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濤追在門口大喊:“董事長,今天是做雞腿還是做豬肉啊?”
往日都是張薪火在一早決定做什么菜的,今天送藥這個事情太早了,他連菜單都還沒想好。
“今天先做紅燒肉吧,做雞腿的材料你們先備好,我回來再做?!?br/>
雞腿因為特殊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簡單的食材,它承載了太多醫(yī)護人員心中的念想,張薪火想親自做、親自送、親自看他們吃。
到達天峰快遞營業(yè)點的時候,快遞的物流車也才剛到一會兒,此刻正在忙忙碌碌地卸貨。
一個快遞員見到張薪火來了,連忙跑過來遞給他一個包裹:“張總,這就是您要接收的東西,請簽收?!?br/>
張薪火接過包裹看,收件人上竟然寫著“薪火盒飯張大廚收”,不過收件人電話一欄卻不是他的電話,而是許正銘自己的電話。
張薪火心里嘀咕著,怕不是許正銘這家伙早就盯上了自己,直到快遞快到了才告訴他。如果他不同意,許正銘就會立即找另外的人代為簽收和代理派發(fā)。
想來許正銘這個家伙對張薪火調查得也聽清楚,不然也不會敢一開始就寫他的名字。
張薪火拿著包裹里面長長的名單,上面總計有46個患者33個家庭,有些家庭是兩人被感染甚至三個人被感染的。
難怪許正銘這么著急,這批藥可能關系著33個家庭的存亡破滅,一刻也不能等的。
張薪火并沒有急著馬上出發(fā),而是打開手機地圖將所有地址進行標記,隨后規(guī)劃出一條最優(yōu)路線,盡可能地減少在路上兜兜轉轉所花費的時間。
第一個電話打出去,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
“喂您好,是鄭春花女士吧?我是許正銘先生委托來給你送藥的,麻煩您5分鐘之內到樓下來領取好嗎?”
“龍先生您好,我是許正銘先生委托來給你送藥的,麻煩您10分鐘之內到樓下來領取好嗎?對,必須十分鐘內,如果您超時了會影響其他患者領取藥物?!?br/>
“喂,覃小姐。對對對,我就是張大廚,麻煩您15分鐘內必須到樓下取藥?!?br/>
張薪火一口氣將附近的5個名單全都打了電話預約時間,這比送完一個打一個更加省時。
張薪火不僅開啟了行車記錄儀,還把智能云臺給帶來了,他打算專門為這件事拍一段紀錄片。
只要在每次送藥的時候能征求得對方同意,他就用云臺和手機近距離拍攝視頻素材。
他剛到達第一個約定地點就遠遠看到一個女人帶著口罩在那里等著。
張薪火將一瓶藥放在一個信報箱上面,撥通電話她的電話:“您好,我已經(jīng)把藥放在路邊的信報箱上了,您回頭就能看到?!?br/>
那個女人連忙在電話里催促道:“您快后退,快離我遠點,一定不能讓病毒傳染給您?!?br/>
直到張薪火退到5米開外,鄭春花才走過去將藥取下來。
張薪火問她:“你們?yōu)槭裁炊荚谡疫@個藥?它的療效可以確定嗎?”
鄭春花道:“現(xiàn)在我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定有用,據(jù)說有一些效果,有不少人吃了之后退燒了。
我覺得有總比沒有的好,現(xiàn)在這種情況,真的抗不過去就會死人的,我不能坐以待斃啊,我還想活著配我孩子長大?!?br/>
張薪火忽然覺得,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那能像現(xiàn)在這樣,那么貼切將“坐以待斃”這個詞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激增的病患人數(shù)和有限的醫(yī)療力量完全不成正比,這也是江城疫情的最大矛盾點。
大量不能進入醫(yī)院治療的人,他們實在太可憐了。
張薪火說:“我老婆也是醫(yī)護人員,也在六醫(yī)院工作,她告訴我說這個藥必須專業(yè)醫(yī)生的指導下服用,你一定要小心啊?!?br/>
鄭春花道:“這個你不用替我擔心,我們是有自己的患者交流群的,里面既有像許正銘這樣的無私捐贈者???,也有一些知名醫(yī)院的醫(yī)生,我們會在醫(yī)生生的遠程指導下用藥的。”
兩人道別之后張薪火立即趕往下一站,這次來接藥的是一個中年男子。
“對對對,穿黑色衣服的就是我,你把藥放在路邊的樹墩子上然后往后退5米,我等你退出去了再過去拿。”
按許正銘的要求是一個患者只能拿一瓶藥的,按名單上的分派任務龍先生這里卻給了足足三瓶。
張薪火將藥物放在路邊的樹墩子上就往后退,龍先生果然等他退出足夠遠了才過去拿藥,拿完藥了在那里鞠躬。
張薪火見他的精神狀態(tài)很不好,就問道:“龍先生,你家里是誰感染了?
我看你這個狀態(tài)很不好啊,你自己一定要注意自身休息,不然你也容易被感染。”
龍先生聽到張薪火的話,他的聲音更加崩潰了,“我們一家四口人,我的老婆、兒子、女兒全都感染了,現(xiàn)在全部都家隔離。
四個人,四個房間我們一人一間,我每天伺候他們吃飯喝水洗漱,感覺像是在養(yǎng)牲口一樣。
我心里難受啊,每天看著他們遭罪的模樣,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煎熬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逃離這苦海?!?br/>
張薪火問道:“你家里有重癥患者嗎?”
龍先生搖搖頭,“我女兒和兒子是輕癥確診患者,我老婆的病情稍微重一些。
他們都是我最親最愛的人啊,眼睜睜看著他們的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這對我來說生不如死。我恨不得患病的是自己,代替他們受罪?!?br/>
張薪火安慰道:“你也別擔心,火神山醫(yī)院已經(jīng)交付開始正式接收病人了,過幾天雷神山醫(yī)院也將正式交付使用,還有我聽說昨晚半夜的時候三座方艙醫(yī)院也開始改造建設了。
再堅持一下,你們很快就能被接到醫(yī)院去進行專業(yè)治療了?!?br/>
龍先生勉強擠出一點笑意,自我安慰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而且我聽說了今天上午9點多的時候,國家緊急醫(yī)學救援隊已經(jīng)帶著大批醫(yī)療防護物資搭乘移動方艙醫(yī)院車輛全速馳援?!?br/>
張薪火道:“這就對了,這次馳援的特種車輛總共有放射車、指揮車等6臺,能大大推進江城抗疫進程的。
不過兩地相距800多公里,這些特殊車輛不能跑太快,估計得15個小時左右才能抵達我們這里?!?br/>
張薪火安慰他,“所以你們不要有太大的心里壓力,讓你的親人吃好睡好,保持好心態(tài),我們的春天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