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夜執(zhí)陽心心念念的比其格特沙漠,除了那五位負責安保工作的保鏢,青年四人在圖書館里待了足有一天的時間。
他們渴求在這里得到更多關于比其格特沙漠的信息,奈何天不遂人愿。
到了傍晚,四人除了搜集到這個沙漠的成因,關于沙漠幾十年里的風起與流動記錄,根本不是夜執(zhí)陽等人想要看到的。
和昨天下午不同,今天錢不庭三人并沒有在夜執(zhí)陽面前多說一句。
要知道對于這片沙漠,夜執(zhí)陽之前是抱有很大信心的,這來源于他對于整個蒙國地勢的分析比對,更是結合了他所能尋找到的全部線索。
結果呢?
好不容易確定的沙漠,在成型時間上就完全對不上號,要錢不庭來想,他們接下來就沒有再去比其格特沙漠附近轉悠的必要了。
張哥和張揚對于夜執(zhí)陽二人目前的工作,知曉的并不多,但是這點兒眼高手低還是能看出來的,二人只是低著頭,佯裝很認真的吃著飯。
「還不需要這么氣餒,明天先去那邊轉悠完再說?!?br/>
錢不庭三人在想什么,夜執(zhí)陽心里一清二楚。
酒足飯飽后,夜執(zhí)陽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話落,他起身朝餐廳外走去,望著并沒有多少輛轎車的縣城大路,夜執(zhí)陽沉沉嘆了一聲。
自從在額爾登特,他們發(fā)現(xiàn)《突厥春秋紀》被人撕去一頁后,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提升了無窮的信心。
他們雖然沒有發(fā)現(xiàn)關于赤雪印的實質性證據(jù),可只要能發(fā)現(xiàn)痕跡,就證明他們這一條路是沒有錯的。
闊夜沙鎮(zhèn)如此,略馬河石碑群中的鎮(zhèn)毒門內如此,太薩部落也是如此。
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得到了越來越多的線索,而比其格特沙漠就是驗證所有線索的終端,也是他們最該抱有希望的地方。
這就好比一個女人終于答應了喜歡她很久的男人的求婚,這個男人費勁巴拉湊齊了金銀首飾、彩禮,在縣城里買好了商品房和轎車,可就在上門迎親時,女人的父母卻告訴他:我們的女兒不可能嫁給你。
不害怕沒有希望,怕就怕給了無數(shù)次希望后,臨門一腳時又讓他徹底絕望。
這種坐過山車的感覺,就連他一時間也轉不過彎兒。
但這個彎兒他必須走下去,最起碼沒有親眼看到比其格特沙漠,沒有用古閣感應那里之前,他夜執(zhí)陽還沒有理由放棄。
……
來到特格勒格縣的第二個晚上,眾人比起這段時間的任何一個夜晚都更加沉默。
一夜過后,夜執(zhí)陽等人在縣城購置好補給,驅車向比其格特沙漠行進。
比其格特沙漠與都斤山脈的走向差不多,也是西北—東南走向,按照夜執(zhí)陽的計劃,他們先去沙漠東南位置,南邊轉悠過后,再向西北方向返回,去特格勒格縣城對面的烏爾嘎***縣休息一天,最后繞著西北位置返回特格勒格。
……
蒙國對于沙漠的容忍度,要遠比函夏國更高。
夜執(zhí)陽從特格勒格出發(fā)這一路,他們能看到蒙國這邊的官方,在距離沙漠邊緣很遠的地方,才會設置一條用灑水壓土形成的夯土路。
錢不庭笑著說,特格勒格縣官方的意思是,他們能容忍比其格特沙漠一直延伸到幾百米開外的地方,可沙漠卻紋絲不動,給足了蒙國面子。
夜執(zhí)陽搖頭苦笑。
比其格特沙漠的確給足了蒙國面子,但是半點兒面子沒有給他們。
不要說這片沙漠了,就連官方也沒有給他們面子。
設置半公里的隔絕線,這難免會對古閣的感應范圍造成偏差,索性想著這片沙漠已經(jīng)是壓死他們的最
后一根稻草,夜執(zhí)陽也沒有什么不可為的了。
他示意張揚直接將車開到沙漠三十米開外的邊緣,并且將車速壓得極低。
這一路下來,轎車后座的錢不庭轉頭看到的是沙漠,閉眼打了個盹兒,醒來看到的是沙漠,車輛行駛途中,他下車抽了根煙,放放風之后徒步趕上轎車后再打盹,醒來看到的還是沙漠。
沙漠,一望無盡。
除了夜執(zhí)陽,對錢不庭八人來說,這注定是一場極為枯燥的旅行。
他們也很想在夜這樣面前表現(xiàn)出一副能發(fā)現(xiàn)點兒什么的架勢,然而掃目望去,金芒茫一片。
想要展現(xiàn)點兒價值…無能為力啊!
離開特格勒格后,坐在駕駛位后座上的夜執(zhí)陽打開窗戶,直勾勾盯著眼前的蒙國金海。
他渴求神識中的那位大爺,能夠感應出一點兒有用的線索,只是從早晨八點到下午兩點,他們已經(jīng)圍坐在沙漠旁邊吃著午飯,甩手掌柜仍然沒有給他反饋一丁點兒有用的消息。
夜執(zhí)陽充滿希望的眼神,望著干咧咧的沙漠,好像站在村口,望著自家男人什么時候回來的居家婦人。
看到這一幕,本來有點兒想笑的錢不庭,神色最后也平靜下來,甚至望著這片沙漠充滿了正式。
他看過一句話,在這個世道上,唯有癡情的人不容恥笑。
夜執(zhí)陽算是癡情的人嗎?
自從文枕兒那一檔子事情過后,在錢不庭的認知中,夜執(zhí)陽變得比起以往充滿了感情,他的內心世界正在豐富。
可是在男女之間的關系上,他只能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充其量他的女人比起其他男人要多,而且質量為巔峰層次。
但是在工作上,夜執(zhí)陽足夠癡情。
午飯過后,眾人驅車繼續(xù)向南行駛而去,車速這次加快不少。
盯著這片沙漠大半天,下午四點,心思有點兒煩悶的青年,問身旁損友要了根煙,他百無聊賴地給自己點上。
孰料、
就在夜執(zhí)陽剛剛長吐了一口煙柱,下一刻,夾在青年指縫中的香煙突然掉落在沙礫上。
夜執(zhí)陽只覺得自己的視線頃刻間變得模糊。
感受到這種熟悉的變化,夜執(zhí)陽的身軀仿佛被周圍的空間擠壓成了一塊兒僵木,他一動不動,腦袋如磐石一般,面對著沙漠的方向。
沒有人知道,夜執(zhí)陽的思緒已經(jīng)徹底歸入黑暗的神識之中。
……
「檢測到…檢測到…」
奈何不同往日,這一次,古閣的聲音充滿了破碎的凌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