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落在地鐵隧道內的江鹿來不及叫痛,起身便是向隧道一側疾奔而去,此時此刻的他便是連喘氣的念頭都不敢有,只是邁開腿也已經花光了所有的勇氣。
突如其來的異常事件,無法解釋的遭遇與變化,連江鹿這樣一個從早早就心境平穩(wěn)如無波水面的人都給擊潰了,他只想活著離開這里。
至于發(fā)生了什么,只有先活下來才能知道。
剛剛車內的一陣寒毛豎立中,他清晰感知到對方一瞬間釋放出的強烈敵意,“求生”的直覺便驅動著他行動,江鹿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那種警覺直指他的神經,像是身體響起了警報,而他的動態(tài)視覺也在剎那達到一個不在人類范疇之中的程度,視野內的一切速度都如同羽毛從空中慢慢飄落地面般輕柔和緩慢,而自身的思維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從之前的黑潮后,江鹿一直有感覺到身體有了一些異樣,現(xiàn)在他終于確認自己一定得到了一些什么。
而雙腿急速奔跑著,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身的速度猶如獵豹般迅捷,沖刺之間氣流的作用甚至刮得自己臉上有些生疼。身似乎充盈著無法言述的狂暴力量,撐得他肌肉和骨骼生痛,但每分每秒身體的力量卻更加充盈。
還沒去感受更多,身后“砰”的兩聲巨響,聽起來像是重物撞擊地面上的聲音,而后便開始有腳步聲臨近。
是追擊的士兵嗎?
江鹿心想,他還沒跑出百米,身后的腳步已經越漸清晰。
對方速度竟要比現(xiàn)在的自己還要快上一分,聽腳步的深淺,應該是一行士兵中而裝備最重的持盾戰(zhàn)士。
如果是持槍械的士兵前來追擊,盡管現(xiàn)在的動態(tài)視力可以捕捉到子彈軌跡,但也僅僅是能夠捕捉到,如今的身體能力大概還是無法躲過亞音速的子彈的。
作為一個正常人來說,在槍口的對準之下是會感到死亡威脅的,這也是他剛才破窗而逃的原因之一。
而面對持著冷兵器前來的士兵,也許自己還能保持冷靜與他們交流。
畢竟自己連發(fā)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會是他們的敵人,
在與盾士距離越來越近的同時,江鹿開始喊道
”我不是你們的敵人,至于怎么來到這里的我也不清楚,你們沒有攻擊我的理由。“
至少從外表,對方看起來不會是恐怖份子之類的組織,應該更接近于反恐士兵之類的人員,出于對自己的進攻想來也情有可原了。
從任何角度來看,自己毫無頭緒地出現(xiàn)在這樣一個世界,不管是自己還是對方,感覺到離譜也很正常
再從得到的寥寥情報來看,這個地方應該在進行某種作戰(zhàn),現(xiàn)在想來,被當做敵人也不算奇怪了。
必須表明自己沒有敵意,讓他們幫我理清情況是最好的。
可來人似乎沒有停下腳步,只讓江鹿的神經繃得越來越緊。
作為“行軍蟻”的特遣隊員,指揮的命令在戰(zhàn)時無疑是最高的指令,作為異能特遣隊,下達的捕捉指令必須是“目標毫無威脅后捕捉“,而在這個世界中,邪魔幻化人身的能力是屢見不鮮,從江鹿的反應來看,如果是敵人,大概率會是收集情報的角色,至于為何出現(xiàn)在異人通進擬界的電車里,這并不是他們現(xiàn)在要深究的原因,他們只要將江鹿打到“毫無威脅”。
如果有必要,也會打死。
江鹿腰間突然傳來一陣顫動。
是那把拔不出鞘的太刀。
沒有聽見聲音,沒有看到文字,但江鹿卻接收到了一個很明確的信號。
給我打。
江鹿下意識握住了太刀柄,依然拖不出鞘,可重量上卻不比之前那樣是沉重的金屬重物,也許是身體的變異,手上傳來的重量十分輕盈,就手感而言竟然變成了極為趁手的武器了。
信了你個邪。
橫豎都是這些家伙都是不聽人話的人。
那就打!
他將別在腰間的刀連著鞘握在了右手,身體微微下沉,雙手與胸口同一水平線地舉著,開始凝神聚氣著看著“行軍蟻”的動作。
注意力高度集中,適才體驗過的超人視覺重新出現(xiàn)。
兩名盾士眼看江鹿的雙瞳開始渙散出湛藍的光彩,但從姿勢上看絕對不是什么經驗老道之輩,更像是情急之下擺出的反擊駕駛。
見他不再逃跑,更是擺出了一幅在他們看來極其外行的迎敵架勢,反倒更加的警覺,是將盾牌舉至身前呈防御姿態(tài)保持沖刺。
外行,不代表不強,這是作為特種部隊在無數次實戰(zhàn)中得出來的真理,更何況面對一個測量不出異能等級的目標。
身高略矮,身材也更加壯實的盾士喊道
“我正面,你斜側!“
”收到!“身后那位一米九左右的高瘦盾士回應,奔跑路線從直線開始變得帶有弧度,兩人看著距,但分明一個打算正面突破,另一個的目標則是江鹿的持刀手。
江鹿眼前的盾牌極具金屬質感,長方型狀的光滑槍灰面,像是嵌在戰(zhàn)車前的擋板。
對方直接立盾沖刺近身,看起來打算是直接用盾牌撞擊江鹿,看得出身位“特遣隊”極高的戰(zhàn)術素養(yǎng),無疑是第一次接觸敵人的極好手段,在對對方戰(zhàn)力手段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以長盾護住身軀,用慣性沖力直接撞擊對方,目標若是躲至左側,舉手便能出棍,要是躲到右側,還有下一輛“戰(zhàn)車”呢。
江鹿沒打算躲。
就在行軍蟻的沖撞臨近之時,江鹿左腳忽然邁向前邁了一步,手將帶鞘太刀向右方舉起,身的肌肉都伸展舒放開來,握刀之后,他的不安情緒似乎在被悄悄抹去,剩下的只有極度的專注力和平穩(wěn)的吐納,一呼一吸之間,似乎感覺到身體內方才正在狂躁不安的力量正在慢慢隨著他的一呼一吸之間開始蛻變。
30米,20米,10米他默默測算著盾士的距離
來!
雙手驟然緊握太刀柄,在這流風不止的隧道內將這一擊重重斬向正面襲來的盾牌,太刀劃過的軌跡迸發(fā)出如同被撕裂開來般的氣爆!
嘣!一聲來自刀鞘與金屬盾碰撞的沉悶重響。
沖刺的身形驟停,緊接著的是被一股巨大的沖力擊倒在地的無力感,盾士便是連以手支撐地面的空間都沒有,整個身體被擊得撞在地面。
盾士心生驚異,能量探測的結果盡管是無法測量,但從直覺上判斷,江鹿并不會是一個戰(zhàn)力極高的敵人,以他們的判斷,如果是敵人,便應該是收集情報的類型,而他手上沒有出鞘的太刀,頂了天是質地堅固的棍子,但剛才那一擊的力量,以及抵著盾牌的左臂的骨裂疼痛做不得假,這是一擊絕對不下于d級上等的力量。
世界異人組織將能力分級世人熟知的f、e、d、c、b、a、s七個等級。
f等異于正常人類的能力,不具造成人身威脅的等級。
e等高于f等一截能力,有產生危險因素的能力。
d等個體擁有同時威脅數位常規(guī)士兵的能力,被測評為此階之上的異人都需要在國際異人協(xié)會登錄自己的信息,這是一項為了異人控制犯罪率的政策。
c等個體擁有殲滅一個常規(guī)作戰(zhàn)隊以上的作戰(zhàn)能力。
b等個體擁有正面對決一個常規(guī)連隊的作戰(zhàn)能力。
a等個體擁有摧毀城市的作戰(zhàn)能力。
s等個體擁有與一個小型國家正面對抗的作戰(zhàn)能力。
這絕對是個異常!
不浪費每一塊肌肉施展出來的力量,猶如一擊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隨著這一擊完傾瀉而至,沒有系統(tǒng)學習過任何格斗技術的江鹿僅是一擊便把一個訓練有素的“異能特遣隊”隊員一擊而倒。
縱使到了未來,江鹿也一直將這一擊視為經典的一擊。
不等他細細品味成果,另一位盾士身形已至。
大約看到了被擊倒在地上那位同伴的下場,他不再持盾應對,而是將正手的合金武棍掄起,向著江鹿的頭部重重揮去!
江鹿余光撇到這一畫面,鐵棍軌跡在視界內清晰可見,躲是來不及了,蓄勢而為的一擊已出,剩下的是一個破綻百出的側面,于是乎一個發(fā)力,手腕驟轉,身體向著轉向一側發(fā)力,反手一刀向著將要落下的武棍劈去。
棍擊受到江鹿橫劈一擊的佐力,軌跡被擊偏,盾士隨著慣性身體也被迫向右稍傾,江鹿抓住空隙,一腳便是向他的腰部重重踢去,沒有想過這一戰(zhàn)開始竟落了下風的盾士,持盾的左手突然暴起,不去招架那計重踢,握拳朝著江鹿胸口打去!
皆無虛發(fā),盾士腰間類似于輕甲的黑色武裝被踢碎,江鹿則是被盾牌正正中中的撞中,不由得身形倒飛,摔在地上。
視覺已經捕捉到了盾士的動作,但江鹿的運動能力仍然躲不開這一擊。
仿佛已經忘記了痛感,江鹿一個翻身后擺出了沖刺的姿勢,雙手握刀,便如狩獵的豹子般疾射出去,身形行進速度比適才拼命奔跑時更快上一截。
一擊揮出,直取對方脖頸。
高瘦盾士有些不可置信,順勢而發(fā)的一擊力道絕對不小,可對方看上去像是完好無傷,反而到底之后的動作如水流般順暢,下一刻攻擊便至了。
其實江鹿哪是什么完事無傷,只是身體內壓抑許久的血性將疼痛生生壓了下去,此時此刻的江鹿只想將這兩個窮追不舍的混賬打個稀爛。
速度之快,高瘦盾士只能將盾牌舉至身前防住了這一擊。
砰!又是一聲金屬碰撞的重響。
盾士左臂麻,但右手武棍仍是朝江鹿攻去,這一次,江鹿沒有失去平衡,握著手中的刀與之開始了一陣猛烈的對攻。
聲響不絕于耳,兩人交鋒已有十數擊,江鹿作為雙手持武器的一方,每一擊都揮發(fā)著要將對方擊倒的信念,竟然生生將一個高了自己半個頭,身材也壯碩無數的士兵打得連連敗退,若不是特殊合金制作的裝備堅固無比,此時此刻怕已經堅持不住了。
江鹿深知,在之前,像這樣的士兵也許靠一只手就能夠制服自己,但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可以控制自己身體的每一份,如同訓練有素的武者般,抑制已久、不在日常生活中表現(xiàn)出來的好斗本性使他窮追不舍。
他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可以如此酣暢淋漓的戰(zhàn)斗著,不在游戲里,不在幻想中,而是真正感受著力量的對決。
又是一擊相撞。
高瘦盾士手中戰(zhàn)棍險些脫手,左手虛晃佯攻,腳步卻是一點,往身后掠去,試圖與江鹿拉開距離。
江鹿身形一躲,看著盾士拉開距離卻也沒有追擊,剛才的揮刀過于連續(xù)頻繁,擊擊用盡力,第一次進行這樣戰(zhàn)斗的他身體有些不適應,當攻勢一停,身的疲憊感開始反噬,一時之間顯得有些脫力。
兩名盾士看出江鹿正在換氣之間,卻也沒有妄動,只是緊緊盯著江鹿沒有動作,經過剛才的幾番交手,他們很清楚短時間內無法擊潰對方,但體力似乎是目標的缺陷之一,而他們還有著“動力裝甲”這樣的增幅裝備。
倒地的矮壯盾士爬起身來,擺出了御敵的姿勢,而后轉念一問
“你是哪一方的?妖高原?不,你不太像妖魔。間諜?那你怎么混進來的?”
他們很肯定,江鹿不在任何作戰(zhàn)名單之內,而作為平常居民,能出現(xiàn)在這里,存在著萬分的不合理。
江鹿大口喘氣,但是眼神與之前的充滿驚奇和疑惑不同,對局面的逐漸掌控使其開始冷靜,他開口道
“肯聽我說話了?”他將刀直插地面以做支撐,“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會是你們的敵人,相反的,我想請你們幫助我?!?br/>
兩個盾士聽言面目相覷,摸不清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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