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猶豫,謝東升暗暗捏了把汗,雙眸緊緊地盯著她,生怕從她嘴里聽到拒絕的話。
這一刻,仿佛大家都有了默契一般,目光都緊緊地盯著安伶韻,等著她的回復(fù),餐桌原本熱鬧的氛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安伶韻想了又想,最后低下了頭,看著被謝東升握著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
久久得不到她的回應(yīng),謝東升全然坐不住了,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喬阡陌,像是求助一般。
對上他的視線,喬阡陌笑了笑,給他做了個沉住氣的動作,示意他稍安勿躁,再等一等,因為從她這個角度去看安伶韻,恰巧可以看到她低著頭,嘴角勾起的那抹淡笑。
會意之后,謝東升又轉(zhuǎn)頭看向安伶韻,而這一刻她剛好抬頭,兩人的視線撞到了一塊兒。
“如果我不同意,或者婚禮延期的話,是不是浪費很多錢?”她淺笑著問道。
謝東升一愣,沒想到她會問出這個問題,一時間腦子有些短路,不知道該怎么去回答。
可這卻急了桌上的其他人,最急的莫過于喬阡陌,幸好她的位置離謝東升不遠,中間就隔了個謝景臣。
越過他,她伸手推了推謝東升,小聲說道,“說是啊,趕緊點頭說是啊。”
安伶韻這么問,明顯是暗示她已經(jīng)同意了啊,所有人都能聽出這話中的意思,唯獨他一個人沒聽出這話外之音來。
安伶韻豈會不知道謝東升的家底?不管是婚禮取消,還是延遲,這點小錢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不,也許連九牛一毛都不算,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喬阡陌以為,經(jīng)過自己的提醒,謝東升會反應(yīng)過來的,但,此時此刻她高估了他的智商,因為他毫無反應(yīng)!
她無奈地閉了閉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旁的顧容霖攬過她的肩,湊到她的耳邊說道,“別嘆氣,謝叔叔腦子今天有點短路,生意場上精明的男人,遇到感情這種事,智商會直線下降的?!?br/>
他的聲音很小,只夠兩人聽得見。
喬阡陌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道,“這下降得也太離譜了?!?br/>
“嗯?!鳖櫲萘刭澩匦α诵Α?br/>
“小韻,你知道我不會在意……”
“媽,這個是很浪費錢的。”在謝東升打算要說實話的時候,喬阡陌急忙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表情十分‘真誠’地對自己母親說道,“你看啊,酒店訂好了,婚慶公司聯(lián)系好了,婚紗也選好了,如果你不同意,或者延期的話,謝叔叔損失得多大啊,酒店退訂要花掉一筆錢,婚慶公司那邊肯定也要付違約金,唯獨婚紗這個,可能不會因為延期而損失,畢竟你遲早還是要買的。”
“可是……”安伶韻剛想說什么,又被喬阡陌給截斷了,“媽,你就別再可是了,你想想啊,這筆錢損失了還不算,最最重要的是謝叔叔的心血啊,他準備了那么久,你這邊說延期就延期的話,這得多傷他的心啊,浪費他好多精力啊,更何況謝叔叔每天還在忙公司和學(xué)校的事情,你就體諒體諒他,答應(yīng)了吧,免得到時候他又要重新安排一次,看著他忙前忙后的,你看著不心疼?。俊?br/>
安伶韻暗暗地瞪了謝東升一眼,連陌陌這個小孩子都聽出這話外之音,他這個大男人居然沒反應(yīng)過來!
將視線轉(zhuǎn)移到自己女兒身上,她問道,“陌陌,你同意我們這么快就結(jié)婚?”
“嗯嗯。”喬阡陌連忙點頭,“媽,趕緊同意吧,謝叔叔的錢可就是你的錢啊,損失了也是你的損失不是?”
在聽她們說了這么多之后,謝東升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忙說道,“是啊,小韻,以后家里的財政大權(quán)可都在你手里,要怎么花都隨便你,但是我們也不能隨便話冤枉錢……”
“這冤枉錢的確不能花的。”一旁的孫素云也幫腔道,“能省一筆是一筆,伶韻,我們家財政大權(quán)也都在我手里,我也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是我從來不會亂花,更不會讓別人白白占了便宜?!?br/>
見大家都這么說了,安伶韻看向謝東升,“既然你讓我執(zhí)掌家里的財政大權(quán),那這份損失是必然要遏止的?!?br/>
“太好了!”謝東升激動的看著她,“你同意下個月十二號舉行婚禮了?”
安伶韻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不想浪費了那些錢!”
“嗯,不浪費,不浪費,堅決不能浪費!”謝東升笑得合不攏嘴,握著安伶韻的手也更緊了。
聽自己母親這么說,喬阡陌才松了一口氣,這謝東升也真是夠了,平時腦子那么精明,到了今天簡直笨成了豬,智商都快降成負數(shù)了。
“恭喜恭喜了?!睂O素云笑看著兩人,舉起了酒杯,“來,大家一起舉杯慶祝慶祝?!?br/>
她的話音一落,其他幾人都舉起了酒杯,在空中碰了碰,算是慶祝。
在吃吃喝喝進行到中途時,謝東升去了趟洗手間,臉上帶著幾分匆匆的模樣,剛好被喬阡陌看了個正著,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下意識的挑了挑眉。
出了包間,謝東升有些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包間的方向,然后急忙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走進洗手間后,他并沒有忙著上廁所,或者其他什么,而是拿出手機直接撥了個號碼出去。
“下個月十二號,文萊酒店包場,冠城最好的婚慶公司,必須給我聯(lián)系好,不管出多少錢,都要給我搞定!今晚十二點前,給我答復(fù)?!?br/>
說完,不待電話那邊的人有所反應(yīng),他便掛了電話。
收起手機,洗了個手,雙手撐在洗漱臺上,望著鏡子里的自己,看著看著突然就笑了,隨后無奈地搖了搖頭,曾幾何時,自己也變得這么白癡了。
其實,先前跟安伶韻說的那番話,都是他臨時想的,什么下個月十二號是良辰吉日,什么酒店訂好了,跟婚慶公司談好了,統(tǒng)統(tǒng)都是廢話!
“謝叔叔,沒想到你還有這么一招?!辈恢螘r顧容霖已經(jīng)跟了過來,略帶慵懶地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聞言,謝東升立馬回頭,見是顧容霖才松了一口氣,說道,“沒辦法,為了這個婚禮我不得不‘不擇手段’啊?!?br/>
顧容霖笑著搖了搖頭,“要是讓安姨知道你是在騙她,這婚禮怕是真的要遭她拒絕了?!?br/>
“不行啊,千萬別讓她知道啊,容霖,你不會出賣我的吧?”謝東升帶著幾分緊張的申請看著他。
顧容霖聳了聳肩,“看我心情咯。”
“等一下回去千萬別說漏了嘴,拜托,拜托,就算在陌陌面前,你也別說漏了啊。”謝東升一副求人的模樣看著顧容霖。
“嗯,她已經(jīng)知道了?!鳖櫲萘匦α耍拔襾硐词珠g就是丫頭讓我過來的,你剛才離開時,行色匆匆的,讓人不懷疑都難。”
“陌陌這丫頭真是越來越聰明了?!敝x東升笑著夸獎了一句。
“她一直挺聰明的?!鳖櫲萘馗胶偷?,隨即又轉(zhuǎn)移了話題,“酒店和婚慶公司這邊今晚能搞定么?還有婚紗?!?br/>
“我給助理打電話了,他應(yīng)該是能行的。”謝東升說道,“至于婚紗……這個我真的是提前選好了的,就等她去挑選自己喜歡的款式。”
“嗯。”顧容霖點頭,“如果今晚搞不定的話,可以找我,我很樂意忙幫。”
謝東升笑笑,“如果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那我也做得太失敗了。”
“那好吧,既然你有能力處理好,那我就不打擾了,先過去了?!闭f完,顧容霖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對于顧容霖的去而復(fù)還,還沒等他坐下,喬阡陌就小聲問道,“怎么樣?”
聞言,他睨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軟軟的臉頰,“你這么聰明要怎么得了,那我以后豈不是任何事情都逃不開你這雙眼睛?”
“你覺得呢?”喬阡陌挑了挑眉。
“唔……”顧容霖下意識摸了摸鼻梁,“我覺得有什么事還是跟你坦白會比較好?!?br/>
“乖……這才像話嘛?!闭f著,喬阡陌摸了摸他的頭,仿佛撫摸小動物一般。
一直沒怎么說過話的謝景臣,本來挨著他們兩人的位置就比較近,再看到兩人之間如此親密的互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起看他們。
可越是不想看,視線卻越是忍不住往那打情罵俏地兩人身上瞥去,這段時間刻意躲著閉著不去見那令自己心動之人,可現(xiàn)在見了,卻總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兩眼。
而顧容霖早就注意到了謝景臣這邊的情況,還故意低頭湊到喬阡陌的唇角吻了一下,“在你面前我必須乖?!?br/>
“喂,顧容霖!”喬阡陌臉一紅,小聲抗議道,“你怎么能這樣?”
“你本來就是我的嘛,相親就親一下咯?!鳖櫲萘厝灰桓崩硭斎坏臉幼印?br/>
“咳……”這是顧業(yè)庭刻意咳嗽了一聲,對著自己的兒子提醒道,“容霖,注意點分寸?!?br/>
“爸,我注意著呢?!痹捠菍χ櫂I(yè)庭說的,可視線卻是看著謝景臣的,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謝景臣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隨后便移開了視線,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