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育拿過黃金，有些迫不及待地啟動了傳送程序。呼，隨著一陣旋風(fēng)刮過，整個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芋頭你！”夏尚武大吃一驚，忙伸手去攔，卻是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夏育消失在眼前，只有幾片樹葉被旋風(fēng)刮得打著轉(zhuǎn)兒落了下來。

    “孫老把頭，您看這……這大白天的，一個大活人說不見就不見了！”夏尚武憂心忡忡地說道：“唉，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老把頭，您老經(jīng)歷的事兒稠。您給說說，這個山神爺?shù)降状虻氖鞘裁此惚P啊？”

    孫老把頭拈了拈花白的胡子，喟然長嘆一聲，說：“唉，想俺當(dāng)年行走江湖，什么牛鬼蛇神、山妖樹精沒見過，不過是些巫婆神漢糊弄鄉(xiāng)下愚民罷了?？瑟毆氝@回山神爺顯靈，俺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哇！要說這山神爺，俺們山東也有不少山神廟，俺是逢廟便拜，可有哪個顯靈過？嘿，真有那么靈，俺又何必跑到這長白山里找吃食呢？”

    夏尚武急道：“那您還讓芋頭去跟山神爺做生意，萬一……”

    孫老把頭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著急，接著講道：“眼下這位山神爺?shù)降资裁磥砺?，打什么算盤，甚至是不是山神爺，俺都看不明白！可俺明白一點，人家是大有來路的。尚武，你尋思尋思，這么大神通，這么大本事，能圖俺們什么呢？”

    夏尚武一愣，苦笑道：“俺們這幫窮金工，除了一條爛命，還有啥??？”

    孫老把頭嘿嘿一笑，說：“是哩，可是山神爺真想要俺們的命，用得著大費周折么？不用山神爺出手，直接就叫官兵抓去砍了腦袋。”

    夏尚武遲疑了一下，問道：“那，難道是沖山里的金礦來的？”

    孫老把頭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長嘆一聲道：“俺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別的緣由。唉，俺們這些人，除了能在山里挖個金，還有啥好惦記的？”

    老把頭說的云山霧罩，好在夏尚武腦子也挺活泛的，皺眉想了一陣就自行腦補了不少內(nèi)容，試探道：“呃，老把頭，您老的意思是說，那位山神爺是想借咱們的手來挖金？可是既然他有那么大本事，為啥不自己挖呢？”

    孫老把頭先是點了點頭，又嘿嘿一笑，搖頭道：“這俺就不知道了?；实圻€有為難的時候呢，興許這神仙也有不能做的事兒吧！”

    夏尚武遲疑道：“那咱們就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山神爺?shù)馁\，呃，仙船？”他本來想說賊船，話剛出口便意識不對，忙給了自己一嘴巴，改成了仙船。

    孫老把頭苦笑道：“尚武啊，你還不明白嗎？這位山神爺想做點什么，哪有俺們反抗的余地？別說把官兵引來，就是那只大虎咱們也抵擋不了哇！再說了，他老人家用面粉高價換俺們的金子，還算是個講究人。咱們辛辛苦苦爬進這老山溝里，圖個啥??？不就想挖金攢幾個小錢嗎？像這樣劃算的買賣，咋不做哩？犯得著觸怒他老人家嗎？”

    夏尚武仔細一起，十分佩服，心悅誠服地嘆道：“還是您老人家想得周全！”隨即眉頭一皺，憂慮道：“只是芋頭他……”

    孫老把頭寬慰道：“芋頭這孩子你不用擔(dān)心，山神爺這么大本事，總不至于跟一個孩子過不去。再說了，山神爺身邊兒不得有個使喚人么，總不能親自跟咱們這些凡夫俗子打交道吧？”

    夏尚武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喃喃道：“唉，這孩子可千萬不能出啥事兒，不然俺可沒臉見他娘?。　?br/>
    主位面，夏育已經(jīng)換好衣服，有些興奮地掂了掂手上的袋子。好吧，現(xiàn)在啟動資金已經(jīng)有了。不過金砂不能直接流通，還得先換成人民幣才行。到哪兒換呢，夏育決定先去找死黨胖子王呈商量商量，因為王呈家就是開金礦的，門清兒。

    沒想到王呈卻不在家，據(jù)他們家小保姆說，這個死胖子吃過午飯就去他姥姥家了。好在夏育對王呈家的親戚都很熟悉。他姥姥家就在縣城，離得也不遠，走路也只要十幾分鐘。

    “喲，是芋頭來了。是來找小胖的吧？他在樓上看電視呢，你上去找他吧！”王呈的姥姥見是夏育來了，顯得很開心，笑瞇瞇地說道，還忙著給夏育泡茶。

    夏育忙道：“姥姥您甭忙活了，我不渴?！闭f著急沖沖地就跑上了二樓。

    姥姥無奈地笑道：“這孩子！”

    上樓一看，這個死胖子竟然把房門鎖著。夏育敲了敲門，大聲喊道：“死胖子，你搞什么鬼，這么熱還鎖著門?！?br/>
    只聽見里面一陣手忙腳亂的，足足過了幾分鐘才從門縫里看到王呈那張胖乎乎的臉。他將門打開一小半，探出頭來看了看，突然驚呼道：“芋頭，你怎么剃個光頭？嚇我一跳?！?br/>
    夏育尷尬地摸了摸腦袋，笑道：“剃了涼快唄！”又好奇地問道：“胖子你關(guān)著門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噓！”王呈將手指在嘴前，一臉神秘地說道：“快進來，有好東西給你看！”說著一把將夏育拉了進去，又砰的一聲將房門關(guān)上。

    夏育稀里糊涂地被拽了進去，疑惑道：“什么好東西？”突然想到自己的來意，忙舉起裝金豆的袋子，說：“我這里也有好東西哩！”

    王呈正低著頭在那里擺弄影碟機，嘿嘿笑道：“你有什么好東西，能比得了這個！你放桌上吧，讓你先開開眼界！”說著拿起遙控器，用力按了一下播放。

    “什么片子？是香港的嗎？”見他搞得神神秘秘，夏育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來了。王呈家有錢，他爸門路又廣，經(jīng)常弄到外面的片子，古惑仔和日漫的影碟就是在他家看的。

    王呈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呵呵，別說話，等你看了就知道了！”

    正說著，影碟機已經(jīng)開始讀碟了。首先出來的是一個黑底白字的界面，全是英文。最上面兩個單詞還被描紅了，寫的好像是“FBIWARNING”。

    夏育英語成績一般，吃力地看了看，輕聲讀道：“FBI窩靈，這什么東西，死胖子你不會躲在這里學(xué)英語吧！”

    要說高二（三）班誰最好學(xué)、最努力，恐怕不太好評。但要說最懶，肯定非死胖子王呈莫屬了，沒想到這貨竟然在家自學(xué)英語，真是讓夏育大吃一驚。

    然而畫面很快一變，夏育才看了幾眼，臉一下子脹得通紅，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死胖子也好不到那里去，兩只眼晴都快放出光來。兩人都沒說話，只顧傻傻地看著，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砰！”正看得入神，門一下子被推開了。剛才王呈給夏育開門，之后只隨手關(guān)上，卻忘了上鎖。結(jié)果王呈的姥爺回來了，一推就把門給推開了。

    王呈和夏育都給嚇懵了，都愣在那里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影碟還在繼續(xù)播放。好在王呈的姥爺年紀(jì)大了，老眼昏花，耳朵似乎也不太靈便，進屋里找了件什么東西就出去了，連問都沒問一句。

    “呼！”王呈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忙將影碟機關(guān)掉，強笑道：“還好我姥爺眼睛不好使了！”

    夏育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該說啥好。突然摸到桌上的布袋，這才想起來還有正事要辦，忙道：“差點忘了，你幫我看看這個，看能值多少錢？”

    王呈將碟片取出，小心翼翼地收好，轉(zhuǎn)過頭來說道：“什么東西？”一扭頭正好看到桌上的黃金，不禁大吃一驚，大叫道：“我靠，你搶金礦了！這都是從哪兒弄的，這么多！”

    夏育有些得意地解釋道：“是一個朋友托我賣的。我一想，你們家不就是弄這個的嗎？喏，就來找你了?！?br/>
    王呈拍了拍胸脯，笑道：“這你可找對人了，包在我身上?！闭f著，用手拈了拈，羨慕地說道：“可真沉??！嗯，成色也不錯，一定能賣個好價錢。走，趁還沒天黑，我們就去金店?！?br/>
    夏育也是個急性子，忙點頭答應(yīng)。兩人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就到了縣城的金店一條街。

    前文說過，勐遠縣是有金礦的。加上鄰國緬甸每年也有大量黃金流入天朝，所以縣城里有不少回收黃金的小店。不過此時黃金買賣還沒有完全放開。根據(jù)國務(wù)院于1983年頒布的《天朝金銀管理條例》，第二章第十二條規(guī)定：個人出售金銀，必須賣給天朝人民銀行。同時，第十三條規(guī)定：一切出土無主金銀，均為國家所有，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熔化、銷毀或占有。

    所以從理論上講，這些黃金只能賣給天朝人民銀行。但是到了90年代，隨著民間黃金貿(mào)易的興起，監(jiān)管早就沒有那么嚴了。像勐遠縣城的首飾店，大都以代加工為由，暗中收購、倒賣黃金。這已經(jīng)是當(dāng)?shù)毓_的秘密。

    王呈對些首飾店非常熟悉，帶著夏育直奔最大的一家——富麗祥，并解釋說：“這家我熟，老板也最實在。不像有的店專門坑人！”

    此時都快天黑了，店里人不多，只有一位暴發(fā)戶模樣的中年人正陪著一名長相妖艷的女子在挑首飾。店主一臉諂媚站在一旁，不時說上幾句討好的俏皮話，逗得那名女子咯咯直笑。

    “春哥，倫家就要這條金鏈子，您看好不好嘛！”那名女子瞧上一條粗大的竹節(jié)項鏈，搖著中年男子的胳膊嬌滴滴地說道，嗲得夏育牙齒一陣發(fā)酸。

    那名店主大喜，忙道：“麗娜小姐真是好眼光，這是24K金，足足25克，做工也是一流，最合您的身材了！”

    麗娜小姐一聽有25克，看著金項鏈兩眼都快放出光來，又搖了搖春哥的胳膊，拉長聲音撒嬌道：“春哥，好不好嘛！”

    春哥一看這條項鏈要兩千多，這在當(dāng)時可不便宜，不禁皺了皺眉頭，朝麗娜后臀上猛得拍了一巴掌，笑罵道：“要兩千多呢，就你這個小騷蹄子貪心！”

    麗娜嬌呼一聲倒在春哥懷里，嬌嗔道：“哎呀，你怎么這么說倫家嘛，倫家還不是想帶著給你漲面子！”

    夏育站在旁邊，恰好看見春哥的大手拍在麗娜小姐肥翹的嬌臀上。那臀兒被拍得跟水波蕩漾一樣，好一陣顫動。夏育突然想到剛才看過的影碟，心里好一陣躁熱，臉嗖的一下就紅了。

    死胖子王呈眼睛也有些發(fā)直，差點兒陷在里面拔不出來。

    店主見春哥二人公然調(diào)情，不免有些尷尬，忙偏過頭去，恰好看到呆在一旁的王呈，笑道：“喲，是小胖來了啊！”

    王呈臉微微一紅，忙指著夏育說道：“張叔叔，我?guī)笥褋碜咭慌??！?br/>
    店主見夏育還是個半大孩子，心里有些奇怪，不過還是滿臉笑容地說道：“好，好，小胖你先帶這位小兄弟進去喝茶，我馬上就來?！闭f著又沖店內(nèi)喊道：“鑫鑫，小胖來了，你幫忙招待一下！”

    一位看上去大概17、8歲，容貌清秀的女孩子推開門簾走了出來，輕輕叫了聲：“阿爸！”又對王呈笑道：“喲，小胖，又給我們家介紹生意來了？快進來吧！”

    王呈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兩人跟著鑫鑫走了進去。正廳進去是一個過道，兩邊各有一間半敞開的房子。一邊堆放著貨棧雜物，另一邊則擺著幾臺機器，一位老師傅正帶著兩名學(xué)徒圍著機器忙個不停。

    老頭兒抬頭一看，見是王呈，笑道：“喲，是小胖來了？”

    王呈呵呵一笑，指著夏育說：“張爺爺，我朋友想來走一批貨?！?br/>
    老頭兒看到夏育手上的袋子，有些吃驚地問道：“小兄弟，你這一袋子全是金砂？”

    夏育得意地點了點頭，說：“那當(dāng)然啰！”

    老頭有些急切地伸出手來，說道：“快拿給我看看！”

    夏育遲疑了一下，說：“呃，這，還是等店主來了再說吧！”

    鑫鑫姑娘撲哧一笑，說：“小弟弟，這是我爺爺。你就給他看看吧，反正等下也是我爺爺檢測?！?br/>
    王呈也點頭道：“放心吧，沒事的！”

    夏育只好將袋子遞了過去，說：“好，那就請您老給掌掌眼！”

    老頭讓一個學(xué)徒拿來一個盤子，小心翼翼地將金砂全倒在了盤子里。絲，兩名學(xué)徒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其中一人驚呼道：“這么多，怕是有四五兩吧？”

    夏育笑道：“應(yīng)該是五兩三錢！”

    老頭看了夏育一眼，擺手道：“沒有那么多，最多四兩出頭！”說著連盤子一起放到一個電子秤上，一稱量，295.93克。然后又稱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空盤子，剛好100克，所以金砂只有195.93克，離四兩還差一點。

    夏育明明記得孫老把頭給他的時候說的是五兩三錢，怎么會差了這么多？心里就有些急了，忍不住質(zhì)疑道：“你們這秤不會有問題吧？”

    話音剛落，一名學(xué)徒便怒道：“哎，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都是當(dāng)著你面稱的，還能騙你不成？”

    鑫鑫和另一名學(xué)徒也是臉上一黑，但沒有說話。王呈則顯得有些吃驚，看著老頭，沒有說話。

    那老頭兒倒是好脾氣，擺手道：“不要急，客人對重量有懷疑是正常的，總會弄明白的?！庇肿寣W(xué)徒們重新搬來一臺物理天平，這玩藝兒沒有電子秤精確，但勝在不易做假。

    為了讓夏育放心，老頭兒特地先稱了稱砝碼，然后才將金砂倒進天平的托盤里。一稱量，是195.9克，考慮到物理天平的精確度，兩次稱量結(jié)果其實是一樣的。

    “看見了吧？”那名學(xué)徒不滿地哼了一聲。

    夏育也愣住了，這天平是歸零了的，而且砝碼也反復(fù)校驗過，不太可能有問題?？墒菍O老把頭也沒必要騙自己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辦才好呢？難不成再找老把頭問問？

    老頭兒和善地問道：“小兄弟，你看這稱量結(jié)果沒有問題吧？”

    夏育苦著臉說：“可是，可是別人給我的時候，說的就是五兩三錢！怎么可能差這么多？要不我先不賣了，回去問問再說吧！”

    “等等！”老頭兒突然問道：“你說的是五兩三錢？”

    夏育點了點頭，說：“啊，怎么？”

    老頭兒拈了拈胡子，笑道：“哈哈，我明白了！鑫鑫，去我房里把書桌左邊第三個抽屜里的那個黑匣子拿出來?！?br/>
    鑫鑫乖巧地應(yīng)了一聲，很快就把匣子拿了出來。打開一看，卻是一副做工考究的戥子。戥子，是一種小型的桿秤，學(xué)名戥秤，是舊時專門用來稱量金、銀、貴重藥品和香料的精密衡器。

    老頭兒將金砂倒進了戥子的托盤內(nèi)，一手拎起頭紐（戥子一般有兩到三個紐子，用于不同重量和精度的稱量），另一只手輕輕地撥動戥子錘，嘴里笑道：“小兄弟，你來看看，是不是五兩三錢？”

    夏育數(shù)了數(shù)，見錘繩果然在五個大星星又三個小星星上面，不禁疑惑道：“可不就是五兩三錢嗎？難道你們家的秤就這個是準(zhǔn)的？”

    那個叫鑫鑫的女孩撲哧一笑，嬌聲道：“真笨！這個是老秤，一兩只有37點幾克，跟現(xiàn)在的市兩是不一樣的！”

    這么一說，夏育就明白了，他小時聽爺爺說過，以前的秤是16兩一斤，所以才有半斤八兩的說法。但剛才一直沒想起這茬來。這樣算的話，跟孫老把頭說的就差不多了。

    “哈，不好意思啊，老先生?。　毕挠行擂蔚刈チ俗ヮ^，說：“那就按前面稱的來吧，你算算值多少錢?！?br/>
    沒想到那老頭兒卻擺手道：“小兄弟，你這金子我卻不能收。”

    夏育一愣，心想你這老頭兒也太小心眼兒了吧，我又不是故意冤枉你們的。

    不等他開口，老頭兒便解釋道：“小兄弟，這么多金子你家大人為啥不來？你來賣，不太合適?！?br/>
    夏育心里狂汗，剛剛還懷疑人家秤有問題，沒想到轉(zhuǎn)眼間就輪到人家懷疑自個兒的金子來路不正了。他想了一下，說道：“這個確實是別人委托我賣的，他自己來不太方便。您要信得過我，就收，信不過我的話，我只好再找別家了?！?br/>
    王呈也在旁邊幫腔道：“張爺爺，這是我兄弟，我您還信不過么？您就把這金子收下吧！”

    “收，怎么不收！”老頭兒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那店主匆匆走了進來，不等老頭發(fā)話就大聲應(yīng)下了，又對那個女孩責(zé)備道：“鑫鑫，你怎么招待客人的，不是讓你帶貴客去喝茶休息的嗎？”然后又對夏育討好地笑道：“小兄弟，招待不周，怠慢了！”

    鑫鑫調(diào)皮地吐了吐舌頭，忙轉(zhuǎn)身給給夏育和王呈各沏了一杯茶水。茶杯用的是玉溪窯青花，茶葉則是滇綠。

    見店主這么熱情，夏育也不好端架子，忙紅著臉擺手道：“您太客氣了！”

    鑫鑫在旁邊看著有趣，忍不住又撲哧一笑。

    店主瞪了她了一眼，又對老頭兒說道：“爸，你都稱量過了？”

    老頭兒嗯了一聲，遲疑道：“嗯，可是這位小兄弟的金子太多，該來一位大人才合適吧！咱們就這么收了，萬一……”

    “哎呀，阿爸你就是喜歡多想，能有什么萬一？”店主不耐煩地擺手道：“咱們足額稱重，全款付賬，公平交易，對不對？能有什么問題？來，小兄弟，你先坐，這袋金砂我張大雷收了！我把話撂在這兒，保證是這條街的最高價?！?br/>
    夏育有些歡喜地點了點頭，說：“好！”

    店主大為歡喜，又接著說道：“小兄弟，您這金砂得先檢測一下成色。這么大一袋，得花上一陣功夫才行。您和小胖先用茶，我馬上就來安排。”說著沖老頭兒使了個眼色。

    老頭兒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不情愿，卻也拗不過兒子，只好將金砂重新倒在之前那個盤子里，用鑷子撿出兩塊大的瓜籽兒金，然后將剩下的倒入一個坩堝，對夏育解釋說：“這兩塊大的價錢另算，小顆和細砂得先融掉，不然不好算成色。”

    夏育也不懂，只好點頭說：“行，就按您說的辦！”

    老頭兒和兩個學(xué)徒就開始熔煉。不過這個需要花一陣功夫，夏育擔(dān)心店家會做手腳，就端著茶杯在一旁看著。

    過廳旁邊就有熔煉爐，看起來有點兒像街頭烤地瓜的爐子，不過是用電的。一名學(xué)徒將坩堝放入爐膛內(nèi)，插上電源。不一會兒，坩堝很快變得通紅，只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里面的金砂便全部融化，然后被倒入了一個沙質(zhì)的金模，不一會兒就冷凝成一個小金塊。

    待金塊冷卻后，老頭兒將金塊放到電子秤上重新稱了一下，有178.50克，加上撿出的兩片較大瓜籽兒金16.49克，合計194.99克。跟之前的195.93克相比，有一點點火耗?？紤]到這些金砂只經(jīng)過篩淘，沒有燒結(jié)提純過，這點火耗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老頭給夏育驗看之后，又拿出一個敞口杯，倒了大半杯清水，連杯子一起放到電子秤上歸零。然后用一個細魚線把金塊拴好，吊起來慢慢放入了水杯當(dāng)中，直到金塊完全被水浸沒。電子秤上的數(shù)字不斷變化著，過了幾秒鐘后終于穩(wěn)定了下來。

    夏育看了一眼，見是12.14克。他想了一下，得到的應(yīng)該是金塊的體積，或者說是金塊排出水的重量。

    老頭兒呵呵一笑，說：“這就是黃金吊水法了，小兄弟，你們在學(xué)校里應(yīng)該學(xué)過吧？”

    夏育想了一下，汗，竟然沒想出來。唉，看來之前的物理、數(shù)學(xué)是白學(xué)了。

    好在老頭兒也沒讓他算，叫鑫鑫拿來了一個計算器，用178.50（金塊重量）除以19.32（純金密度）除以12.14（金塊體積），等于0.761，這個就是黃金的純度了。算完之后，鑫鑫直接把計算器遞給夏育，問道：“喏，你看看我算得對不對？”

    夏育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原來先用178.50（金塊重量）除以19.32（純金密度）就得到了純金的體積，而金塊的實際體積是12.14立方厘米，所以再除以12.14就能得到純度。這么簡單的方法，夏育竟然沒想出來，不禁有些赧然。

    店主也拿來一個計算器，邊算邊說道：“這個月金價是69元每克，你這個金砂成色不錯，熔掉的那178.5克我給你50元每克的價，另外那兩塊瓜籽金，我給55元每克的價，你覺得咋樣？”

    夏育看向王呈，見他偷偷伸了伸大拇指，心知這個價格不吃虧，就點頭道：“好，就按您說的價?！?br/>
    “小兄弟，痛快！”店主大喜，忙給夏育找錢。算下來應(yīng)該是9833塊，店主嫌33不吉利，直接給了夏育9900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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