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猶如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痛了岑夫人的心。她的心在流血,血很快有結(jié)成了冰。
“無論如何,妾身斷然是不會去向她道歉的……”岑夫人知道這句話會讓自己受罰,但她已萬念俱灰,什么都不重要了。
“無可救藥!”
留下這四個字,劉恒便拂袖而去,留給岑夫人的,只有門外空蕩蕩的黑夜和無盡的寒風(fēng)。
次日,萬全就來到秋茗閣下旨,岑夫人降位美人,罰俸半年,禁足秋茗閣。
聽旨,岑夫人虛脫的暈了過去……
隔壁的春艷閣,菡萏帶來了岑夫人被責(zé)罰的消息,淡荷、藍(lán)衣、浮萍聽了,擊掌相慶,喜不自勝。
“這就是報應(yīng)!”浮萍說道。
“你們說,岑夫人真的推了玉良人嗎?”淡荷問道。
“管她呢,這算是為咱們主子出了口惡氣了!”一向文靜的藍(lán)衣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了。
在菡萏看來,她覺得岑夫人是無辜的,不過正如浮萍所說,這是岑夫人地應(yīng)得報應(yīng),也提醒其他人,她們漢宮來得人不是好欺負(fù)的。
不過,有件事情一直讓菡萏很擔(dān)心——蔚慕玉懷孕的事。這件事在她看來很突然,她伺候蔚慕玉這段時間,根本沒有察覺到半點征兆。
菡萏心中困惑,邊去找秦懿蓮疏解,她把自己的困惑告訴了秦懿蓮。秦懿蓮只道她是多心了,既然太醫(yī)都確認(rèn)了,那就不可能有假。
“但愿如此吧……”菡萏只能如此認(rèn)為。
“你好像在琉璃閣過得不開心?”秦懿蓮說。
確實如此,在琉璃閣,菡萏感覺到自己被刻意疏遠(yuǎn)了,她一天到晚,都極少能見到蔚慕玉。明明琉璃閣根本就不大,明明她知道自己和蔚慕玉距離這么近,可是好像卻有一堵看不見的墻阻隔著。
“慕玉確實變了……”秦懿蓮也感慨道,“但不管她變成什么樣,也還是我們的好姐妹不是嗎?本質(zhì)上她還是我們認(rèn)識的蔚慕玉。你看她不是幫漪房報仇了嗎?”
“或許是吧……”菡萏不敢確認(rèn),因為她不知道蔚慕玉做這些事情是為了竇漪房,還是為了她自己。
“時候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 ?br/>
“我忽然想來你到司寶閣當(dāng)差了……”
“那你就去跟慕玉說一聲吧??!”
“我還是再想想吧!!”
菡萏和秦懿蓮分別后,就徑直返回琉璃閣。路上,她遇到了陳王后身邊的女史語兒。
“你就是菡萏吧,王后娘娘要見你?。?!”
菡萏心中不安,一邊跟著語兒揍,一邊尋思著陳王后見她所為何事。
雅蘭宮。
“奴婢參見王后娘娘……”
“起來說話吧??!”
“不知王后娘娘召見奴婢有什么吩咐?!?br/>
“你把頭抬起來?!?br/>
菡萏不知她想要干什么,但還是照做了。
陳王后端詳了一陣,微笑道:“果然是個好胚子。”
菡萏依舊不解,但也沒問。
“大王近日會有選秀的事情,你可知道?”陳王后問。
菡萏點了點頭,似乎已經(jīng)明白了陳王后的意思。
“本宮一直覺得,從外頭選進來的女子都比不上宮里的女子,你品貌俱佳,知書達(dá)理,大王一定會喜歡的……”
“稟告王后娘娘,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
“怎么,玉良人不讓你參選?”
“不是,玉良人也曾推薦了奴婢,但奴婢拒絕了……”
陳王后問她為何要拒絕這等好事,菡萏千言萬語就是說自己不配。但陳王后心里卻認(rèn)為,她不想侍奉大王一定另有隱情。菡萏越是不想成為大王的人,她就越要促成此事。
“好吧,這事兒先擱著,本宮再問你另一件事情,玉良人是何時有喜的?”
菡萏心里暗驚,想到陳王后是不是也懷疑蔚慕玉是假懷孕?而后她回答說不知,她確實不知,因為她已經(jīng)接近不了蔚慕玉。
陳王后看她不像說謊的樣子,又想到菡萏都被蔚慕玉疏遠(yuǎn)了,這其中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先回去吧?。 标愅鹾鬀]有繼續(xù)追問,她不想讓菡萏對她過于防備。
“奴婢告退。”菡萏躬身退去,出了雅蘭宮,竟然有一種解脫了的感覺。這雅蘭宮里實在是太壓抑了。
幽蘭宮,琉璃閣。
“主子,方才有人看到菡萏跟著語兒去了雅蘭宮。”蝶葉向蔚慕玉說道。
蔚慕玉陷入了沉思,陳王后把菡萏找去做什么?難得是像利用菡萏來傷害我?她想到了江雁香被脅迫給竇漪房下毒的事情,頓時感到不寒而栗。
菡萏會這么做嗎?菡萏不是江雁香,應(yīng)該不會。
可要是菡萏有什么把柄落在了陳王后手里,她不就和江雁香一樣身不由己了嗎?不會的,菡萏的家人不在代地,陳王后的勢力也只能在代地才能起到作用。
一番糾結(jié)之后,蔚慕玉選擇相信菡萏。如果她連菡萏都不相信,就不知道這代宮里她還能相信誰了。
菡萏回到琉璃閣,偶然間遇上到了許久不見的青蘿。青蘿似乎要避開她,一見到她就轉(zhuǎn)身離開。
“青蘿……”菡萏立即追了上去,“你要去哪里?”
青蘿勉強露出微笑,道:“菡萏姐,我要給主子煎藥去了……”
菡萏這才注意到,青蘿手里提著兩包藥,“這兩天你都去哪里了?”
“主子不是身懷六甲了嗎,我們貼身照顧主子的,要學(xué)跟姑姑們學(xué)習(xí)如何照顧主子?!?br/>
菡萏點了點頭,相信了她的這個說法,“對了,上次在花園你不是有事情要說嗎?”
“哦,已經(jīng)沒事了……”青蘿微笑說,“不耽誤時間了,我得給主子煎藥去了……”
“嗯。”
不知為何,菡萏總覺得青蘿心里有事??粗嗵}的眼睛時,她亦覺得心里悶得緊。看來得找個時間和青蘿好好談一談了。
藥爐里散發(fā)出濃濃的藥香,青蘿自己煎好了藥,等溫了之后自己喝了下去。她喝的正是趙太醫(yī)開給她的安胎養(yǎng)身的藥。
蔚慕玉在一旁,羨慕地看著她喝藥,如果懷孕的人是她自己,那該有多好?。∷埠芟駠L一嘗安胎藥的滋味。
“主子……”
“什么事兒?”
“剛才我遇見菡萏姐了……”
青蘿能對所有人說謊,可她擔(dān)心自己對菡萏遲早受不住秘密。
聽她這么一說,蔚慕玉也覺得菡萏是個累贅。在琉璃閣里,每個宮人都對她忠心耿耿,就連親自竇漪房的青蘿也已經(jīng)完全信任她了。只有菡萏是個例外,她能把菡萏收在麾下嗎?
細(xì)細(xì)一想,她覺得沒有這個可能。菡萏和青蘿不一樣,她在漢宮時就已經(jīng)是竇漪房的知己,她只聽竇漪房的話。更何況,菡萏今日去見了陳王后,說不定日后無意中會被陳王后利用。
是時候該讓菡萏離開了,但她要怎么開口呢?這時候,她想到了萬全。
萬全已經(jīng)很久沒來琉璃閣了,這段時間,都是常順在他和蔚慕玉之間代為傳話。得知蔚慕玉有喜,他欣喜若狂。
按照蔚慕玉被寵信的程度,如果蔚慕玉誕下的是龍子,那么他這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就都有著落了。
趁著夜色,萬全扮做小宮人的模樣,潛入了琉璃閣。見到蔚慕玉,他喜極而泣地下跪叩拜,行了一個大禮,恭賀蔚慕玉有喜。
領(lǐng)受這么大的禮,蔚慕玉心里一陣苦澀。要是被萬全得知她時假懷孕,后果她已不敢設(shè)想。
“我需要萬宮人幫一個忙……”
“娘娘只管吩咐。”
萬全已經(jīng)在心里發(fā)誓為蔚慕玉鞠躬盡瘁了。
“幫我把菡萏調(diào)走?!?br/>
這萬全就不解了,問起原因。
原因很簡單,聽著也很無情,“我不相信她……”
“我不相信她……”
蔚慕玉說這句話是那張冷漠的臉,總是在萬全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把菡萏調(diào)走了,但心里卻還是覺得很別扭。
菡萏和蔚慕玉都是從漢宮來到代宮的,當(dāng)初她們五個人可以說是情同手足。但現(xiàn)在,蔚慕玉卻不再信任菡萏。
萬全不禁感到有些寒心,不是因為同情菡萏,而是覺得蔚慕玉疑心漸重。想想自己和菡萏對比,菡萏和蔚慕玉關(guān)系那么好都會被逐出琉璃閣,是否自己有一天也會被蔚慕玉拋棄呢?
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他也得防著蔚慕玉一點。
次日清晨,菡萏就得到了調(diào)命,說是司寶閣人手不足,要將她調(diào)過去。但菡萏是蔚慕玉的侍女,司寶閣那邊能不能要人,還得經(jīng)過蔚慕玉的同意。
“為什么要選她?”蔚慕玉問前來要人的宮人。
那宮人道:“聽說菡萏姑娘心細(xì)認(rèn)真,照看司寶閣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蔚慕玉看向菡萏,問道:“菡萏,你怎么想,愿意去嗎?”
菡萏早就有了想去司寶閣的念頭,但她沒想到會有人來要她。
這太突然了,感覺自己像是故意被支開的一樣。如果真是這樣,她繼續(xù)留在琉璃閣也沒有意思了。
“好吧,我愿意去?!?br/>
蔚慕玉心滿意足,對宮人說:“能否下午再過去?”
宮人道:“拿當(dāng)然可以,小的先告退了……”
菡萏要走了,蔚慕玉至少要表現(xiàn)出很不舍的樣子,所以她特意命人在午飯時準(zhǔn)備了一桌豐盛的酒菜,為菡萏送行。
飯菜雖然可口,但菡萏吃起來卻味同嚼蠟。她偶爾偷眼打量著蔚慕玉,只覺得這個人,她越來越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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