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都忙著九皇子生辰的事,沐殷在章莪山陪著沐輕宜待了三天,第四天起得很早,拖著迷迷糊糊的沐輕宜就直奔天宮去了。
沐輕宜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歡去天宮,特別不喜歡,一來因為不喜歡富麗堂皇的地方,二來.....因為一些往事。她想,天宮也是不喜歡她的。
沐輕宜活了兩千多年,千歲之前,多半的時間都是在蓬萊,沐揚和桑瑗都是不喜歡管孩子的,在她幾歲的時候就被扔到了蓬萊,一直是?;笌е模途司说母星?,可堪比親生父母了。
此次若不是?;傅囊馑?,叫她代蓬萊去天宮,打死她也不會去,說起來章莪的什么事,她從未管過,可蓬萊的事,卻是件件都很放在心上。
桑桓未曾成婚,沒有子女,沐揚卻是子女一大堆,章莪的事有她姐姐,有幾位兄長,根本就用不著她上心,就連沐殷這個侄子,都比她要靠得住。
來的比較早,此時宴會還未開始,沐輕宜從進到天宮,眾神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覺晦氣似的一個個都對她避之不及。
.....
沐輕宜實在是哭笑不得,拉著沐殷說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去逛逛,沐殷也不反抗,任由她拉著。
沐家和蓬萊,本都跟這天宮并無太大的瓜葛,偏生出了沐殷這么個風(fēng)神,沒糾葛也是要出點糾葛了。
沐輕宜對天宮一點也不熟,若說知道的地方,那就只有一個,瑤池。
離了大殿,她直直往瑤池邊走了去,一路嘰嘰咕咕和沐殷扯東扯西,最后不知怎的,猛然就止了口,在一棵神樹旁停了腳步。
沐殷隨著她駐足,看到前方不遠(yuǎn)處站著一個女子,纖瘦無比,一身白衣,個頭不高,看著年紀(jì)很小,沐殷覺得這姑娘是挺好看的,但是也沒有到那種特別好看的地步,只是比較端正,搞不明白沐輕宜為何會忽的駐足看她。
那姑娘稍稍側(cè)了一下頭,就看到了沐輕宜這邊兩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沐殷連忙收了視線,拉了一下沐輕以的袖子,說道:“這位小姑娘,長得倒是水靈。”
沐輕宜聞言,看了他一眼,有些沒明白沐殷的意思,正要開口說什么,那姑娘已經(jīng)朝他們走了過來,叫道:“你看什么看?”
她聲音很大,周邊有好幾個人都被吸引過來了。
等她走到自己面前,沐輕宜才反應(yīng)過來她是在說自己,一臉茫然,“我?我沒有看你啊。”
那姑娘又斥道:“還說沒有,你再看,我就將你眼珠子挖出來!”
沐輕宜是準(zhǔn)備走的,也不欲與她多言,聽到她這么說,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這么多年沒聽到這樣的話了,不禁嗤笑,“喲,這么殘忍,不過就是看兩眼罷了?!?br/>
那姑娘瞬間就來了怒意,二話沒說,目光閃爍了幾下,隨即就從身旁一位小神將手里拔出了一把劍,徑自朝著沐輕宜手臂上刺去。
沐輕宜還未反應(yīng)過來,手腕已被她劃了一個口子,血一點點的往外冒。
那姑娘似是出了氣,將劍扔下,沐殷驚了,身旁眾多神官也都驚了。
沐輕宜輕輕抹了一下手腕處的傷口,心里疑惑:這姑娘看著這般年紀(jì)輕輕,最多也就只有百歲,怎的身上的靈力這么重?似是已有千年。
被人傷了,她也不氣,只是皺眉道:“你竟敢傷我?”
那姑娘緊緊咬著唇瓣,沒有說話。
沐輕宜冷笑,沒頭沒腦地嘲諷了她一句:“真是個有娘生沒娘教的。”
“你...你...”那姑娘再次惱火了起來,重重呼著氣,目光像是要把沐輕宜撕碎了一般。
她欲要上前,這次被沐殷給攔住了,那姑娘看了幾眼沐殷,應(yīng)當(dāng)是認(rèn)識的,隨即又道:“等我告訴我哥哥,你就死定了!”
沐輕宜再次笑道:“都不說告訴你娘親,果真讓我說對了啊?!?br/>
這句話一出,那姑娘似是被戳中了什么,后退了幾步,突然就蹲下,伏在膝蓋上哭了出來。
...
這臉變得也著實是有些快,沐輕宜忽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說錯了什么話,心里升起一絲的懊悔,只沖她叫道:“喂,是你刺傷了我,你倒還哭了。”
她這話剛說完,那姑娘身后就走來一個人,一身黑衣,面容倒也算得上挺俊俏的,只是他這一來,周邊不少人都不自覺后退了幾步,像是比沐輕宜還避諱,那人朝那姑娘叫道:“宓兒,你怎么了?”
那姑娘站了起來,一聲沒吭,走到那男子的身后站著,抹了抹眼淚。
沐輕宜側(cè)頭,臉色驟變,脫口而出:“白蕭?!?br/>
魔族的,可不是和沐輕宜一樣讓人不敢靠近嗎。
白蕭這才看向她,緩緩?fù)鲁鰞蓚€字:“嫂子...”
他聲音極小,又有些吐字不清,身旁其他人都沒聽清是說了什么,只有沐輕宜聽清了,她也沒在意,只是問道:“那是你孩子?”
白蕭愣了愣,答道:“不是,是我兄長?!彪S即又道:“哦,不是,不是,是...”
他說了一大堆,卻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么。最后搖了搖頭,注意到了地上的劍,又朝沐輕宜手腕處看去,不好意思地道:“她...這孩子,脾氣不大好?!?br/>
沐輕宜再次抹了一下手腕,“看出來了,叫你兄嫂好好管管。”
那姑娘倒是伶俐,一下聽出了沐輕宜這話的意思,沖她叫道:“我沒有母親?!?br/>
.....
接著又叫了一句:“也沒有父親。”
沐輕宜不知為何,心里松了口氣,那便是誤會了。
他還未成婚。
隨即又苦惱自己沒腦子,他若是成婚,還不傳的沸沸揚揚。
沐輕宜欲要離開,抬了抬眼,忽的就呆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腳下似有千萬斤重,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方才一直在注視著的那個紅衣男子,已緩緩走到了這邊,目光也一直在她身上。
那是讓她無比熟悉的一副俊美絕倫的面容,還有那雙勾魂震懾的眸子。
男子一身紅衣,脖頸上戴著一條編織了幾層的紅色細(xì)繩,似是承著什么掛墜,腳下也是一雙紅色長靴,上面還綁著幾根紅繩。他長發(fā)未系,凌散的飄著,鬢邊那一抹黑發(fā)中,摻雜著一縷極其惹眼的白發(fā)。
沐輕宜看著那一縷白發(fā)看的呆了,那宓兒姑娘看到,連忙叫道:“哥哥!”
沐輕宜腦子也是一怔,“哥哥?”
這便是如今的魔族之主,魔君白影。
白影從方才走過來之時,就一直看著她,在白蕭身旁后又往前走了兩步,靠的沐輕宜極近,聲音發(fā)顫地叫著:“敏敏...”
放眼整個神族、魔族,乃至妖族和冥界,說起沐輕宜沒人不知道是誰,但是憐敏這個名字,怕是除了桑桓和沐家的幾個人,外加一個陌塵,其余都不知了。
所以白影這一聲“敏敏“,是叫的在場諸人都愣了。那叫宓兒的小姑娘迫不及待的就問了一句:“哥哥,你認(rèn)識她?”
白影稍稍壓低了一下頭,面露難色,“我...”
他半天沒說出其他的話,沐輕宜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替他答道:“自然不認(rèn)識?!?br/>
她這一搭話,白影便問她:“你,不記得我了?”
其實他那一聲叫喚,語氣極其溫和,沐輕宜還未回過神來,伸手揉了額頭,斜眼看著他,“沒印象了啊,要不你提醒提醒?!?br/>
他再次叫道:“敏敏...”
沐輕宜漸漸來了怒意,“瞎叫什么呢?”
他愣了愣,收斂了目光,卻還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所有在場的一眾仙神都給驚了,就連沐殷也愣了,他從前也見過魔君白影幾面,可從未看到過他今日這個樣子,好像他從前認(rèn)識的...是個假的...或是現(xiàn)在在眼前的是假的。
最重要的是,白影如何得知沐輕宜的另一個名字?
氣氛微妙,沐殷忍不住冒了出來,朝白影問了句:“魔君,你怎么知道我姑姑的另一個名字?”
“她自己告訴過我的,憐敏。”
沐殷點了點頭,覺得只有沐輕宜親口說的才說得過去,隨即戳了一下沐輕宜,輕聲問她:“姑姑,你是不是忘記在哪見過他了?”
沐輕宜對他這喜歡瞎摻和的毛病真是哭笑不得,只得斥道:“你給我住口!”
沐殷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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