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今朝同謝家三兄弟喝茶閑聊,等著用完了午膳,謝家三兄弟各自有事先離開,阮今朝將謝宏言捏了借口叫到旁邊。
“怎么了?”謝宏言先問,“可是覺得不自在,那我留下來陪著你。”
阮今朝搖搖頭,她不找旁人不自在就不錯了,她怎么會不自在的。
她叮囑謝宏言:“表哥,穆厲不簡單,我不管沈簡對你說了什么,你又是如何想的,我只說兩件事。”
“第一,你不要被穆厲套話了,他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第二,安全第一,若是覺得他太過豺狼虎豹,便是順著他的臺階走,不必在去跟著?!?br/>
不管沈簡是如何想的,想讓穆厲身邊有雙眼睛是必然的。
謝宏言含笑,“小表妹多想了,不過是陪著穆太子到處轉悠罷了,每日過去小呆半日?!?br/>
他背著手看擔憂的表妹,“我可比你還惜命的,穆厲雖是程國太子,到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即便恨我們三個牙牙癢,也要顧及我們三個是皇子的表兄,謝家的公子?!?br/>
若是真的傷了他們三個,穆厲肯定是不能全須全尾回到程國的。
聽著謝宏言這樣說,阮今朝也不再多言,囑咐了兩句小心。
謝宏言就道:“今年陪完他,明年我們可是要溫書的,你們要處理李明薇就快點,不過……”
他壓低了聲音,“穆厲和李明薇的合作似乎是有嫌隙的,此前李明薇去探望他,我進去的時候,穆厲那臉火氣愣是沒收住,他嘴里似乎還會說外邦話?!?br/>
阮今朝垂眸輕輕嗯了一聲,“總歸你小心為上?!?br/>
送走了人,阮今朝頭一轉,就跟著早就等著的黃沙朝十安居去了。
沈簡早間被萬花熏得頭暈眼花,惡心干嘔,氣都順不過來。
靠著床榻上閉目養(yǎng)神,見著阮今朝來了,伸手讓她過來,俊臉略帶幽怨,“你怎么來的怎么晚,本就說接著你進來,帶著你去給祖母請安的?!?br/>
阮今朝走過去,失笑道:“不是你讓我打扮漂亮些嗎,我可鼓搗了兩個時辰?!?br/>
沈簡看坐到床旁的燦若星月的人,彈了她的額,“我若是沒看著,你再打扮有什么用?!?br/>
“你能不能要點臉,我打扮又不是給你看的?!比罱癯此樕辉趺春茫直陈涞剿~頭,“可是換季不舒服了?”
她記得沈簡身體每到換季都要不舒服幾日的。
沈簡握住她的手,“被香氣熏得,我真好奇,那些沉悶的味道,你們姑娘是如何受得住的?”
阮今朝瞪他一眼,“都倒床上了還嘴欠?!彼酥赃呉呀浄艤氐那逯?,“吃點繼續(xù)睡?!?br/>
他這樣,今日估計是不能出去見客了。
沈簡拒絕,“我不餓,回來就灌了三碗藥?!彼麑⒅嗤敕呕嘏赃叺男〉噬?,拉著阮今朝的雙手玩著,轉著她手腕上的銀鐲,“陪我呆一會兒,晚點去給祖母請個安?!?br/>
阮今朝猶豫了下,“你帶著我去給你祖母請安?”
說來慚愧,兩輩子她都沒見過沈老太太的廬山真面目。
“祖母精明著呢,不然這些年我都病著,侯府不都被月姨娘給攪和了?!鄙蚝嘃c點她的鼻尖,“萬事有我,你裝乖總會吧?!?br/>
看著她的容顏,沈簡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如今細細想來,這輩子阮今朝就沒有用過香料,必然是害怕他聞著了身子不舒服。
沈簡目光柔和很多,將她拉過來趴在自己懷中,拍著她的背脊。
“我祖母很好的,懂事非明事理,你不要害怕,你我的事,與其塵埃落定的時候在說,不如現(xiàn)在就想露出點苗頭的好,至少我要讓侯府的人都知道,你以后是要嫁給我的。”
聽著這個嫁字,阮今朝目光凝固。
沈簡將她抱著,柔聲問:“今日我不在前頭,可有不長眼的人欺負你了?”
“你母親殺雞儆猴了,哪里還有賓客敢來犯我的晦氣,再則,我都同謝家三位表哥在一起的。”
沈簡心道:難怪今日又霉的厲害,感情是謝家三個掃把星齊聚了。
阮今朝爬在他心口,仰頭看他,“我覺得穆厲若是再趕不走我三位表哥,估計要下殺手,亦或者讓謝家人嚇得不敢將人送過去了?!?br/>
沈簡自然是想到這里的,摸著她的腦袋。
“畢竟是三個一起去,也是當日你進宮哭鬧逼得陛下這樣的,估摸著在過段時間,陛下就要收回成命,吩咐謝宏言單獨陪著他了,也算是在穆厲跟前鑲嵌個眼睛。”
謝修翰對大宜的忠心,李玕璋是深信不疑的,謝宏言身為長子嫡孫自然是最佳的人選。
謝宏言拎得清也穩(wěn)重,關鍵時刻撐得起局勢,是最好的人選。
沈簡現(xiàn)在越發(fā)感覺,前世他的死,很有可能才是波瀾詭異局勢的開端,穆厲或許才是身后那只大手。
阮今朝扶持李明啟失敗姐弟俱損,留下的李明薇是否成功登基誰都不清楚。
如果登基的不是李明薇,那才是真的太有趣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阮今朝和他,已經默默改變了很多事情的發(fā)展走向。
就比如李明啟,若是前世的這個時候,他可能已經獨當一面了,如今呢,一個沒看住,溜到李明薇那頭去,被指點了下,又開始豪橫起來。
不得不說,李明薇三兩撥千金的本事還是極厲害的。
屋子安靜了下來,三足鼎的凝神香慢慢升騰,阮今朝感覺抱著她的沈簡,拍著她背脊的手動作慢慢消失,小心起身,就見他已經沉沉的睡了下去。
將被子給他蓋上,阮今朝指尖在他俊臉描摹,而后嘴角輕輕一笑。
她起身出去,就見佟文又在熬藥了,她不禁有點心疼沈簡了,天天吃藥都趕上飯量了。
見她出來,佟文搖著的蒲扇停住,“世子爺睡了?夫人就在十安居走走吧?!?br/>
“不了,我出去走走?!比罱癯娰∥囊鹕恚值溃骸安槐馗伊?,我找得到路?!?br/>
阮今朝走了出去,垂眸隨意走著,而后就有些找不到方向,她四處看了看,朝著一處垂花門而去。
好巧不巧,遇到了迎面而來的薛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