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真后悔自己這張臭嘴巴亂說，真想打自己幾個大耳光，剛說完這件事，這葉初九就跟鬼上身一樣，心急火燎，要連夜趕往東極島。

    這大半夜的，哪里有船，沒船那得游過去啊，這是扯淡啊，你告訴我，怎么游。

    況且就算是有船，那也得好幾個小時才能到達東極島。

    可是葉初九可管不了那么多，拉起他和李紅音，要連夜趕往東極島。

    看著葉初九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李紅音也是氣不一打處來，睡的很沉，做著好夢，葉初九就闖入房間，把她從被窩里拽出來，身子差點被他看個精光。

    她陰沉著臉，對葉初九僅有的那點好感也隨之煙消云散。

    好在岸邊有漁船，付了一個比較高昂的代價后，船家才同意帶他們前往東極島。

    夜里的海面波濤洶涌，遠處的月光灑在海面上，波濤卷起，泛著白光，照在一個人身影上。

    開船后，葉初九就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船頭，老山發(fā)牢騷，有些醉意，很快酣睡，這起伏晃蕩的漁船似乎也阻止不了他沉沉的睡意。

    李紅音還在生悶氣，緊緊的咬著牙齦，痛恨那個暴君，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大家商量，一意孤行，獨斷專行，想什么來什么。

    也不知道過了很久，她見那道人影依舊巋然不動的坐在船頭，她有些好奇，悄然走過去。

    海面上的月光映照在那討人厭的臉頰上，他的嘴角始終帶著笑意，好像是在傻笑，偶爾取下酒葫蘆，喝一口不太醉人的老酒。

    “你干什么事情能不能跟大家商量一下，這大半夜的就趕往東極島，別人不需要休息啊。”

    李紅音咬著貝齒，與葉初九一同坐在船頭上，迎面吹來清冷的海風(fēng)，帶著濃濃的海腥味，只是有些冷，有些刺骨。

    也撩起她一頭瀑布般的長發(fā)，整張月容都在月光的籠罩下，分明白皙，猶如白玉，淡淡發(fā)光，只是被冷風(fēng)吹得有些鮮紅。

    “不好意思，我確實不好，你喝酒嗎？”

    葉初九伸出手，給李紅音遞過去酒葫蘆，李紅音望著酒葫蘆，微微一愣，畢竟這是葉初九剛喝過的，似乎還帶著他的味道。

    “不喝算了?！?br/>
    葉初九準備收回酒葫蘆，李紅音卻一手奪過來了，揚起雪白的頸脖，仰起頭，紅潤的櫻唇對著酒葫蘆，喝了一大口，還不停止。

    “都別喝完了，叫你喝那是客氣，你還真喝??！”葉初九笑道。

    “我是妖精，才不知道什么客氣，別用你們?nèi)祟惖哪且惶滋摷俚亩Y法來約束我?！?br/>
    李紅音醉醺的臉揚起笑容，笑得像是牡丹花開，紅艷一片。

    “呀，你還真喝完了?！?br/>
    葉初九搖了搖酒葫蘆，這里面可還有二斤呢，沒想到全被李紅音給喝完了。

    “太淡了，不好喝，我喜歡喝烈酒，烈酒才好喝，尤其是南坊街的李家老酒，我每次都能喝好幾斤。”

    李紅音似乎有些醉意，清眸都泛著月光，有些濕漉漉的，說話的聲音也很大，被海面上的風(fēng)帶了很遠。

    “真看不出來你這么能喝酒啊。”

    葉初九有些驚訝，幾乎用詫異的目光望著李紅音。

    “誰沒有心煩的時候啊，這世界上痛苦的事情那么多，可是有什么是喝酒解決不了的，一斤不夠，那就兩斤，兩斤不夠，那就三斤了，然后睡一覺，就什么事情沒有了?！?br/>
    李紅音伸出纖指在葉初九面前比劃著，憨態(tài)可掬，天真的像是小女孩。

    “我以前啊，最大的仇家就是蜈蚣精了，那家伙一直覬覦我的家當(dāng)，每次吧，我總是打不過他，我氣不過就喝酒了。終于有一天，我能打過他了，已經(jīng)累得精疲力盡，卻碰到你啊臭道士葉初九，我總感覺我跟你上輩子一定有仇。葉初九，你告訴我，你上輩子是不是我的仇家？”

    李紅音纖指戳著葉初九的臉頰，紅唇間噴吐酒氣，眼神就那樣直勾勾的望著。

    “別鬧了，我都說了是湊巧而已，我能跟你有什么仇，你活了幾百年……”

    葉初九話還沒有說完，李紅音卻有手堵住了葉初九的嘴角，肅然說道：“不準說我是幾百年的老女人啊?！?br/>
    “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葉初九訝然，撇開李紅音的手。

    “葉初九，我告訴你，以后，以后都不準你說是老女人。”李紅音斜著腦袋，狠狠地瞪著他。

    葉初九哈哈一笑。

    李紅音望著遠天的月亮，月亮好像懸在海平面上，波光粼粼間卻是那么的空曠，她撲哧一笑，說道：“葉初九啊，我問你，你急著去東極島做什么？”

    她撇過臉，那雙映著月光的雙眸靜靜地注視著他，很想知道他的答案。

    “我喜歡一個人，可我不想成為她的影子，我要這天地都知道我葉初九的名字！”

    葉初九神情自若，眉宇間洋溢著自信，嘴角帶著笑容。

    “除非你能成仙，不然你的那個小仙女永遠都不會注意到你，仙女是天上的，而你還在人間。”

    李紅音斜著臉，月容帶著燦爛的笑容，那清眸里的影子卻變得朦朧，好像氤氳起霧氣。

    “李紅音，總有一天你會見證我的，我會去天上。”

    葉初九朗聲大笑，像極在狂風(fēng)暴雨中仰望天地的少年，他的不甘就是這狂風(fēng)和雷鳴也掩蓋不了，鎮(zhèn)壓不住。

    “答應(yīng)我，你要走慢一點?！?br/>
    突然，李紅音低著頭，清眸里泛著淚花，聲音很輕，稍縱間就被海風(fēng)卷走。

    葉初九似乎沒聽清楚，李紅音又繼續(xù)說道：“也不要老死，我不想看見你跟別人一樣老死。要是看見你老死，這可能是一種最殘忍的報仇方式吧?！?br/>
    葉初九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我見過你們?nèi)祟惡芏嗳死纤懒?，年青的他們帥氣漂亮張揚嫵媚，可最后還是抵不過時間，變得蒼老，行將就木，化為黃土。我不希望你跟他們一樣，一樣的老死，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br/>
    忽然，李紅音抬起頭，盈盈若水的清眸里布滿血絲，那樣狠戾的注視著葉初九。

    “喂，女妖精，都這么喜歡哭嗎？”葉初九慨然大笑，笑聲格外的燦爛。

    “你在笑，咬死你?！?br/>
    李紅音朝著葉初九齜了齜牙。

    時間在稍縱間流逝，很快就天亮了，太陽從海平面升起，那萬丈光芒，映照整個天地，以及眼前的那座島嶼。

    裊裊升起的云霧遮掩著島嶼，綻放著霞光，只是這云霧略有些陰沉，霞光較為黯淡。

    那太陽隨之也變得昏昏沉沉，只燦爛了一會，整個天又變得陰沉下來，像是有人在天空上揮墨鋪毫。

    這就是海天，就像葉初九，在李紅音看來，她是看不穿的。

    在起伏的海面上低飛的海鷗，發(fā)出陣陣的喧鬧聲，讓有些睡意的葉初九陡然睜開明亮的眼眸，他已經(jīng)感應(yīng)到“她”的氣息了。

    記憶好像重回多年前，那次初遇那個少女的時候，那淡淡的氣息過了這么多年，始終不變，淡淡的清香里帶著點腥臊。

    他的記憶不會錯的。

    那個少女應(yīng)該來過這里，海蛇也應(yīng)該是她所殺。

    老山瞇著眼睛從船艙里走出來，埋怨道：“初九，你折騰了一晚上，為了什么啊。”

    葉初九微微一笑，道：“可能這里的海風(fēng)比較清晰。我們還是上岸吧。也許我能很快的找到海蛇的洞府?！?br/>
    “我操，這不是真的吧，你屬狗的吧，狗鼻子啊?！?br/>
    老山大叫起來，嗓門賊大，同時他的目光布滿了好奇，初九他憑什么說能很快找到。

    李紅音也頗為驚詫的望著葉初九，他是哪里來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