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夜站在層層紅帳垂地的走廊的盡頭,今夜的月光特別輕柔,透過層層彌漫的薄霧,熏染出一個(gè)寂寥的夜,他就站在那盡頭,聽著樹葉“簌簌”的響聲,像是古琴彈奏的曲兒,婉約而凄美,一聲一聲,蕩進(jìn)他的心底,縈繞于他破碎的心瓣上。
他就站在那盡頭,欣長的身子倚在柱子上,一雙黑漆漆的眸一瞬不瞬的望著那走廊的那頭,那逶迤輕揚(yáng)的帳幔交錯(cuò),只留下一條極宅的,被月光點(diǎn)綴的斑駁陸離的過道。
以前的這時(shí),她會(huì)踏著一地皎潔而至,妖艷的火紅色的輕紗逶迤一地,帶著獨(dú)屬于她的幽香,就這么闖入他的視線,迷醉著他的眸。
她的手中會(huì)端著煮好的湯藥,她知道他傷得很重,所以總是很準(zhǔn)時(shí)的為他送藥,她卻不會(huì)知道,他其實(shí)希望這傷永遠(yuǎn)都不要好。
他是如此貪戀著她的照顧,她為他擔(dān)心時(shí)的摸樣,那是他今生最美的心事。
只是,今日,一切都改變了。
她依舊是他最美的心事,而他,卻已經(jīng)不是她的唯一了。
那般驕傲的她怎么會(huì)容忍,這樣不忠的自己?
可是他真的好愛她,愛到?jīng)]有她就不能活!
他不惜讓她恨他都要將她囚禁在自己的身邊,他知道,這一囚,囚了她的身,也囚了他的心。
這一生,他的愛已惘然,卻綿延著沒有盡頭,也許,是他愛的太過炙烈,讓他永遠(yuǎn)都,罪無可赦!
他裂開慘白的嘴角,幽暗的眸底升騰起一抹潮濕,他撫上眼瞼,清冷的淚從指縫處奔涌而出。
“對(duì)不起,嬈兒,我愛你!哪怕你恨我……”
“我也要禁錮你,永生永世!”
他從氤氳著淚水的眸子中朝著走廊的那頭望去,好似有一翩翩白影而至,那顧盼傾城的絕世容顏,那流盼嫵媚的曼妙身姿,在月光下皎潔如幻境。
他朝她伸出手去,良久,也沒有得到她的回應(yīng)。
他哭著,嗚咽著,大聲的喊著,“嬈兒——”
奔向她的時(shí)候,那蜿蜒的白色輕紗卻飛揚(yáng)而起,如蹁躚的白色蝴蝶,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在原地四處張望,卻只有那皎潔一地的銀白月光,他捂上眼瞼,那朦朧如幻境的錯(cuò)覺,讓他悵然若失。
驀地,他抬起頭來,朝著梅園的方向奔跑去。
盈盈幽香縈繞滿園,漫天的殘瓣飛舞,像是下了一場唯美的花瓣雨。
他的心底卻越來越空落,那綿延無際的落寞和恐懼像是嗜血的鬼魅,在他幽深的心底狠命的糾纏。
最終,他來到梅園那房間前,延伸到房門前的大手止不住的顫抖。
“哐啷”一聲,那紫檀香木門被推開,被擠在門縫中的梅花殘瓣瞬時(shí)飛舞起來,飄飄悠悠的落在他的肩頭。
他的瞳仁驟然一縮,那房間里,竟然空空如也。
他驚恐的搖著頭,趕忙沖動(dòng)房間內(nèi),那玄鐵的大門早已被打開,落寞的懸在半空。
他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眸,“嬈兒?”他顫抖著聲線,喊著她的名字。
“嬈兒,別玩了!”他哭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