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槍,不是他所熟悉的玩具槍,子彈穿過母親的胸膛,暈染開血花。
他看見最后一刻母親還對著他們這個方向笑,他看見母親的口型,“保護好弟弟?!?br/>
他流著淚,死命的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是好難好難!
他緊緊的捂住弟弟的眼睛,不讓他看這慘劇。
是什么讓他變了,是什么讓他再也不是南星所熟悉的那個龍戰(zhàn)?
也許有很多很多……
可是無論南星怎么變,都是他喜歡的樣子。
破軍查遍了所有接觸過南星的藥的人,最后只查到這所有人其實不過是一個人。
程安之,那個女人竟然真的敢!
等破軍沖到她的診所時,才發(fā)現這個診所里面竟有那么多的玄機,這哪里只是一個心理醫(yī)生所能擁有的東西。
最新型的武器,一應俱全,那些東西看得破軍心驚。
常年的習性讓破軍變得非常敏感,這顯然的引君入甕更是讓他提高了警惕性。
所以當紅點掃到他身上時,他立時躲過了,并且迎著那方向反過去一槍。但是雖然躲過了致命的地點,卻還是實打實的中了一槍。
本來中槍也沒什么,他身上的槍傷數不勝數,只是這人的子彈竟然這么陰!
涂了毒藥。
而那邊也傳來一聲悶哼,顯然是被他打中了。
緊接著女聲從暗處傳來,“嘖嘖,真不愧是神槍手,佩服佩服!不過你身上的毒藥可是我特別配置的,你現在全身應該如有萬千螞蟻撕咬一般。怎么樣,破軍,生不如死的感覺好不好玩?”
憑著聲音,破軍推測出了她的位置,但是該死的他此刻竟連區(qū)區(qū)的槍都提不起。
“我知道你為何而來,是南星發(fā)作了,算算日子也該發(fā)作了。怎么樣,做筆交易,讓你老大把南星交出來,我就把你的解藥和南星的解藥都雙手奉上。”
“你做夢!”
“哎呀哎呀,你這樣就不可愛了。上一次的火拼,我們沒料到你們會截胡,所以都沒有派精銳,這樣你們才贏了的。你說我現在要是導彈對準king的別墅,他還能不能活?”
破軍緊張了一下,隨即忍著身體的痛苦笑了起來,“哈哈哈,真是白癡,你以為世界最頂級的防御系統那么好破?”
“哎呀哎呀,怎么能讓人將她護得那樣好呢?真是令人羨慕嫉妒恨呢。既然這樣,看來就只能從你身上動手了?!?br/>
“你要做什么?我不可能會被你利用的!”
“這可由不得你,很快你便會知道了。放心,我的手段定能讓你終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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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戰(zhàn)的親身照顧溫柔的不像話,這也讓南星真的開始相信所謂未婚夫……好像也許大概是事實。
龍戰(zhàn)端著碗藥,到了床邊,又把它放回桌子上,像是非常的猶豫。
本來一直安靜著的南星突然洼的就像小孩子一樣的哭了,“我是不是得了絕癥,你連藥都不肯給我喝了?”
龍戰(zhàn)……
他輕聲哄著她,“怎么會?哪怕是絕癥,我也一定要把你救回來?!?br/>
“你騙人,你現在連給我浪費藥材都舍不得了!”她多眼睛盯著桌上的藥,似乎耿耿于懷。
龍戰(zhàn)……
竟然還有人對藥有這么強的依耐性,一天不喝就整個人渾身難受似的。
他無奈的起身將藥端來,聲音柔的不像話,“我是怕你又吐了出來,傷著身體。”
南星拍拍胸脯,“這次一定不吐!”那樣子信誓旦旦的,龍戰(zhàn)有些無奈的將藥給她。
南星能吃的進去藥,那固然是最好的,起碼那樣還能好好調理一下她的身體。
在龍戰(zhàn)憂心忡忡的目光中,南星將藥喝下。
胃里一陣翻騰,難受得緊,她拼命忍住強烈的嘔吐感,不將藥吐出來。
這一次她終于成功了!
張開嘴巴,像個孩子一樣讓他檢查般,“看,我做到了!”
他輕笑,撫摸她的頭,他很少笑,可是在她的面前卻總是情不自禁的就笑了起來。
將碗拿走,他又交代了她幾句,準備出門吩咐醫(yī)生,可以對她進行治療了。只要能喝下藥,一切都好說。
龍戰(zhàn)站起來的時候,多年的黑暗生涯讓他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飛快的躲了過去。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南星,她的手里拿著一個極其尖銳的飾品,那東西平時只是個擺設,但是在殺手的手里卻委實是一件極好的殺人工具。
而她剛剛扎的地方很顯然是他的大動脈,一分不差,他突然有些恍惚,“你又想殺我?”
女人抬起頭,他看見了一雙極其黑的眸子,一個不停渾身顫抖的身軀,仿佛什么極大的痛苦正在撕裂她。
她像野獸一樣地嘶吼著,反反復復也就只有兩句話,“我什么都不知道,藏寶圖是什么。”
“我是不會屈服的,哪怕你在我身上刻下一千刀。”
龍戰(zhàn)突然震驚在了那里,心疼的感覺像洪水一樣涌進他的身體。南星像只小獸一樣的提防著他,尋找著合適的刺殺時機。
可是她的本領都是龍戰(zhàn)教的,又怎樣是他的對手?
她身上所有尖厲的東西都被取了下來,房間里所有能傷人的東西也被清空。南星一直被龍戰(zhàn)緊緊的禁錮在懷里,看著龍戰(zhàn)的手下將這里“打劫”干凈。
她的身體不停的顫抖,不停的抽搐,痛苦將她淹沒。
龍戰(zhàn)問醫(yī)生,需不需要再洗胃。
而醫(yī)生說不能,她好不容易才能吃下一點,這是從前的藥發(fā)揮作用了,失控,而且事后她會忘記自己所做的事。而南星口中反復喃喃的兩句話,醫(yī)生認為可能是在失控期間,她遭受過非人折磨,那些人極有可能在她神志不清的時候拷問過她。
龍戰(zhàn)的呼吸好像也疼了。
南星看向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著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像刺猬一樣縮起自己,將所有的利刺外放。
她蜷曲著身體,牙齒咬在了一直禁錮著她的龍戰(zhàn)身上。
咬出了血……
血腥味溢到嘴里的時候她愣了一下,因為那不是她自己的血。顫抖的身體因為忍受那折磨人的痛苦而被冷汗所浸濕透,她抬起一雙氤氳著眸子,望向那個男人。
“我不會傷害你的,南星,不要怕。”他一字一句的哄著她,聲音輕柔的不像話。
可是南星依舊沒有松口,像狼一樣的死死咬住。
血腥味越來越重,而龍戰(zhàn)像感覺不到痛般,任她咬。手下們都驚呆了,這么多年,幾乎已經沒有人能讓王受傷了。
這個女人果然如傳聞一樣厲害。
各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不禁對南星肅然起敬,能讓王見紅!
龍戰(zhàn)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她的頭,像馴服小動物。但是這種做法也確實是起到了作用,“乖,南星,這里沒有人敢傷害你的?!?br/>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br/>
南星松開了口,而眼中氤氳卻變深了,她嘶吼著,“你騙人!你騙人!你騙人!你在我身上扎了千萬個洞!你和那些拿刀子在我身上劃的人有什么區(qū)別!”
有些刻在靈魂里的東西這么都忘不掉,忘不掉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忘不了那份熟悉,忘不了親近,忘不了依賴,忘不了被最信任的人所深深傷害。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是憑著本能,憑著那種積蓄了許久許久的恐懼與怨念。
失血都沒有讓那個男人失色,但是這一句話卻讓他失色了。
南星的身體很白,像上好的瓷器,小時候龍戰(zhàn)便知道。
南星有著完美無缺,沒有瑕疵的身體,但是后來終于被強行印上了烙印。
她的身上有著許許多多的的傷痕,在女孩子身上留疤,真的是一件不可原諒的事,可是對于殺手,對于一個需要馴服的人,這一切又是理所應當的。
而南星身上最鮮艷的烙印便是那怎樣也無法抹去的紋身,幾乎縱橫整個背部。
那是龍戰(zhàn)不顧她的疼痛,一針又一針親自留下的。
這塊紋身曾經讓他以為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