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個黑臉膛漁民,是父子倆。父親叫周嵋生,五十多歲。兒子叫周海軍,二十出頭。雖然已經被我控制住,但這父子倆臉上既有畏懼更有警惕。
漁民天生是我國的海防哨兵,他們略帶警惕地看著我。
周嵋生平靜下來,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發(fā)出一連串問號,“我會帶你回大陸,你不要擔心。小哥你……北朝鮮人、日本人,還是南朝鮮人?船翻了落水的么?”
“我當然是中國人,中國泰東省天都市東鎮(zhèn)區(qū)人。我只是想搭你們的船順便回去,你們干嗎見死不救?”
“你咋會有槍?”
“塑料槍,呵呵,我們是遠洋漁船,嚇人的?!?br/>
我拿出槍示意了一下,編了個漏洞百出的理由,又揣到腰眼。
周嵋生被陽光和風雨弄成黑色的臉龐現出疑惑,周海軍形象有點猥瑣,老頭告訴我,“我們是出來海釣的,廣播里也沒預報,就趕上風暴,船差點翻了。熬了一夜,不想風暴天亮前停了?!?br/>
周海軍驚惶中帶著崇拜,“小哥你真厲害啊,水性咋這么好噢,比我們討海的還好。對了,島上那條狗死了么?還是被你制服了?”
我直言相告,“那狗沒死,是它救了我。”
兩個漁民一臉猶疑,老人滄桑的眸中寫滿問號,“這狗會救人?它可背著幾條人命呢……”似乎說漏了嘴,后面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莊重地點點頭,并用肯定的口氣道,“當然,確實是狗救了我。一會你們上島后就會看到,這條狗通人性,要傷也是壞人!”
我這也是從側面告訴他們老實點,一會得跟我上島。我們三人坐在船上一起收繩作業(yè),年輕漁民好奇地問,“它怎么救的你?快說說。”
“我落海后飄浮到這里,就昏了過去,昏了一天一夜。是這條狗將我拖離水邊,不然漲潮時我早被淹死了。你們?yōu)槭裁磁逻@條狗啊,出海時還帶著火銃,是怕海盜還是為了捕殺這條狗?”
明知他們不會信,我還是將過程簡單地敘述一遍。
煙抽完了,我們開始繼續(xù)收網作業(yè),三人不時將活蹦亂跳的大魚摘下鉤,扔進艙內。
周嵋生嘆息一聲,“唉,人這一生哪,其實都是緣分。這條狗是兇狗,不能留的。它原是海霸公司的,睡過娘們,后來被追殺,咬死好幾人呢。海霸公司上島的人都拿著槍呢,還都被它咬死了。它會主動救你,這太離奇了,小哥你肯定不是凡人吶!”
海霸公司是牢山縣一家專門養(yǎng)殖海帶、扇貝的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墨廉、墨永父子當年是天都市的海帶和扇貝大王,當然也是牢山縣海邊東姜格莊至柳清河一帶的一霸。我身為混混界的資深人士,當然知道這父子倆的厲害。
因此我很不解,“墨廉、墨永父子也算一方人物,如何
會與一條狼狗較起真來?”
“唉,墨家平時太囂張,說起來話長,可能這是上天的報應吧!”老人看了一眼兒子,似乎說起墨家的事挺忌諱兒子。但還是將這段人狗恩怨的由來一一述說了一遍。
原來,這條狗原是軍犬的后代,海霸集團原先的老總墨廉有一個同學,在陸軍位于安徽的軍犬某訓練基地服役。墨廉早年只身赴內地推銷干海鮮時,曾經路過這個基地,于是便從部隊淘汰的犬苗中要來一只犬崽將其養(yǎng)大,起名賽虎。
出身不凡,賽虎從半歲開始就威風凜凜,只聽墨廉一個人的話。
后來墨廉漸漸發(fā)家,海帶生意越做越有名氣,又養(yǎng)了二個小妾,她的結發(fā)妻子心生怨懟,便故意出軌給他也戴了綠帽子。墨廉大怒,將妻子的情夫打斷了腿沉了海,又讓賽虎一步不離地監(jiān)視被他冷落的結發(fā)妻子。
二年前,墨廉聽到風聲,說老婆又有了相好。大怒之下,他便讓他的小妾派人盯梢監(jiān)視。結果發(fā)現,墨廉的老婆每天晚上竟然都與賽虎同臥一床,夜里則與賽虎行夫妻之事,婦人撕心裂肺的呻吟聲驚天動地。
墨廉得報后開始還不信,他又專門晚上悄悄回到老家村里,結果發(fā)現這婦人或許是想故意報復他,果真與賽虎夜夜犬交,而且沉湎其中不能自撥,從暮至旦,呻吟嘶鳴不息。于是墨廉雷霆大怒,他興師問罪,差點一槍打死賽虎。
賽虎逃跑了,留下婦人卻倒霉了。婦人當時只有四十出頭,正是一個女人一生最有風情的年華,卻被逼著當著娘家人的面,爬上虎頭崮崖頂跳了海。
婦人死后,墨廉的人發(fā)現,賽虎常常在夜晚出現在那段懸崖周邊。于是,墨廉便親自帶人圍剿,幾十個人帶著槍,將賽虎困在懸崖頂端。結果誰也沒想到的是,在激烈的槍聲中,賽虎咬死了墨廉兩個本家親侄子后,扭頭跳了海。
虎頭崮懸崖有十幾丈高,原以為賽虎肯定死了,誰料災難并未結束。
賽虎跳崖后不久,墨廉與第三房小妾大婚。婚后不久,兩人就在一個夜晚赤身露體被賽虎雙雙咬死,臥室血腥異常,慘不忍睹。墨廉死后,他的大兒子墨永繼承了海霸公司,便派人四處搜尋這條惡狗報仇。
他們嚴防死守,搜遍山區(qū)、周圍村莊,卻再沒有找到賽虎。剛開始還以為它逃離牢山縣了呢,后來才聽出海的漁民說它從來沒有離開過大海,而是躲到了一條遠洋漁船上,到了三石島海域便跳了海,孤零零地游上了孤島。
墨永知道狗的下落后,又專門帶人上島搜殺。
但是,他們在島上沒有找到狗,卻先后有六人被狗咬死,尸體還被拖進了海里。墨永嚇得魂飛魄散,最后不得不停止獵殺,就讓賽虎在孤島自生自滅算了。三石島從此也沒人再敢來歇腳了,即便到島周邊海釣,也會帶著火銃。
“它為何要逃向海上荒島?難道就因為墨廉老婆是跳海而亡?”我略感猶疑,這故事漏洞百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