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剛剛“嗡”的一響，董光輝就立刻伸手按住屏幕，制止了鈴聲響下去。

    但他沒有馬上起床，而是睜著眼睛，瞪著天花板發(fā)了會兒呆，等到完全清醒，這才慢慢翻身坐起。

    年紀(jì)大了，不比年輕，睜眼一撲楞就能坐起來，現(xiàn)在睡一宿也是腰酸背疼，頭暈?zāi)X漲，非得清醒一會兒才能起，而且還得慢慢起，不能起急了，起得太急容易暈過去，他三年前就是起床起急了，眼前一黑直接栽到床底下磕破了頭，還撞出了輕微腦震蕩，養(yǎng)了半年才養(yǎng)好。

    天才剛剛大亮，要是擱在往常，他還睡得正香，哪怕醒了，也賴在床上不起來，刷刷抖音，看看快手，熬到點才行。

    可現(xiàn)在不行了。

    委員會搞運氣污染大排查，所有參加排查的人員，每天早上七點必須到達(dá)集合地點，接受排查任務(wù)，現(xiàn)在是人多任務(wù)少，遲到可就沒有任務(wù)可分配了。

    分到手上的視運儀能不能真正歸個人所有，要到最后總結(jié)的時候，看出勤率和排查數(shù)量，過來渾水摸魚的可拿不到。

    董光輝就這么慢騰騰地下地，趿拉著鞋，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喝，然后又給自己下了袋方便面，整個過程都小心翼翼，盡量不發(fā)出太大聲音。

    但睡在隔壁的老妻還是聽到了動靜，推門出來，道：“怎么今天還這么早？別吃方便面啦，沒營養(yǎng)，昨兒我給大強包的餃子，還剩下好些，我給你熱一熱?！?br/>
    董光輝擺手道：“別忙活了，我這都煮好了，你回去再瞇一會兒，好好養(yǎng)養(yǎng)精神，在醫(yī)院陪著太熬人了?！?br/>
    “還行，昨兒后半夜大強沒怎么折騰，我靠著瞇了好幾覺呢?！?br/>
    老妻也沒有再回屋，而是坐到了他旁邊，就那么看著他呼嚕呼嚕地吃面，心疼地道：“不是說排查結(jié)束了嘛，怎么今天還要早去？這半個月天天起早貪黑的，你這都六十多啦，這么個熬法哪受得了?！?br/>
    “快啦，今明兩天最后收尾，再查查邊角，這排查就正式結(jié)束了。到時候這視運儀就正式歸咱們自己啦?，F(xiàn)在外面這視運儀的價已經(jīng)炒到五十萬一臺，我到手就出了，到時候再想辦法借一借，大強的手術(shù)費用也就差不多齊了?！?br/>
    方便面分量不多，幾筷子就撈得干干凈凈，董光輝端起煮面的不銹鋼小盆咕嘟嘟將湯喝了干干凈凈，打了個飽嗝，把小盆筷子放到水池子里，叮囑道：“你去再睡一會兒，碗筷放著，晚上回來我刷。今天能結(jié)束早點，我去醫(yī)院看看大強，到時候我們一起回來?！?br/>
    老妻悶聲應(yīng)了把董光輝送到門口，看著他穿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老董，昨天醫(yī)生來說了下手術(shù)的事兒，說是成功率只在百分之五十，有一半人下不來手術(shù)臺，讓我們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

    董光輝的動作僵了一下，又繼續(xù)系鞋帶。

    排查是個辛苦活，全靠兩條腿走，這鞋帶不系緊，走路不舒服，最后遭罪的是自家兩只腳。

    老妻看他沒吭聲，就又說：“你能不能跟會里提一下，給大強換個好點的運氣，哪怕只是增加點成功率也好……”

    說到這里，就再也說不下去了，捂著嘴嗚嗚地哽咽起來。

    董光輝嘆了口氣，慢慢站直身子，道：“每個工作人員家屬只能有一次換運的福利，大強高考那年已經(jīng)用過了，只是咱們的命宮不行，守不住那運，這事不能怨會里?！?br/>
    “我沒怨會里，我就是……”老妻艱難地組織了下語言，“就是，能不能再求求會里，幫忙給大強再換一次運，哪怕只換幾個月，讓他過了這一關(guān)呢？你在會里干了一輩子，沒有功勞還有苦勞，以前鞠委員不也跟你一起搭過伙計嗎？能不能去求求他……”

    “別想了，人家現(xiàn)在是會里頂尖的人物啦，我見都見不著，咋求??？

    我干了一輩子也就是個大頭兵，能返聘回去當(dāng)門衛(wèi)已經(jīng)是會里照顧了，哪來的面子讓會里把那隨便一個就一年租上百萬的好運給大強白用？

    再說現(xiàn)在不比以前的，以前說大家是一家人，團結(jié)奮進(jìn)，共同努力，現(xiàn)在啊，人家上面的跟運靈師世家是一家人了，我們這些下面的，就是純純打工的，求會里不如找運氣公司租個運行的通?！?br/>
    聽董光輝這么說，老妻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董光輝安慰道：“別哭了，不用想那么多，凡事往前看。之前我們連手術(shù)費都籌不齊呢，現(xiàn)在這不也湊齊了？

    說起來這魏部長雖然年輕，但辦事真是大氣啊，聽說他和總會來的明部長合伙搞了個互助基金，這個視運儀就是用互助基金名義發(fā)下來的。

    等回頭我找人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找這個互助基金幫忙，哪怕能幫給找個好大夫主刀也行啊，那不就又提高點成功率了？”

    老妻道：“隨便說說的你也信，他們這些大人物都是靠這種東西誆錢的，那個姓魏的不說是煉運師嘛，聽說老危險了，你還是離他遠(yuǎn)點。”

    “我又不直接找他打交道，那樣的大人物我也接觸不到，也就是找下面人問問。行了，我走啦，你再瞇一會兒，別想太多了。”

    董光輝拍了拍老妻，轉(zhuǎn)身開門，往樓道里一走，就見有一群人順著樓梯走上來，當(dāng)先一個圓滾滾的胖子，已經(jīng)累得滿面油汗，看到他就招呼道：“老董，趕緊回屋，弄點茶水，這大早起來就這么熱，簡直不讓人活了?！?br/>
    “張主任？”

    董光輝就是一怔。

    這胖子是觀測中心的主任，名叫張振揚，雖然口氣顯得挺熟，但實際上兩人并沒有交集，張振揚上任的第二個月董光輝就辦了退休手續(xù)，作為一個觀測中心下屬信息室的普通員工，他退休還驚動不到張振揚這一級。

    但張胖子這人就是有這個自來熟的本事，跟誰一張嘴都好像處了多年似的。

    “別愣著啊，沒茶就倒點水，明經(jīng)理這都走好幾家了，忙得連口水都沒喝上，我可說了啊，你老董會喝茶，家里有好茶的，不是多貴，但就是好喝，你可別給我掉鏈子啊?！?br/>
    張胖子一邊說著，一邊向董光輝擠眉弄眼，示意他往后看。

    董光輝往張胖子身后一瞧，不由大吃一驚，脫口叫了出來，“明部長？”

    跟在張胖子身后的明見章笑著招呼道：“老董大哥是吧，可不能這么叫了，我這部長職務(wù)早就辭了，現(xiàn)在跟你一樣是咱們委員會的普通工作人員，叫我一聲明老弟就行?！?br/>
    張胖子便道：“明經(jīng)理現(xiàn)在是互助基金的負(fù)責(zé)人，你叫明經(jīng)理就行。”

    “哦，哦，明經(jīng)理，你們屋里坐啊?！?br/>
    董光輝總算是緩過神來，慌忙和老妻把明見章和張胖子一行人讓進(jìn)屋里，又倒了茶水。

    茶雖然香，但杯子只是普通的玻璃杯，明見章也沒什么講究，接過來先聞了聞，然后一飲而盡，贊了聲“好茶”，跟著的眾人也紛紛清杯，跟著叫好。

    等安靜下來，明見章才道：“老董大哥，聽說你兒子病了要手術(shù)，所以我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br/>
    說著往后一伸手，就站在他身邊的明心桐趕忙將一張支票遞到他手上。

    明見章將支票放到董光輝面前，道：“咱們互助基金就是為了幫助委員會的普通員工才成立的。我們前陣子對海城委員會的所有員工，包括你這樣退休的老員工，家族做了個全面的摸底調(diào)查，把存在困難的都摸出來列了表，根據(jù)困難情況列了幫扶措施。

    你們家這個情況呢，我們初步列了三項措施，你看聽聽看看，要是還有別的什么需求，就再提。心桐，給老董大哥講講。”

    明心桐掏出張表格來，念道：“第一項，治療資金幫助，由基金會并協(xié)調(diào)的運氣服務(wù)公司分別提供三十萬的醫(yī)療資金，供董為強手術(shù)治療及后期恢復(fù)使用。

    第二項，聯(lián)系相關(guān)領(lǐng)域的醫(yī)療專家前來海城進(jìn)行會診，提供手術(shù)治療，我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京城的高興勇醫(yī)生，他是國內(nèi)這方面水平最高的權(quán)威專家。

    第三項，向董為強提供短期的免費好運支持幫扶，由超強運氣服務(wù)公司進(jìn)行匹配檢測、好運提供及定期維護(hù)，初步預(yù)計在順風(fēng)順?biāo)?、萬事順意、平安無事、吉祥康泰四個運氣中進(jìn)行選取，并免費支持一年服務(wù)。

    以上三項，董老先生，你們還有沒有別的需求，可以現(xiàn)在提出來，基金會酌情考慮?！?br/>
    老兩口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

    董光輝哆嗦著嘴唇道：“明經(jīng)理，謝謝你，真是太謝謝你了……”

    明見章感慨地道：“不用謝我，你們這些老員工為委員會辛苦工作了一輩子，正是靠你們勤勤懇懇不畏艱難犧牲的努力，委員會才能夠發(fā)展壯大，才能夠承擔(dān)起維護(hù)地區(qū)運氣平衡的責(zé)任。

    人家都說委員會是最高常務(wù)委員的委員會，可我要說委員會是像你這樣千千萬萬努力奮斗的員工的委員會，沒有你們就沒有如今這個遍布全球的龐大組織！

    你們才是真正撐起委員會的基石。作為對你們付出的回報，委員會理所應(yīng)當(dāng)讓你們過得安穩(wěn)體面，不受困苦折磨，不受世家大族的欺壓。

    我呢，能力有限，現(xiàn)在改變不了大環(huán)境，但也愿意竭盡所能地來幫助大家擺脫困難。

    但是我自己可沒能耐做到這些，還得靠千千萬萬志同道合的同仁支持才行。要是我自己，就算能拿得出這些錢，也拿不出這些好運，你說是不是？而且我就算三頭六臂，也幫不了幾個人吶！

    所以啊，你不用感謝我，要感謝就感謝互助基金，感謝委員會，感謝每一個像你一樣勤懇努力工作的普通員工！

    好好給兒子治病，好日子還在后頭呢。等以后有閑了，要是愿意，就來基金會幫忙，互助基金是我們委員會每個員工的基金，需要大家團結(jié)起來共同努力，才能把它做起來。聽說老董大哥在職的時候，就以工作細(xì)致認(rèn)真聞名……”

    張胖子總算得著插話的機會，趕忙道：“沒錯，老董那時候就是信息室的主力，退休的時候我是十萬分的舍不得，可人老董干了一輩子到點了，也不能強留下讓人受累不是?！?br/>
    董光輝趕忙擺手客氣道：“算不上，算不上，就是干活比別人能細(xì)一點，其實一輩子也沒干出什么名堂來，沒啥本事?！?br/>
    “能在一個崗位上認(rèn)認(rèn)真真地干一輩子那就最大的本事了。要是人人都像老董大哥這樣，那委員會得比現(xiàn)在強上百倍千倍都不止?！泵饕娬麓笮?，起身道，“就不多打擾了，老董大哥你忙，我們?nèi)ハ乱患摇埐块L，下一家是誰，什么情況？”

    張胖子抹了把汗，戀戀不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道：“監(jiān)控室的彭海潮，因為堅持不肯刪監(jiān)測數(shù)據(jù)，被齊家人給打斷了腿，一家人都被換上壞運，不算是噩運，就是平時小倒霉不斷，女兒就是因為這個，前兩天進(jìn)考場前摔壞了右手，連高考都沒能參加上……”

    明見章道：“這樣堅持原則的員工，我們不為他撐腰，誰為他撐腰。如果我們委員會不給這樣的員工撐腰，以后誰還敢面對世家的為非作歹堅持原則？我們不光要幫他解決這個問題，還要把這個事情反饋給常務(wù)委員會，無論是齊家誰做的，都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讓所有人都知道，別看今天鬧得歡，將來一定拉清單！”

    如今齊家已經(jīng)是死老虎了，張胖子也不怕他們了，連連點頭道：“沒錯，世家那也得接受委員會管理！”

    這本來是委員會建立宗旨，但自打委員會放棄全面打擊壓制世家的政策，改為與世家妥協(xié)，這話就已經(jīng)很久沒人提了。

    當(dāng)然了，就算是提，也只敢在海城這一畝三分地上提，出了海城無論如何也不敢說。

    董光輝老倆口一直把明見章等人送到樓下，目送他們上車離開，還恍如作夢一般。

    老妻道：“這一大早上的，我不是沒睡醒在作夢吧，平白無故的就上門送我們這么大的好處？”

    董光輝神情復(fù)雜地道：“不是平白無故，沒聽人說嘛，互助基金是大家的互助基金，要靠我們大家一起團結(jié)努力才能做起來，只有做起來才能幫助到每一個委員會的底層員工。他是想我們幫他出力，想所有人都幫他出力，把這個互助基金搞起來。”

    老妻道：“這是好事兒吧，以后會里誰家再遇到難處，那不就都能找這個互助基金幫忙了。”

    “是啊，都可以找互助基金幫忙了?！倍廨x沉沉嘆了口氣，“那委員會算什么？”

    老妻愕然，旋即悚然驚懼，“明經(jīng)理，他想分裂委員會？那，那咱們可不能跟他走得太近?。　?br/>
    “明見章是要競選最高常務(wù)委員的人，怎么可能分裂委員會？”董光輝失笑，點了點老妻的額頭，“你可真敢想，說出去怕不是得把明見章都嚇?biāo)?。你不懂這些，就別亂尋思，還是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去告訴大強和他媳婦，讓他們心里也有個底，這一關(guān)啊，大強十有八九是過了！”

    “過了就好，過了就好。”老妻再次喜極而泣，一面抹著眼淚，一面卻又不放心地問，“那你過后去不去那個互助基金幫忙？”

    “當(dāng)然得去啊，人家?guī)土宋覀冞@么大的忙，救了大強的命，我要是不去幫忙，那還算是個人嗎？不過，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他們上面這些神仙斗法，怎么也牽扯不到我們下面這些人，何況我一個退休的老頭。行了，咋也得等排查搞完再說這事兒，我先走了啊?！?br/>
    董光輝騎著小電動車一路緊趕慢趕地來到集合地點，就見多數(shù)人都已經(jīng)到了，東一群西一堆地聚在一起聊天，便湊到平時相熟的幾個老伙計一堆里，問：“嘮啥呢，嘮得這么熱乎？”

    一個老伙計就笑道：“嘮啥呢？嘮好事兒呢。你怎么還跑來參加排查？前陣子你一天沒缺勤，今天不來也不要緊，趕緊回家等好事兒吧?！?br/>
    另一個伙計也道：“聽說沒有，這一大早上明見章就帶人上門，專走那些有困難的員工家，給錢給辦法幫忙聯(lián)系人，還替受屈的往上反應(yīng)，沒準(zhǔn)兒能上你家去，幫你解決你家大強的事兒?！?br/>
    董光輝笑道：“你們這消息也太不靈通了，人明經(jīng)理一早就去過我家了，還是張胖子帶的路，嘿，他一個觀測中心的主任，居然能搶上這好差事，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勁兒，怕是連屁股都要賣給常務(wù)委員們了?！?br/>
    要是平時，肯定就順著這個話題聊張胖子賣屁股的事兒了，可今天幾個伙計卻沒關(guān)注這事兒，而是異口同聲地問：“去過了？怎么說的，咋樣？”

    “幫錢，幫人，幫運！”

    董光輝就把早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尤其是明見章最后說的那兩番話，原封不動地復(fù)述下來。

    幾個老伙計聽完了你眼看我眼，一個個神情復(fù)雜。

    “明見章，這是要咱們這些底下的小白人給他賣命呢！”

    “你這話說的，委員會一樣要咱們賣命，可出了事還什么都不管呢，他明見章要真能像他說的那樣什么都管，我看給他賣命也沒啥問題，給誰賣命不是賣命？”

    “就是嘛，為啥這個基金叫互助？就是他幫我們，我們幫他，這才叫互助。人家擺明有目的才正常，沒有目的就上來撒錢那不是傻子，就是想要的更多，怕是咱們一條命都不夠賣的。”

    “至少他把我們這些底下的小白人當(dāng)人看，多少年都沒有他這樣的大人物下來關(guān)心咱們這些下面的員工了？就算是作戲都沒有。”

    “嘿，還關(guān)心呢，不和那些世家合起伙來磋磨我們這些底下的人就是好樣的了。”

    “之前明見章發(fā)表聲明說那些話，本來我沒當(dāng)回事，以為他一個大世家出身的公子哥哪可能真反對世家?？扇缃褚豢矗€真沒準(zhǔn)兒是真心想做事。所有職位都辭了，跑出來辦這個互助基金，那不就是想團結(jié)咱們這些下面的人嗎？”

    “說穿了，他做這么多戲，其實還是想競選最高常務(wù)委員吧。等真選上了，指不定成什么樣了，上面說一套做一套的人可多了，不差他一個?！?br/>
    “就算是作戲，可他說的也是事實，咱們可是委員會的老人，這幾十年可是眼見著這些以前被委員會壓得抬不起頭來的世家是怎么一步步變得越來越猖狂的。要是再不管管，再過幾年，怕是又要像沒有委員會的時候那樣啦，咱們走個碰見他們運靈師世家的地都得讓道低頭?！?br/>
    “說這些有什么用啊，這都是上面大人物要操心的事情，我們幾個老梆想操心都不夠級別，還是趕緊干活吧，掙他一臺視運儀，一轉(zhuǎn)手就是幾十萬，不比啥都美啊。老董，就算沒明見章，大強的手術(shù)費有這一把也夠了吧?！?br/>
    “嗯，也差不多了。”董光輝心不在焉地應(yīng)付了幾句，卻突然說，“明見章說互助基金缺人，你們想不想去？”

    幾個老伙計面面相覷，然后異口同聲地問：“你還真想去??！”

    董光輝道：“他有句話說得在理。凡事都有人一起去做，才能做大做成！我不管他倒底想做什么，只是覺得這個互助基金挺好的，要是能多堅持一段時間，多推廣些地方，就能有更多的員工得到幫助，這就是極大的好事！我想好了，等完成排查，就去基金那邊問問，看我都能做什么，就算力所能及為大家伙做點事情吧?！?br/>
    “倒也是這么個道理，聽說這個基金剛一成立，魏朝陽就往里注了三個億，然后又讓基金這邊決定視運儀的優(yōu)先購買權(quán)，現(xiàn)在多少人都爭著搶著想給基金送錢買這個優(yōu)先購買權(quán)，我覺得一時半會兒這基金是肯定不會缺錢，要是總不用，也都被人給占了，倒不如我們幫他往外送送，也算是均貧富了……”

    “那咱們幾個老家伙一起去？”

    “同去，同去，就怕人家嫌我們歲數(shù)太大，不肯全都要。”

    “哪能呢，你就看魏朝陽這做事風(fēng)格，別管多大歲數(shù)，只要能干得動愿意干，那就都要，要不然這排查的好處哪能輪得到我們這幫老骨頭？”

    “基金又不是魏朝陽說了算?！?br/>
    “這話說的，沒他魏朝陽拿錢，這基金能搞得起來？他要說了不算，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dāng)球踢?！?br/>
    ……

    類似的議論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群中發(fā)生著。

    明見章動作的影響以極快的速度傳播開來。

    當(dāng)蒙巴特與海城和亞洲區(qū)委員會的爭斗白熱化的時候，互助基金的工作人員已經(jīng)從原本的十幾個迅速膨脹到了四五百人，并且完成海城本地困難員工的定制化幫扶，開始向著臨近地區(qū)擴散。

    而這一切，全都掩蓋在了蒙巴特與海城委員會之間的熱鬧官司下。

    全世界的運靈師都在關(guān)注著雙方的勝負(fù)輸贏，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明見章的互助基金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快速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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