落座。
管家將自己兩人安置在這里后,就說要去通報老爺,通報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來的卻是眼前這名模樣嚴(yán)肅的中年男子,因此對方的身份不難猜測。
“想必閣下就是流兮大人,老衲這廂有禮了?!?br/>
葉海雙手合掌,朝他不卑不亢行了一個佛禮,流兮夜沒有什么表示,只是木著一張臉點(diǎn)點(diǎn)頭,算是回禮了。
流兮夜除了進(jìn)門的時候多看了冷印兩眼以外,一直都在盯著葉海看,目光很嚴(yán)肅,葉海曾調(diào)戲過他女兒,心中有愧,懷疑瓜皮回家以后跟她老爹告狀了,被他盯的有些發(fā)虛。
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流兮夜有沒有看出什么門道,終于收回目光,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嘴邊的時候忽然停頓下來。
“劉宇跟我說過你?!?br/>
不悶不響說出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后,流兮夜抿了一口杯中茶,重新放回桌上。
葉海一愣,隨后茫然道,“劉宇?這人誰?。坷像牟徽J(rèn)識?!?br/>
流兮夜微不可察地皺眉,他試探性地一問,看來沒有問到自己想問的事。
“劉宇是安陽縣的縣令,他跟我說九天前有一個和尚”
葉海笑呵呵地打斷他的話,“除了流兮大人以外,老衲沒有跟別的官員打過交道,所以這劉宇老衲真不認(rèn)識?!?br/>
冷印此刻雖面無表情,心里卻是很實在啐了葉海一口,說好的出家人不打妄語的呢?怎么瞎話張口就來?
好吧,也不是第一天認(rèn)識葉海了,要習(xí)慣他,他騙別人可以,若是連自己都騙,那就呵呵!
想著想著冷印眼中沒來由的就閃過一道寒芒,針對于葉海的寒芒。
流兮夜見葉海一臉不似作偽的懵懂表情,便放棄了他的試探,這個和尚跟那個和尚,或許不是同一個和尚吧。
“既然不認(rèn)識那就算了,可能是我認(rèn)錯人?!?br/>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流兮夜臉上一點(diǎn)都沒有認(rèn)錯人的尷尬表情,十分自然地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
“劉宇不認(rèn)識的話,兮瓜你總應(yīng)該認(rèn)識了?!?br/>
葉海笑了,“認(rèn)識認(rèn)識,老衲跟兮瓜是同生共死過一番的交情!”
當(dāng)著人家父親的面,葉??偛缓煤八畠汗掀ち耍m然他未必會知道瓜皮是什么意思。
“同生共死么?呵呵。”
流兮夜冷笑兩聲,“你說的同生共死,是指你將那四個不入流的江湖浪人打跑?”
葉海臉上的笑有些僵硬,對方語氣里夾槍帶棒,他聽出來了。
流兮夜盯著葉海的眼睛,“那四個人,是我雇去刺殺兮瓜的?!?br/>
“流兮大人好雅興,呵呵?!?br/>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雇人刺殺我自己的女兒么?”
“所以說,流兮大人雅興真高,老衲凡夫俗子不能理解?!?br/>
葉海在心里默默地為瓜皮默哀一分鐘:瓜皮,你一定是親生的,這一定是你親爹!
流兮夜話里夾槍帶棒,葉海還以嘲諷,各有千秋。
沉默了一會兒,流兮夜忽然說:
“兮瓜有婚約在身,所以我不希望她身邊有亂七八糟的人騷擾她。”
“老衲和兮瓜只是是非常純粹的友誼關(guān)系!”
“兮瓜不需要朋友?!?br/>
葉海微微瞇眼,這爹得是有多親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流兮大人的這句話,老衲無法茍同?!?br/>
流兮夜眼神冷漠,一瞬間,他甚至動了殺心!
“你無法茍同是因為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兮瓜的婚約背后牽扯了多少人的生死,說到底,你什么都不明白,你的那點(diǎn)修行天賦在小地方可以狂一狂,換個地方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希望你能懂這個道理?!?br/>
葉海搖頭。
“老衲只明白,兮瓜當(dāng)老衲是朋友,老衲也便當(dāng)她是朋友,人生在世誰會不需要朋友?流兮大人你嗎?”
流兮夜冷哼一聲,“別的先勿論,你真的只是當(dāng)她是朋友?你送她的那首歌又是怎么一回事!”
葉海無語。
對方拿他送的歌說事,這讓葉海無話可說,小情歌無比肉麻,通篇赤果果的愛意,早已遠(yuǎn)遠(yuǎn)超出朋友的范疇。
可葉海那時是抱著調(diào)戲瓜皮跟她開玩笑的心思,才送出小情歌,這么跟流兮夜說,他斷然不會信。
看著對方無話可說,流兮夜眼中隱約有怒火在跳動。
自女兒回來后,一有空就捧著一張曲譜傻笑,還曾暗地里用琴試彈,作為父親流兮夜看在眼里。
“如此的話,老衲懂了,告辭。”
葉海和冷印雙雙起身。
“等等,來者是客,福伯想必也吩咐廚房準(zhǔn)備宴席,不如吃完宴席再走?!?br/>
其實,通過一頓飯就能讓乞丐明白,他與皇帝究竟是有怎樣的差距。
葉??聪蚶溆?,冷印搖頭,“葉海我不餓!”
葉海笑呵呵不容拒絕,“不餓也得給老衲吃!”
其實,通過一頓飯就能讓皇帝明白,乞丐的胃口究竟有多么大,大到可能連皇帝都提供不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