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19世紀末的東正教,上下都彌漫著宗教改革的訴求。教會高層主教們嘆息人民的宗教信仰不夠純粹,希望在政府面前獲得更多自治權,復興作為俄羅斯“傳統(tǒng)”的東正教,打擊地方上帶有異教色彩的傳統(tǒng)儀式;地方教區(qū)的教士們則要求更大自主權,他們認為教會吸引力減退的根源是太靠近專制的沙皇政府。他們和自由主義靠攏,反對官僚化的主教群體,希望在基層實現(xiàn)教區(qū)民主自治,改革儀式、使用方言布道。
這樣的背景催生了一支更為激進的教會改革力量。以教區(qū)教士維登斯基(vvedenskii)和波伊拉斯基(boirasky)為首的地方教士傾心以激烈的方式徹底改革宗教儀軌與人事,讓教會更關注現(xiàn)世的公平、公正問題。前者在知識分子中活動,他擅長演講,絕不墨守成規(guī),以各種出位表演挑戰(zhàn)傳統(tǒng)儀軌;后者甚至直接住到了圣彼得堡的無產階級街區(qū),在工廠工人階級中布道、宣傳。
1917年,二月革命突如其來,君主制土崩瓦解。東正教會一夜之間從政府手中獲得了自由,主教們時隔近三百年重新選出了大牧首(正是來和列寧談判之人。雖然他在尼古拉二世在位時還不是大牧首只是主教之一,但是和尼古拉二世確實見過不止一次面,所以劉原上次在他來的時候躲了起來。也正因為官僚化的主教群體太靠近沙皇政府,所以先前為沙皇求情也是應有之義),期待已久的“政教分離”也成為現(xiàn)實。
到此為止,劉原可用的沙皇的記憶里面關于宗教的內容就沒有了,而穿越之前的他,對這方面并沒有專門去了解,所以當捷爾任斯基問他蘇聯(lián)時期是怎么處理宗教問題的,他還真說不上來,只知道直到他穿越之前,俄羅斯那些著名的教堂全都保留著,還都是熱門旅游景點,還有就是尼古拉二世全家被教會“封圣”的事。
劉原并不知道,后來還發(fā)生了以下這些事情:
然而,重新有了大牧首對改革派教士來說,這意味著主教階層的權力更加鞏固,教會會朝著上層集權、削弱教區(qū)權力的方向行進。但緊接其后的十月革命,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按照列寧的意見,布爾什維克的目標,是在奪權之后讓宗教脫離政治,成為私人事務,把人民從“精神鴉片”中拯救出來。十月革命之后的蘇維埃政府實踐了這一思路,清理教會的政治影響,各類反迷信的教育運動也如火如荼開展。
改革派教士卻從革命后容納各種激進思想、文化、藝術與社會革新的紅色政權中看到了理想社會的圖景。他們試圖將自己的宗教改革訴求和社會主義理想結合起來。布爾什維克意識到了這支力量,從而與改革派教士達成了一個松散的同盟,利用他們的影響,打擊不愿意配合蘇維埃政權的,大牧首吉洪(patriarch tikhon)為首的正統(tǒng)派主教集團。在同盟下,改革派教士從基層教區(qū)開始,更換了大批原先教會的主教,試圖在教會中也仿照布爾什維克形成一個“先鋒黨”,期待最終以“東正教蘇維?!钡姆绞礁母镎麄€教會。
但這個脆弱的聯(lián)盟沒有持續(xù)多久。在1920年代,隨著紅白軍內戰(zhàn)結束,布爾什維克對宗教采取了更為嚴苛的措施。一方面,無論是改革派還是正統(tǒng)派,都仍然是宗教——布爾什維克需要消滅的舊世界勢力之一,支持改革派僅僅是對仍然強勢的東正教力量的暫時妥協(xié),而非布爾什維克的長遠之計。二來,和布爾什維克合作的“紅色教士”們,也陷于教會保守勢力的圍攻,被指責為政府的“內應”和“叛教者”,本以為可以動員起來的教徒,也因為政權開始執(zhí)行的壓制宗教的政策轉而傾向正統(tǒng)教會,正統(tǒng)教會的力量反而沒有遭到想象中的大舉削弱。于是,布爾什維克政府不再全力支持改革派,而是分化兩派教士之間的矛盾,將教會中的力量“分而治之”;到了1930年代,隨著斯大林時代嚴厲的社會管控到來,無論是改革派還是正統(tǒng)派教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