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蔓沒有掩飾自己的難過,任由眼淚往下流。
然而她難過的并不只是跟姜騁分手,還有那么些傷人的話,傷害的還是她最愛的男人。
可她太了解姜騁了。
如果她不這么說,姜騁不可能會放手。
姜騁穿著黑色的襯衣,僵硬站著沒動,雙眼充血的看著梁蔓,小臂上的筋脈膨脹,仿佛在克制著什么。
看著梁蔓臉上泊泊的淚水,姜騁從沒見她那么哭過。
這一幕,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在胸口翻攪。
姜騁慢慢走到床邊蹲下,拉住梁蔓的手,低聲下氣說:“蔓蔓,你給我點兒時間好嗎?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給你想要的生活的!”
聽到這話,梁蔓心都快被揉碎了。
她想要的生活,不過是一個簡單平凡的家,有他有姥姥就足矣。
可這是姜騁想要的嗎?
梁蔓用力的從姜騁懷里抽出手,揚著下頜哽咽道:“給你時間?一個月,還是一年?又或者十年?姜騁,你別天真了,只要我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有那一天!”
梁蔓一頓,語氣堅定道:“姜騁,我已經(jīng)決定跟賀先生在一起了,請你不要在糾纏我了!”
話音落下,在場的兩個男人目光各異的盯著梁蔓。
賀岐珩面色依舊平靜,切黑的眸子卻愈發(fā)的深沉。
姜騁面色則一寸一寸的皸裂,然后緩慢的將目光落在賀岐珩身上。
耳邊又傳來梁蔓的淡淡的嗓音:“姜騁,你還不知道吧?其實,我跟賀先生一個多月前就認識了,他是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對他就挺有好感的!但我知道,我愛的還是你,所以我拒絕了他!”
“但現(xiàn)在,我決定跟賀先生在一起了,他能給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如果說,先前那些話,還不足以讓姜騁死心。
梁蔓最后說這幾句話,就好像梁蔓親手將他滿腔的真心,狠狠的摔在地上踐踏。
姜騁狹長的雙眸冷的沒有一絲的溫度,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梁蔓。
“梁蔓,你確定這就是你想要的嗎?”他聲音沒有起伏的問。
梁蔓看著他冷漠的樣子,難受極了,還要強忍著點頭,“當然?!?br/>
“好,我成全你!”姜騁冷笑,“我們分手!”
說完,姜騁便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走了。
梁蔓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只抓了個空,看著他的背影慢慢的走遠,最后消失在門口……——
一個小時后,賀岐珩陪著梁蔓走出了急診室。
門口,李堯已經(jīng)將車開了過來。
梁蔓掃了那車一眼,便停下了腳步,情緒慢慢平復(fù)后,她才想起先前自己的行為有多惡劣。
抿了抿唇,聲音沙啞道:“賀先生,今天謝謝你?!彼D了下,又補充道:“上次在御園,也謝謝你救了我!”
雖然她并不希望賀岐珩救她,但基本的禮節(jié)她還是懂的。
梁蔓不高,一米六出頭的樣子,站在賀岐珩面前,只到胸口的位置。
但勝在身材纖細比例極好,簡單的白T、闊腿牛仔褲,腰細腿長,因為中暑臉色依舊蒼白,盈盈大眼睛,看起來格外的柔弱。
賀岐珩只是看著她,沒有開口,心里卻好像有一陣輕柔的風拂過。
前面的道謝,只是開場白,最重要的話還在后面。
梁蔓皺著眉,有些不好意思說:“賀先生,剛剛我跟姜騁說那些話,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很謝謝你剛才配合我,同時也很抱歉,未經(jīng)你允許利用了你!”
且不說,賀岐珩并沒有答應(yīng)跟她在一起,她也不可能跟除姜騁以外的男人有瓜葛。
但,她利用了賀岐珩是事實。
梁蔓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一根羽毛,在耳朵,在心上撓。
隔了幾秒,賀岐珩說:“先上車?!?br/>
梁蔓以往他要么會怪罪,要么會說沒關(guān)系,但她沒想到,他會說先上車。
她愣了愣,有些遲鈍的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謝謝賀先生!”
說完,她伸手去拿賀岐珩手上的雙肩包。
從急診室出來,就被他拎在手上。
賀岐珩卻反手抓住了她纖細白嫩的手腕,徑直朝??吭趲撞酵獾馁e利車走去,梁蔓反應(yīng)不及,回過神后,人已經(jīng)被他往車里推。
“賀先生,我說了不用你送了!”梁蔓有些惱,聲音帶著不自覺的慍怒。
賀岐珩坐進車內(nèi),目光單獨拿從她臉上掠過,“梁蔓,你是想再暈倒在大街上一次么?可到時候,不見得有那么好運氣,就這么輕輕松松的從醫(yī)院出來了!”
梁蔓看著他平靜的眼睛,脾氣頓時沒了,然后垂下眼,左手下意識的揉了下右手腕。
賀岐珩看著她的白凈通透的臉,脖子上,淡青色的筋脈都清晰可見。
再開口,嗓音低沉了幾分:“你家地址?”
梁蔓并沒有察覺到男人聲音的變化,反而被問的一愣。
她家地址?
從學校搬出來后,她就跟姜騁住在一起。
現(xiàn)在跟姜騁分手了,在這個偌大的城市,她還有家嗎?
梁蔓鼻尖一酸,眼睛又開始灼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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