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倏忽春至。經(jīng)歷了一個漫長的冬日,如今的洛陽終于迎來了春暖花開時。爾朱榮早已經(jīng)帶著一眾契胡騎兵回了晉陽,平日里就由留在洛陽的錄尚書事元天穆處理大小政事。自從那晚過后,爾朱榮果然再也不曾在宮里留宿過。
錄尚書事這個官職素來由公卿權(quán)重者任之,位比宰相,不僅幫皇帝管起所有的文書事務(wù),更有批閱奏折的權(quán)利。漢時權(quán)臣霍光,曹魏時的司馬懿皆擔(dān)任過此官銜。因此,每日元天穆都是將批閱過的奏折給元子攸過目一下而已,徹底架空了君王的權(quán)力,只是元子攸卻并無怨恨不滿,相反還對元天穆多次加恩,以示恩寵。除此之外,爾朱榮還派了兩名親信武衛(wèi)將軍奚溪和中書舍人朱瑞,分別監(jiān)視著皇帝的一舉一動,隨時上報。元子攸明知他們是爾朱榮的眼線,卻依然對他們厚加賞遇,一視同仁。
慢慢地,就連最初對元子攸防備心甚重的元天穆也放松了警惕,對這位傀儡天子也多了幾分客氣。畢竟按輩分來說,他還是皇帝的叔父。
這一日又是陽光明媚的好天氣,英娥用完晨食便在阿素的陪同下來華林園散步。初春的風(fēng)乍寒還暖,園中一片綠意盎然,生機(jī)勃勃,柳絮在空中四下飄散飛舞,綿延成一片純白嬌軟。
陽光仿佛細(xì)細(xì)碎碎的晶石般,灑落在地上,閃著亮閃閃的光
英娥一時起了孩子心性,低著頭追逐著那些地上的光斑一個一個踩了過去……阿素看得直樂,一抬頭恰巧看到有個修長身影沖著這個方向走唉,她正要開口提醒,不料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皇后已經(jīng)撞了去——
英娥揉揉撞痛的鼻子抬起頭來,在看清那張面容時,所有的惱意頓時飛到了九霄云外,眼中難掩驚喜,“遵業(yè),你來啦!”
司馬子如本就是漢室皇族之后,加之風(fēng)華氣度皆佳,舉止談吐優(yōu)雅,頗受宗室世家的歡迎,因此經(jīng)常被爾朱榮派往洛陽傳達(dá)旨令,成了爾朱榮遠(yuǎn)程操縱天子的聯(lián)絡(luò)使者。司馬子如每次也將事情辦得極為完滿,極為稱旨。
陽光下,司馬子如周身仿若籠著一層金色光暈,眉目似墨畫,唇畔微笑似春日初染的新綠,淺淡虛幻宛如水墨畫,令人不禁想起《詩經(jīng)》里所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此時,他定定望著她,目光中溫情流轉(zhuǎn),連綿不絕。算起來也有兩個月沒見她了,雖然知道她在宮里尚算安穩(wěn),但對他來說,每一天思念她的日子都是度日如年。壓抑許久的情愫挾裹著惆悵,從心底緩緩涌出。有那么一瞬間,他恨不能就此拋下所有,不顧一切地和眼前人攜手離去,從此看盡天下江河,處處風(fēng)光。
英娥也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只覺得對方的目光仿佛柔韌的蠶絲般將她的心也纏了起來,雖然只是短短一剎那的對視,卻有勝過千言萬語的情愫游離在他們之間。
不遠(yuǎn)處,年輕的帝王正站在樹下,冷眼看著這一幕。
女子眼中歡悅的笑意讓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些酸澀又好像空空無著落,還有細(xì)細(xì)密密的疼痛——那不是給自己的。
他的皇后,曾為了那個男人千里單騎赴戰(zhàn)場……一思及此,他忽然覺得溫暖的陽光也變得冰冷無比。
也僅僅是一瞬間,英娥和司馬子如又恢復(fù)了常色。雖兩人心意相通,但畢竟在旁人眼里有君臣之別,尤其在宮里,更是要格外謹(jǐn)慎行事。
司馬子如斂了所有情意,行了一禮,寒暄起來,“皇后可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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