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顧祎心中肯定是有怨氣的。
但他這個人偽裝的太好了,表情一直淡淡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情緒,哪怕修婳有心緩和關(guān)系也無從談起。
“想吃什么?”顧祎單手扶著方向盤,等紅燈的時候忽然問了一句。
“啊……我晚上不吃東西?!?br/>
顧祎微微皺了下眉,偏眸看她。
“女明星的基本素養(yǎng)?!毙迡O回以一個微笑。
顧祎輕哂:“做顧太太可以不用那么辛苦?!?br/>
修婳不以為意:“很遺憾,女明星是我的選擇?!?br/>
于是顧祎無話。
修婳道:“忘了問,你給了我父母多少錢,讓他們把我賣了?!?br/>
“一個項目。”
“什么項目?”修婳好奇。
“城西古鎮(zhèn)?!?br/>
修婳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其實對商界的這些項目并不了解,不過城西古鎮(zhèn)確實太出名了,寸土寸金的魔都,當(dāng)初競拍這塊地就叫出了百億的天價。
一時間心中有些復(fù)雜,她沒想到修父修母真的敢要,顧祎也真的敢給。
紅燈變綠燈,汽車啟動前,顧祎忽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希望他們過得好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
修婳微怔,片刻后又笑了起來。
“我一次次原諒他們,試圖理解他們,可他們只會變本加厲。”修婳眼中并無笑意,“你應(yīng)該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如果我說希望,那肯定是假話。”
顧祎頷首:“知道了?!?br/>
“你知道什么了?”修婳覺得好笑,轉(zhuǎn)而又問,“為了我把城西古鎮(zhèn)都給了出去,我有這么重要???”
她的語氣似在調(diào)侃。
顧祎沉默片刻,低低的“嗯”了一聲。
修婳徹底愣住。
她自認(rèn)為還挺了解這個悶葫蘆的,在她明顯調(diào)侃時,他應(yīng)該一言不發(fā)的。
多年沒見,沒想到性子竟然還改了。
這一路修婳都沒說話,汽車停穩(wěn)她也沒注意看是在哪里,率先解開安全帶,傾身抱住他。
顧祎本來要解安全帶的手頓住了。
修婳埋頭在他的頸窩,悶悶的說了句:“……謝謝?!?br/>
猝不及防,顧祎身體僵直,腦海中反復(fù)浮現(xiàn)的是剛剛一閃而逝在她眼角的水意,頸窩有些發(fā)涼。
他身體緩緩放松,抬手擁住她,盡量輕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真想謝我,就好好吃飯。”
修婳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
修婳哼著曲在上午十點回到自己的家兼工作室的時候,不出所料沙發(fā)上已經(jīng)坐好了兩個人。
秦小沫幽幽道:“婳姐真是春風(fēng)得意?!?br/>
王晶晶冷笑。
修婳挑了下眉:“小沫怎么也思春了?”
秦小沫被噎了一下,說話也不留情了:“婳姐怪不得新專輯要推遲一個月發(fā)布,新婚燕爾,可不每天都得睡到日上三竿嘛?!?br/>
王晶晶臉色更不好看。
修婳笑瞇瞇:“如果我要說我們其實什么都沒發(fā)生,你們應(yīng)該也不會信的吧。”
“你看著我像是傻子嗎?”秦小沫目光迷惑。
“什么都沒發(fā)生你睡到十點?”王晶晶冷笑更甚。
“啊這……”修婳也很難解釋,干脆就不解釋了,“行吧,其實什么都發(fā)生了,反正我們都領(lǐng)證了?!?br/>
看著她這破罐子破摔的死樣子,兩人真是拿她沒辦法。
“菠蘿臺的自制綜藝《密案》即將在蘇州拍攝,給我發(fā)來了邀請,我?guī)湍憬恿?,你有什么意見嗎?”王晶晶瞥了她一眼?br/>
修婳想了想,問:“什么時候拍?”
菠蘿臺的自制綜藝是十分出名的,當(dāng)紅明星都以能去菠蘿臺為傲,甚至有些四五線明星不要通告費也想去菠蘿臺,這樣的邀請,修婳自然沒理由拒絕。
“一周后?!?br/>
修婳這就不是沒理由了:“拜托王姐,我現(xiàn)在蜜月誒?!?br/>
王晶晶就知道她會找這樣的理由:“當(dāng)時你跟我說的是聯(lián)姻,聯(lián)姻有什么蜜月?”
修婳掙扎:“王姐,可是去綜藝的話我就沒時間寫專輯了。”
王晶晶譏笑:“說的好像你現(xiàn)在有時間一樣。”
修婳:“……”
“既然你沒意見,那這事就說定了?!?br/>
修婳嘆了口氣,想到昨天顧祎的樣子,她不知道該如何和他說。
“修婳,你最好別戀愛腦。”王晶晶看她這樣哪里還能不明白,“你以前三月一換男友我都沒多說你什么,但你要是戀愛腦才是真的廢了。”
修婳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戀愛腦這個詞也會用到她的身上,一時間心情復(fù)雜。
……
“顧總?顧總?”
“嗯,繼續(xù)說。”
楊千銘頗為一言難盡,今天一早上,顧總已經(jīng)不知道發(fā)呆了多少次。
他索性也不匯報工作了,揶揄一笑:“顧總昨晚是累到了?”
“什么?”顧祎皺眉。
“顧總和修小姐……不不不,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顧太太了,顧總和顧太太剛剛結(jié)婚,顧總為了讓顧太太滿意,昨天一定很累吧?!?br/>
顧祎有些滿意他的稱呼,但是想到昨天晚上,那不是累。
“我覺得……她對我的態(tài)度變了?!?br/>
楊千銘大驚失色:“不是吧?您沒讓顧太太滿意?”
顧祎通過他的表情讀出了什么,面無表情了片刻,把桌上的文件夾扔到了他的身上。
楊千銘頓時訕笑:“顧總,作為您的助理,您有這方面的難處,我自然要為您分憂,您需要口服的還是外用的,我這就幫您買藥?!?br/>
顧祎忍了忍:“楊、千、銘?!?br/>
楊千銘也疑惑:“不是這個問題?如果這方面和諧,那小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您在擔(dān)心什么?”
顧祎額頭上的青筋都快要跳出來了:“我們根本就沒……”
楊千銘呆住。
顧祎冷冷的看著他:“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br/>
楊千銘點頭如搗蒜。
顧祎本就不是擅長與人談心的人,好不容易有了點傾訴的欲望,現(xiàn)在又被打斷,即便這個助理幾乎知道他的所有事情,他也說不出來什么了。
“如果沒什么事,就出去吧。”
“好的。”楊千銘自知說錯話,蔫頭耷拉腦的出去了,走之前還順手關(guān)上了辦公室的門,讓顧總一個人安靜的發(fā)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