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曉勾唇一笑。
“三寶決定好了?”
“嗯!”林三寶回答得鏗鏘有力。
她欣慰地摸摸頭,“那陳叔叔那邊該怎么說,你要想好。還有,記得跟人家道個歉。”
“娘,我知道啦?!?br/>
林三寶猴急似地跑進來,又風風火火地跑出去。
看了眼消失在門口處的小小身影,顧曉曉笑了笑,垂眸繼續(xù)看手札里的內容。
習武之人,聽力非比尋常人。
顧曉曉和林三寶的這番談話,說話聲音并不小,加上耳朵過于好使,其中細節(jié)被墨凌寒幾人盡數(shù)聽了去。
站在院里的陳武也不例外。
“陳叔叔!”
林三寶沖出來,于陳武跟前急急剎住腳。
他緊張地抓著衣角,低頭腳尖踢著塵土,嘴皮哆嗦著說:“陳,陳叔叔,對不起。我還是想學廚,我將來想當大廚?!?br/>
看著跟前的小不點,陳武抿唇,抬手在其腦袋上揉了揉,“有自己的追求和想法,陳叔叔支持你,等以后你長大了開了館子,陳叔叔一定去給你捧場?!?br/>
開館子......
林三寶害羞地撓了撓腦袋,“那要好久了啦,我現(xiàn)在都還在學武當中。娘說我要一年后,才能去當酒樓學徒,都不知道將來我有沒有那個本事......”
“有志者事竟成,你肯定可以的,而且你還有個......”
后邊的話,陳武差點脫口而出。
林三寶抬起眼,問:“而且什么?”
“沒什么?!?br/>
陳武重重地拍了拍林三寶的肩膀。
他是想說:而且,你還有個事事計劃周全的親娘,所以一定沒問題的。
他本是孤兒,有幸被主子撿去。
才有了名字,有了歸處。
那時候的他,根本沒有時間考慮將來該做什么。
主子讓他學武,他就學。
主子讓他殺人,他就殺。
但凡是主子讓他做的事情,他從未拒絕過。
每天都好像很忙,但心里始終空空的,落不著地兒。
所以,三寶,你真的很幸運。
有個這么愛你,為你考慮的娘。
堂屋里。
墨七小聲地說:“林大夫的格局挺大的,所思所想都是從小孩子的角度出發(fā),給足了選擇的空間和自由。這樣的人不光是當大夫,就是去當個教書先生也是可以的。”
墨凌寒垂下眸子,掩蓋著眼中的失望。
這樣的人卻是女子,還是個成親有了孩子的寡婦......
墨七注意到墨凌寒的異樣,開口問:“主子,你怎么了?”
墨凌寒并未回答。
墨七一頭霧水。
冷得像塊冰的墨四,驟然開口:“主子一定是很想招賢到身邊罷?!?br/>
墨七抓抓腦袋,“應該不會吧,林大夫是個女子誒,門客招女子從未有過先例,況且林大夫成親有孩子,丈夫還已亡,這要是被京城那些權貴知曉,該傳的多有難聽......”
墨凌寒冷眼射過來,“不必你提醒,本王還未老眼昏花,記性差到如此地步。”
墨七作驚訝狀。
“所以,主子您是真動了心思?”
一雙眼睛微微瞇起,墨凌寒冷聲問:“你知道貍貓怎么死,最容易嗎?”
“什么?”墨七一臉懵。
“好奇最容易。”
這話題未免也太跳躍了,墨七完全沒聽懂,他扭頭看著墨四,“你知道是啥意思不?”
“好奇害死貓,主子的意思是你太多嘴了,會害死你自己的。”墨四好脾氣地重復并解答。
墨七癟嘴,急忙噤聲。
……
夜深了。
月色越來越濃。
月亮宛如一面白玉鏡子,將光輝灑滿大地,為大地披上一層白紗,一切是那么的安靜。
一陣清涼的夜風輕輕掠過,自窗戶縫隙鉆進來,冷得顧曉曉打了個寒顫。
困意來襲,她放下手札。
吹滅蠟燭,緩緩躺下。
正要準備睡覺,院里突然傳來動靜。
驚得她睡意全無,起身穿好衣服,拿起放在墻邊當防身的木棍,伸手要拉開門——
卻被林二寶攔住。
“我去?!?br/>
“咱一起去?!?br/>
說罷,顧曉曉推開門。
謹慎地往外走,卻看見院門的門大開,外頭停著好幾輛馬車。
是墨一帶人回來了。
幾人來來回回地往后院搬東西,隊伍井然有序,腳步輕聲,全程沒有交談。
在看到顧曉曉和林二寶時,墨一走過來,小聲地說:“林大夫,白天我讓弟兄們在后院臨時搭了個棚子,我們把東西都搬后邊去了,明兒個你要用的話,直接上后邊去拿就行?!?br/>
顧曉曉微微頷首。
“辛苦了。”
墨七擺了擺手。
“您別這么說,是我們上門打攪了您,這次我買了半扇的豬肉,十幾只雞,幾袋大米,五只鴨子,十條鮮魚……”
跟報菜名似的,說了一長串。
顧曉曉挑眉,“除了豬肉,其他的應該都是活的吧?”
墨一沒覺著哪里不對,點頭道:“對,活物存放起來比較方便。豬肉的話,我尋思著這天冷了,豬肉就那么放著應該也沒啥事?!?br/>
“不不不?!?br/>
顧曉曉提著建議:“你買的新鮮豬肉,最好是分塊,然后拿鹽巴涂上一遍,要不然豬肉會餿臭?!?br/>
想了想,墨一也覺著沒毛病。
“好吧,那待會兒把東西搬完之后,我們幾個再弄?!?br/>
借人錢開高利貸,又吃人家用借來的錢買的食材,眼前有活兒卻不幫忙,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顧曉曉主動開口:
“我也來幫忙?!?br/>
墨一也確實不知道這個涂鹽巴,到底涂多少為好,他抓了抓頭。
“那就麻煩您了。”
娘要幫忙,林二寶也不可能回房睡覺,挽起袖子也跟著忙活。
忙活了大半宿。
可算把所有事情,都給妥帖安置,顧曉曉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拖著疲憊的身子,重新回到床上,閉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
翌日。
晨曦初露,天色微明。
山坳村里,個別人家的屋頂飄著縷縷炊煙。
空氣中彌漫著輕紗般的薄霧,田野間靜謐得不像話。
林二寶站在床前,伸手推了推,輕聲喊:“起床了,你不是說今天要跟我一起上山嗎?”
“啊……再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還早嘛……”顧曉曉翻身,抱住被子不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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