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內(nèi)傳來哀戚的曲調(diào),葉晨掀開只遮住一半的深藍色簾子,便看到屋內(nèi)一水的木質(zhì)裝飾。。穿著粉色碎花和服的女人朝她們走過來,腳下的木屐與地板碰撞發(fā)出急促的嗒嗒聲。
女人走近了,深深鞠了一躬,“還是老位置嗎?”
白晴笑著點了點頭。
女人向旁邊挪了挪,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到了包間,葉晨脫下高跟鞋時,擠得腫脹的雙腳得到釋放的同時反而更加刺痛難忍,腳踝的位置已經(jīng)磨破了皮,甚至有的地方已經(jīng)起了很高的水泡。
將高跟鞋擺好后,她扶著門框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褲腳遮住了不堪入目的雙腳。
葉晨沒想到當(dāng)時白晴說請她吃飯,結(jié)果下了班就真的拉著她來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吃日料,為了不出丑,她每一步都會比白晴晚半拍,一步步模仿著來。
某一刻,白晴夾起一塊生魚片沾了點醬油。她也學(xué)著去沾了些,結(jié)果剛送入口中,一股氣通順了鼻腔,眼淚便滑了下來。
“你悠著點,這家店的vasabi(芥末)勁很足的?!卑浊邕f了些紙巾給葉晨,自己也拿了一張抿了抿嘴邊,“你來迅豹之前有去過別的公司實習(xí)嗎?”
彼時葉晨一張臉脹得通紅,她搖了搖頭,猛烈地咳嗽了一陣,又喝了幾口水后才緩和了些。
白晴杵著筷子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葉晨,表情不再輕松,“迅豹比你想象中的可怕得多。”
“為什么說可怕?”葉晨眉心微皺。
“競爭啊?!卑浊鐕@了口氣,“以后慢慢的你就懂了?!?br/>
葉晨思忖了片刻正準(zhǔn)備問,白晴卻適時地岔開了話題。
“我跟你說哈,他們都說總裁和他的助理有一腿。”白晴咬著筷子,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葉晨,“穆小凡那一雙眼幾乎快長在總裁身上,肯定假不了??偛闷綍r對她倒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不過誰知道背地里什么樣呢,對不對?”
葉晨只是有些無奈地笑笑,她不是個愛八卦的人,更何況這些人可能她一輩子都接觸不到,聽聽也就算了。
“你好像不是很感興趣?!卑浊缙擦似沧欤矍耙涣?,往前湊了湊,“那我們換個話題,你和總裁是什么關(guān)系啊?”
彼時葉晨剛送嘴里一塊日本豆腐,聞言險些直接吞了下去,“恩?”
“我聽說你能來迅豹實習(xí),可是總裁親自拍的板?!卑浊缣袅颂裘?,“說來聽聽唄,就當(dāng)是滿足下我的好奇心?!?br/>
葉晨聞言微怔,“不會吧……我根本不認識他啊。”
白晴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隨后垂下眸身子向后一靠,拿著筷子一下下敲打著碗邊,“迅豹可是五年都沒招過本科生了,你一來就破了例,還是總裁親自破的例。你哪怕說他是你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都行啊,一句不認識,真的很難讓人相信好嗎?”
“可我真的不認識他……”葉晨微垂著眸,手指擺弄著筷子,一雙筷子快玩出花來了。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吃菜?!卑浊鐘A了一塊生魚片放進嘴里,雙眸微垂,空洞而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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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很暗,唯有舞臺正中央有一束光垂下。在那里一個瘦弱的女孩挎著吉他,坐在轉(zhuǎn)椅上彈唱著。伴隨著輕柔的音樂輕敲耳膜,鼻尖輕饒的是各類煙酒交雜的氣息。
秦升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塊在淺色的酒中徜徉,與杯壁摩擦碰撞。他舉杯撞上秦城的酒杯,“s(祝賀你)?!?br/>
“s?!鼻爻茄鲱^一飲而盡,隨后他搭上秦升的肩膀,“阿升,你還記得上次和我喝酒是什么時候嗎?”
“去年……”
秦城立刻接了過去,“就是爸生日那天,宴會結(jié)束后,我們兩個又跑出去一直喝到凌晨,最后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br/>
“一晃快一年了。”秦城嘆了口氣,拍了拍秦升的肩膀,“我們都忙,在一座城市,居然都沒時間見面。如果我今天不叫你出來,下次見面不會還是在爸的生日宴上吧?”
秦升微垂下眸,“大多身不由己。”
“聽說易捷的老員工很不給面子,入職的事還拖著呢?”秦城抬杯喝了一口,眉頭緊蹙。
“總會有辦法?!鼻厣罩票?,目光有些放空,似乎盯著很遠的地方,卻又似乎很近。
秦城清了清嗓子,“或許我可以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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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開了一半,偶爾會有風(fēng)吹進來。葉晨裹著條浴巾靠坐在床頭,把筆記本放在大腿上。
她喜歡在做事的時候聽聽音樂,于是就點開播放器,找到叫“本命”的列表,點了一首并隨機播放。
白晴口中的競爭,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不想還未成長便已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于是,決定在網(wǎng)上找一找相關(guān)信息,多了解了解迅豹。
某一刻,一條消息闖入視線,她的下巴幾乎瞬間跌落到地面上。
她緩緩念出這條新聞,“迅豹即將推出首款手游峒劍,據(jù)知情人士透漏,該游戲已邀請網(wǎng)絡(luò)當(dāng)□□手為其譜曲作詞,至于本人會不會獻唱,還未可知……”
反復(fù)確認了好幾次自己沒有看錯后,她看了眼時間,顫抖著點開yy語音。晚上九點半,極有可能還在線。
見的頭像還亮著,她激動地戳了上去。
葉子:大大在不在?!在不在?!
bear:在啊……怎么了?(⊙_⊙)
葉子:我聽說你要去給迅豹的手游作詞譜曲,這是真的嗎?!?。?br/>
bear:是啊……不過,葉子你先冷靜下(─.─||)
葉子:居然是真的?。?!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你要出新歌了?偷偷告訴我,你到底會不會獻聲呀?⊙⊙
bear:π__π我是被強迫的,我會亂說?
葉子:(⊙_⊙)……
bear:對了,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要去迅豹實習(xí),通知下來了沒?
葉子:下來了,今天是實習(xí)第一天╮(╯▽╰)╭
bear:……祝你好運。
葉子:大大,你這樣嚇唬我真的好么(⊙_⊙)……
bear:要知道你們的終極boss可是個軟硬不吃,一心只顧江山社稷的工作狂╮(╯_╰)╭
葉子:(⊙_⊙)……
bear:不過也還好啦(→_→)
葉子:怎講?
bear:離他遠點就好啦╮(╯▽╰)╭
葉子:……明天還要起早,先睡了,揮揮~
bear:白白~
合上電腦,關(guān)了燈?;蛟S是這一天太累了,葉晨很快便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樹林,并依舊在逃命。光著腳踩在沙石上,腳上刺痛連連。某一刻她突然撞上了一個結(jié)實的胸膛。一種熟悉的清新氣息輕饒鼻尖,她抬起頭迎上一雙漆黑的瞳。男人的雙眸沒有太多情緒,卻抬手緩緩扯下了臉上的遮攔……
“懶蟲起床,懶蟲起床……”
葉晨從睡夢中驚醒,按掉鬧鐘。她極不情愿地翻了個身,合上雙眼,卻再也回不到夢中。某一刻,她猛然睜開雙眼,煩躁地揉了揉頭發(fā),掀開被子下了床。
只差一點點,卻還是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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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俊微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這已經(jīng)是他本月來第三次返工,如果再不過,他就可以直接卷鋪蓋走人了。
秦升的目光在電腦屏幕上掃視了一遍,語氣清冷,“可以?!?br/>
元俊暗自松了口氣。
“我有一點疑問?!鼻厣喥鹪∷蜕蟻淼牟邉?,投過去質(zhì)疑的目光,“效果和策劃為什么會有出入?”
“這……是這樣的。之前做的策劃,后來看了看覺得還是有許多可以提高的地方,就做了些改動。但是因為時間的原因,策劃還沒來得及改?!痹∥⒋怪^,額角已經(jīng)有汗滑了下來。
秦升將文件夾合上,放在旁邊,“是沒來得及,還是不知道怎么改?”
元俊心里咯噔一下,一時間不知所措。
“元俊你在迅豹做了多久?”秦升靠在靠椅上,食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幾下。
“秦總,可……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痹〉穆曇糸_始顫抖。
秦升盯著元俊看了片刻,隨后斂回目光揉了揉眉心,“去把那個人給我叫過來?!?br/>
昨晚才喝了酒,今天膝蓋處的傷口便又開始叫囂。秦升吞了片藥,靠在靠椅上閉目養(yǎng)神。
某一刻,輕微的敲門聲傳來。
他緩緩坐直身體,“進?!?br/>
門被推開,葉晨瘦小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她見秦升看了過來,便微微鞠了個躬,轉(zhuǎn)過身關(guān)上門,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
在她轉(zhuǎn)過去后,秦升第一次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女人。烏黑的頭發(fā)剛剛能垂到肩膀,她不高,最多160公分??瓷先ズ苁?,他甚至懷疑這個女人身上除了皮就只有骨頭。白色的長裙配著純白色的帆布鞋,很大眾的打扮。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她的腳踝處,皮膚的白皙使得腳踝的紅腫更為明顯。
在她轉(zhuǎn)回身前,他靜默地斂回目光,眉心微蹙。
葉晨走到秦升面前,微微鞠了個躬,“秦總,您找我?”
秦升指了指電腦屏幕,“這是你做的?”
葉晨努力踮起腳,奈何身高是硬傷,她依舊看不到電腦屏幕。見秦升并沒有要幫她挪動電腦屏幕的意思,又想到昨天bear說的話,她只得咬了咬牙,自力更生。
于是,在接下來的幾分鐘里,她以極不自然的姿態(tài)向電腦的側(cè)邊挪了挪。但是辦公桌的長度……足以讓她這個200多度的近視眼在不戴眼鏡時完全看不清。她只得厚著臉皮朝秦升的方向挪了挪,要命的是,秦升也極為淡然地向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了些空間!
伴隨著大腦出現(xiàn)整片整片的空白,葉晨只覺得周身的血液都朝頭頂噴涌,臉?biāo)查g燙得不行。她草草地看了兩眼電腦屏幕,便立刻逃離了危險區(qū)域,回到了辦公桌前。
“秦總,這的確是我做的。”葉晨微垂著頭。
起初,秦升只是想知道公司還有誰會不按規(guī)章出牌,卻能陰差陽錯地走對了路。但他沒想到,這個人就是葉晨。說來也很奇怪,當(dāng)她出現(xiàn)在他面前時,他關(guān)心的反而不是效果與策劃的問題。
“我很可怕?”秦升的手指在鼠標(biāo)上輕點了下,目光中寫著探究。
葉晨微怔,旋即搖了搖頭。秦升的問話完全超出她預(yù)先考慮到的范圍,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只得謹記沉默是金這句名言。
秦升驟然斂回目光,“你可以回去了?!?br/>
“……”
難道她不是被叫過來興師問罪的嗎?葉晨甚至懷疑自己是夢游了,才來了總裁辦公室!
秦升抬眸剛好撞見葉晨投來不可思議的目光,“不想走?”
“那秦總,我先回去了?!比~晨丟下這一句,便逃一般地跑了出去。
bear說的沒錯,終極boss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太可怕了……
事實上,在發(fā)現(xiàn)她無法看到電腦屏幕時,秦升已經(jīng)準(zhǔn)備挪動屏幕了,但她比他早了一步。他只是很好奇,她到底會如何去做,而后不知不覺竟就一直靜默地觀望了下去。
一個畫面始終在腦海中盤旋,那一刻她緩緩靠近他,白皙的皮膚漸漸緋紅一片,就連耳垂都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秦升將雙手枕在耳后,緩緩合上雙眼,“resting(笨拙但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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