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夜晚，夏恩與近四千名華夏戰(zhàn)士抵達平城下，并順利進城。平族的代大族長少言很快與族中長者一起，將夏老帶來的戰(zhàn)士們安頓下來，也是由于開戰(zhàn)之處少言讓平城內(nèi)的居民南遷，所以空出的房子很多。

    安頓下以后，以夏老為首眾人到平城的議事廳商議下一步該怎么行動。

    “少言，若非你挺身而出，恐怕我們此刻就不會在此相談戰(zhàn)事，你不愧是華夏的英雄?！毕睦闲χ鴮ψ谒筮叺那嗄暾f。

    少言擺了擺手不好意思的說：“平族和周邊小族被侵，是我才能太低導(dǎo)致。我還得再從您身上繼續(xù)學(xué)，對您而言我永遠是晚輩?！?br/>
    老人聽完一時語塞，他明白少言話中之意，他問：“那平城的情況是什么？”

    少言聽完馬上跪下雙手作揖向老人請罪，他的舉動讓在場的其他人大吃一驚，不少人站起。

    “你犯了什么錯？”

    夏老說完就動手扶少言，少言搖著頭沒起來他說：“自‘涂山陷落’后，我擅居大族長之位，外關(guān)吃緊之時，我又私自募兵，還在外關(guān)將士退入平城之際，強行讓關(guān)兵與族兵統(tǒng)一受我指揮。這些都不是小罪，勞您度罪了。”

    少言說完幾乎在場所有人都站起向夏老施禮，請他法外留情。

    老人一笑硬扶起少言，小聲在他耳邊說：“你呀，可真是個滑頭，現(xiàn)在還想躲個清閑。小子，姜還是老的辣?！比缓笏事曊f道：“是我老糊涂了，東伯與我給你任大族長和九州殿送來調(diào)兵的帛書，我一直忘給你了?！闭f下他從身上掏出兩張皺巴巴的帛書給眾人一亮，眾人光看見上面好像有字，還沒看見寫的是什么就被他收起來。他拍著少言的肩膀說：“不錯，為華夏守住平城，今后老夫還要倚重于你?！?br/>
    “這……”

    夏老不等少言開口，對眾人邊擺手邊說：“大家都坐下吧，接下來該說正事了?！贝蠹易乱院罄先酥惫垂吹亩⑼怅P(guān)守正呈桂，呈桂被嚇起一聲雞皮疙瘩。

    “夏老，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想問下你黑水犯邊的事?！?br/>
    呈桂滿臉賠笑說：“是這樣的夏老，赫爾的兩個妹妹潛入外關(guān)被我抓住，一問知道是他的妹妹。本來想著過一段時間就給您說，然后把那兩人送回去，可沒想到那些外鄉(xiāng)人竟犯起了傷寒。等到黑水問我們要人時，一個已經(jīng)咽氣，我們只能把尸體送回去。另一個在黑水人在破關(guān)時不見了，應(yīng)該是黑水人自己帶走。夏老，您是不知道那個叫赫爾的小子，平常有多耀武耀威。那個不安分的家伙，可一直記著四十多年前蒼嶺女媧廟之變的事。愛做大夢的他和他手下那群嗜血的群狼，可不是能安安分分的呆在黑水，他們就是想找個借口開戰(zhàn)?！?br/>
    夏老聽完環(huán)視四周，他看修兵和專今他們年輕的一只手在桌子下，臉上充滿了不屑。鎮(zhèn)行和幾個年紀大的顯然是被呈桂最后的話打動，他們靠著椅子深思。少言和原來平族的人臉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外關(guān)其他的兩個將領(lǐng)低著頭不說話。老人想了一下說：“你做守正幾年了。”

    “四年?！?br/>
    “四年可不算短，我老了理性不好，你是怎么當(dāng)上守正的？”

    “夏老，您怎么忘了？我可是您的舊部，是四年前憑以前的戰(zhàn)功遷到外關(guān)做守正。”

    夏老一愣想起眼前這個呈桂是怎么回事，他向鎮(zhèn)行遞了個眼色說：“我記性還真是差，你……”

    副伯鎮(zhèn)行站起來打斷夏老說：“夏老，我剛忘統(tǒng)計族兵人數(shù)?！?br/>
    “兵旅之事怎能如此兒戲！你也是百戰(zhàn)之將。算了，呈桂，你和副伯一起去，做事要仔細千萬不要有什么紕漏?！彼麄冏吆螅先讼蛐B族代大族長鐵歷說：“你現(xiàn)在可以說了?！?br/>
    “夏老，我覺得剛才呈桂說的跟事實有很大出入，而且這個人品行不端，在外關(guān)可以說沒干幾件好事。我一直好奇他這樣的貨色怎么回當(dāng)上守正，可調(diào)查之后發(fā)現(xiàn)，這個人以前的經(jīng)歷是空的，這個人仿佛是空降的一般?！?br/>
    伏鳥族大族長老將律也說：“左監(jiān)，我也聽說，外關(guān)守正行為很不檢點，可也不知道他的來歷?！?br/>
    夏老搖了搖頭說：“你們怎么可能打聽到他的情況，這個呈桂曾是我手下的影兵—暗獵者，而且他的本名也不叫呈桂。十幾年前他因故未去南華執(zhí)行任務(wù)，而躲過暗獵者全軍覆沒的大劫。關(guān)于他是怎么當(dāng)上守正的，好像是木正派人趕修河壩時，他作為木部的官員在行動中擊敗盜賊。因而被十關(guān)大守正象看上，然后由他出面安排呈桂，代替意外身亡的前任外關(guān)守正成為守正，還記得當(dāng)時剛做木正的玉方跟我抱怨過這個人，讓我否了大守正象的任令。算了不說他，說下怎么對付黑水的白甲兵吧?！?br/>
    東水族大族長七十多歲的老人剩說：“左監(jiān)，黑水已突入東夷，自舜王執(zhí)掌軒轅劍以來，這種事發(fā)生過幾回？我們即已到此，應(yīng)速將他們趕出華夏?！?br/>
    涂山族大族長修兵和壘山族大族長理也同意他們觀點，其他的人為紛紛發(fā)言，都是力主速戰(zhàn)。

    夏老沒有點頭，他看了一眼面露難色的少言，雙手一拍說：“部隊先休整一下，大家也都先休息。剩、理、治農(nóng)、律你們四個留下，我們老弟老兄的好好聊聊。”

    ——

    ——

    深夜黑水營中，外關(guān)戰(zhàn)敗后被俘的六十余名華夏兵沒有一人睡下，他們小聲討論著現(xiàn)在的戰(zhàn)事。正在這時，帳外走進一個陌生人。

    黑水的王帳里蒼狼王赫爾靠在椅子上，馬上就要睡著，黑水將軍兵若大喊著他的稱呼跑進來。

    “狼王，出大事了！”

    赫爾一聽馬上就精神了，他立馬坐起問出了什么大事。

    “華夏那群敗兵突然殺出來，他們砍下看守的腦袋就要闖營。左監(jiān)已經(jīng)帶人過去了?！?br/>
    赫爾一聽就知道事情不對，馬上就沖出去騎在狼背上就往有火光的地方趕。等他到時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他的老師仲正在清點尸體。

    仲看他過來趕忙行禮說：“狼王，暴亂的華夏人看突圍無望，跟發(fā)了瘋一樣的沖向我們，現(xiàn)已全部被格殺。我們黑水損失五十余位戰(zhàn)士?！?br/>
    赫爾看著眼前的尸體默然，過了一會他說：“老師，看來事情真的沒有一點余地?！?br/>
    仲點頭說：“狼王，本來還有用這六十多人換回公主的希望，說不定以賢明聞名天下的華夏左監(jiān)，會將禍亂外關(guān)的首犯呈桂交給我們，黑水賠禮后兩國也可罷兵。不過現(xiàn)在一看是絕無希望，我們已經(jīng)徹底被卷進來?！?br/>
    赫爾看著黑水戰(zhàn)士的尸體說：“不可避免就決一死戰(zhàn)，現(xiàn)在把華夏人的尸體運到平族城下?！?br/>
    ——

    ——

    “欺人太甚！”夏老在城墻上看著下方，正往城中運尸體的車說。

    “夏老，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今早還讓部隊休整嗎？”修兵問。

    “還休整什么！馬上通知所有族長以上的人到議事廳?！崩先硕⒅谒倪B營說。

    不一會平城議事廳又再次坐滿。

    “黑水狂妄，毀城殺降，今天我通知大家，明日決戰(zhàn)！”

    夏老的話中透出與昨日不同的味道，昨日的左監(jiān)還是慈祥的長者，此時的夏恩已是一名殺伐果斷的戰(zhàn)士。在場的人聽完夏恩的話，除平族的少言外都表示愿為華夏而戰(zhàn)，今天清晨的城下一幕也深深刺痛他們的心。

    夏老站起抽出腰間的羽明劍，寶劍出鞘的一刻，橙色的鱗片布滿劍身發(fā)出耀眼的光芒。老人轉(zhuǎn)身把劍指向地圖，他說：“東夷之杰齊聚于此，還要被北蠻所欺，祖先的者脈教會我們不是退縮。”

    他說完后其余的人除少言外，都起身大呼：

    “原隨左監(jiān)！”

    “好。”老人轉(zhuǎn)身將劍歸鞘，對修兵說：“你去黑水大賬一趟，給黑水人下戰(zhàn)書。”

    “領(lǐng)命。”

    修兵說完就出去，他剛邁開腳，有人攔住了他。

    “少言族長，你這是？”修兵問。

    少言拍著他的肩膀說：“等一下，我跟夏老說句話再去也不遲。”說著他對夏老一作揖，然后說：“老人家，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為什么？”夏老問。

    “‘兩軍相交，不可驟解?！浣Y(jié)果必然是一勝一敗。黑水的蒼狼王赫爾年輕氣盛，堪稱義勇雙絕的北地之王。他手下有仲、埃斯這樣的高手，麾下的白甲兵是極北之地最精銳的戰(zhàn)士，而且我聽說黑水已再次增兵，恐怕不好贏?！?br/>
    少言說完議事廳就跟炸鍋一樣，不少人都說少言膽小怕事。

    夏老聽完壓住怒火說：“那你說還怎么辦？”

    “夏老，我們現(xiàn)在是處在下風(fēng)，黑水正占上風(fēng)。不過他們動用將近萬余人和戰(zhàn)狼，消耗巨大。他們氣盛，盛就盛在破關(guān)南下屢戰(zhàn)屢勝，只要我們堅守平城，漸漸的主動權(quán)就會到我們手里，要是山族長能來……”

    老人沒等他說完一拍桌子大吼：“說夠了沒有！”少言一看老人這樣馬上把嘴邊的話咽回肚子，老人怒氣未消，他瞪著修兵說：“你在干什么！”

    修兵一聽馬上跑出去。

    老人又看回少言，他說：“少言，我問你將是三軍之膽，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晦氣的老頭子不配，還是覺得我真的老而無用。那你就趕緊跑去叫山，還留在這里干什么？”

    少言聽完冷汗直流，他半跪在地上請罪。

    剩、理他們幾個年紀大的忙勸夏老不要動怒，夏老微微閉眼后說：“沒事，就是最近事有些亂，讓老兄弟們擔(dān)心了。”說著他走到少言面前說：“華夏三十四杰中的邁天九豪聲名在外，你平少言看的挺遠的?！崩先苏f完就離開議事廳，臨走時他說：“少言族長擅于守城，那就不用出戰(zhàn)?！?br/>
    老人走后大部分人陸陸續(xù)續(xù)的也走了，少言還跪在地上，剩下的只有鐵歷、專今和新來的烏羽北族族人新木，以及平族的兩個族長。

    鐵歷走過來說：“行了，夏老都走了，大家都散了，你還在這干什么？”

    “你們?yōu)槭裁床徽f話。”少言問身邊的人。

    鐵歷拍著他的肩膀說：“今天早上黑水王用外關(guān)將士的尸體送來六十三封一模一樣的書信，信上他對夏老冷嘲熱諷，還把在‘涂山陷落’中老東伯和我們父輩的死因，歸結(jié)為夏老因上年紀而老而無用?！?br/>
    “這個我知道，不過不說的話，不是悲劇又要重演?！?br/>
    專今搖了搖頭，他和鐵歷他們硬把少言拉起來，他無可奈何的說：“剛才的情況你都看見，大家同仇敵愾，我們還能說什么，還敢說什么。況且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你說的即便是對的，也是不對?！?br/>
    “但是……”

    專今做個暫停的手勢，對他說：“你先閉嘴先聽我說，我先問你幾個問題，你少言是不是真正的平族大族長？”

    “不是。”

    “鐵歷是不是玄鳥族大族長？新木是不是烏鳥族當(dāng)家的？”

    “不是?！?br/>
    “我是不是剛做上副伯？”

    “是，可我們是……”

    “你先聽我說。你、我、鐵歷、新木、修兵五個還是英雄嗎？”

    “不是，‘羽山之難’后我們都是罪人，我們的英雄之名已被剝奪。”

    “那不就得了，人微言輕，更何況我們都是有過叛亂前科的，現(xiàn)在我們所有的職位都是虛的，還不如一個真正的小族長，再加上山現(xiàn)在還在涂山城不知道干什么，就連現(xiàn)東伯之位，也只是九州殿的權(quán)宜之計。我們這群人沒個主心骨，用別人的話說，我們現(xiàn)在說話不如狗放屁。”

    少言有些不甘的說：“那還能就這樣嗎？”

    新木說：“現(xiàn)在山人不在，你就給發(fā)個話，該怎么辦？修兵要是能完整的回來，我們晚上再開個小會?！?br/>
    “趕緊拿主意。”鐵歷也說。

    少言看著大家說：“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