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不用來接我了，我和暖晴一起回去，她功課不懂，我在幫她補習(xí)?！?br/>
    “是么，我都到學(xué)校了，你聲音怎么了，感冒了？”

    那頭席晨吸了下鼻子含糊應(yīng)了聲，很快掛斷電話，易然回頭，“他回家了？”

    “他到暖晴那了，好像感冒了?！?br/>
    席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易然拇指在她眉上擦過，席暖茫然看他，易然有些挫敗，17歲，還是個小女孩，還不懂曖昧。

    “那先跟我回家，拜訪下我媽?！?br/>
    席暖一下慌了，手在膝上絞緊，鼻尖沁出細密的一層汗，她小聲說：“我沒買禮物?！?br/>
    “不用準(zhǔn)備禮物，等你成年了再想這些，走了?！?br/>
    易家在A市也算富豪，住宅在鳳葉高檔別墅區(qū)，席暖很久沒到過易家，緊張的手心都是汗。

    房門打開，席暖忙彎身行禮，易然噗哧笑出聲，席暖抬頭，面前空空的，哪有人。

    “我爸我媽出國旅游了?！?br/>
    易然不逗她了，席暖心猛地提起來，就是說只有他們兩個人？她用力絞著手，臉有點白，額頭都是汗。

    “怎么了？怎么都出汗了？”

    易然問，他的眼睛里，是真的關(guān)心，溫暖的。

    席暖看著，心慢慢放下，苦笑著低下頭，到底還是慌，她換了拖鞋往里走，頭都不回，易然以為她生氣了，追上去牽住她的手，“好了，是我錯了，我?guī)闵蠘??！?br/>
    他的房間很大，干凈整潔，席暖坐在沙發(fā)上，不敢隨意亂走動，易然從暖箱里拿了杯果汁給她，“暖暖。”

    “嗯？”

    易然坐下，看著她認真地問：“出國的事你和小晨說了嗎？”

    “還沒，我晚上和他說?！?br/>
    “一定要說，這件事已經(jīng)定了，我爸花了很多心思打點，不能讓他失望?！?br/>
    易然說的鄭重，席暖點頭，心里卻像壓了一塊石頭，千斤重。易然笑起來，了卻心頭大事整個人都輕松起來，她把墻邊的盒子拎過來。

    “送你的元旦禮物?！?br/>
    是一臺新上市的筆記本電腦，席暖不太懂，往年他不會送她禮物的，最近他對她好了不少。

    “上次用你的電腦上了會網(wǎng)，直接就死機了，你是學(xué)室內(nèi)設(shè)計的，電腦老是卡怎么行，我讓管家去買的，最新款的，顏色挑了你喜歡的紅色?！?br/>
    席暖拆開來，簇新艷紅，確實是她喜歡的顏色。她的電腦還是她自己攢錢買的，買的很便宜的那種，還有小晨的也是，其實她的還能用，這個可以給席晨用。

    “易然哥，謝謝?！?br/>
    “暖暖，等你成年了，我們就訂婚，好嗎？”

    她太漂亮了，今天史林都被她迷住，這樣惹人的相貌，不訂婚他總是不安心，席暖臉有些燒，輕輕點頭。

    從易然那回來已經(jīng)傍晚，回到家席晨竟然還沒回來，席暖在他房間里等了會，然后打電話過去，那頭關(guān)機了，她打給衛(wèi)暖晴。

    “他今天沒和你在一起？”

    他今天根本沒和衛(wèi)暖晴在一起！席暖急忙掛斷電話，套上外套出門找人，寒風(fēng)呼嘯，連續(xù)幾天暴雪，好容易停了半天，現(xiàn)在又紛揚落下。

    席家往右拐彎那條路，一盞昏黃的燈站在路邊，燈下，席晨蹲在雪地里，抓著雪擦臉上的血，他怕席暖看到，一道影子疊加上來，他抬頭，對上席暖的眼眸，手里的雪掉下來。

    席暖蹲下身，啞著嗓子問：“又是米唯？”

    “哦?！?br/>
    席晨胡亂擦了下，笑呵呵地說：“他一直找我麻煩，我們打了兩次了，我把他打倒了，姐，我厲害吧？”

    “厲害……”

    席暖拇指擦過他眼下的烏青，心臟那里很疼，“不止兩次吧？他是不是把視頻的事算在你頭上，天天找你麻煩？”

    “嘿嘿，他出了丑，天天找我麻煩我也高興?！?br/>
    席暖抱住他，抬頭看天，眼淚掉下來，她在A大那么遠的地方，不可能時刻保護著他，要怎么辦呢？

    “姐，你別擔(dān)心，我不會有事的，我是男人，只要不死，我什么都不怕?！?br/>
    “可是我怕?！?br/>
    席暖吸了下鼻子，幽幽吐了口氣，“走吧，我們先回去，外面太冷了?！?br/>
    “我不想回去，回去他們肯定笑我?！?br/>
    席晨抓著雪不肯起來，席暖摸摸他頭發(fā)，“那我們到前面坐一會，我?guī)湍闩讼聜??！?br/>
    席晨不知道蹲了多久，腳都麻了，席暖攙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前面不遠處有一條長椅，留給寂寞的人坐，席家，大約只有她們姐弟經(jīng)常會坐。

    大雪紛飛，席暖拂開頭發(fā)，從衣袋里找到一包抽紙，幫他擦去臉上的血漬，還好，只是流了鼻血，還有嘴角有血，其它地方都沒破皮。

    “小時候，每次席宴打我，我都坐在這里等你來找我，有時候一等就是一天?！?br/>
    席晨摸摸座椅，光滑冰冷，“質(zhì)量真好，這么多年了都沒壞?！?br/>
    席暖動作頓了下，席晨嘆氣，小小年紀(jì)，識遍愁滋味，“那時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你同年級同班，可以一起上學(xué)一起放學(xué)，不用等你回來?！?br/>
    他那么努力，到底還是沒追上，差了兩屆，多少個日夜里，他受了委屈，一個人坐在這里抬頭看月亮，數(shù)星星，席家不會有人來找他，他們甚至不會在意他在不在家。

    “小晨，易然哥要我和他一起到N國留學(xué)?！?br/>
    “……”

    席晨驀然捏緊手，努力想笑，眼淚卻掉下來，他沒有生氣，真的，他舍不得，卻更想她活的開心。

    席暖摟住他，抵著他的額頭笑著說：“今年你就高中畢業(yè)了，易叔叔已經(jīng)聯(lián)絡(luò)好，你考到C大，到時你會以交換生身份到N大，我們就不用分開了?！?br/>
    席晨心顫巍巍落下，摟住她一下哭了，他最怕的，就是和她分開，幸好，她沒有拋棄他。

    “小晨，我們是親姐弟，最親的人，我不會拋棄你，永遠不會，哪怕不出國，也不會拋棄你?！?br/>
    “最親的人，永遠不拋棄?！?br/>
    席晨吸了下鼻子笑起來，他討厭易然，但現(xiàn)在感激他，起碼他不用和席暖分開了，這夠他記一輩子了。

    一束車燈打過來，席澤下車，席暖叫了聲大哥，低頭摟緊席晨。

    席澤看著姐弟兩人依偎在一起，頭發(fā)染了一層白，在風(fēng)里，像兩只孱弱的雛鳥。

    “走吧，跟我回家去?！?br/>
    “我們在這坐一會，一會就會回去?！?br/>
    席暖輕聲說，席澤溫聲說：“先回去，明天我送你們到云海別墅，以后你們不用回來了?！?br/>
    席暖笑了下沒說話，席澤是個好人，總是容易感動允諾，卻也因為心軟一次次把自己的允諾變成‘對不起’三個字，失望太多，會讓人絕望的。

    席澤站在雪中，陪他們一起待著，席暖感覺到席晨在發(fā)抖，他穿的太少了，她起身說：“走吧，我們回家?！?br/>
    回到家，席宴全家正在客廳吃水果，看到席晨的模樣米雪雅忙迎上來，“剛聽小唯說了，我罵他了，小晨，對不起?！?br/>
    席晨眼里有恨，輕視厭惡藏都不想藏，席宴冷笑，上前把米雪雅拽回去，米雪雅還要說話，被他攔住。

    回到房里，席暖把電腦抱到床上給他看，“送你的?！?br/>
    “你買的？”

    “嗯，你的電腦早該換了，我一直想給你換一臺新的，好看吧？”

    席晨翻過去看了下型號，變了臉色，“AS—K49VJ，網(wǎng)上要賣九千多，不是你買的?！?br/>
    她舍不得花這么多錢，席暖撫額，忘記他是這方面高手了，“易然哥送我的，反正我也用不上，給你用，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就是想讓你心里舒服點?！?br/>
    “我不用，我那個電腦還能用?！?br/>
    席晨把電腦推過去，席暖揪他耳朵，側(cè)過頭軟聲求他：“好了，讓你用你就用，我早跟你說過易然哥是自己人，以后你把他當(dāng)你親哥，心里就好受了?！?br/>
    他一點都不好受，席晨低下頭去，電腦新到發(fā)亮，他突然問她：“姐，你真的喜歡易然嗎？”

    “……嗯。”

    席暖答應(yīng)的時候臉有點紅，席晨心臟像被人挖了半塊，空落落的，有點疼，有點慌，他捏著手，手指在電腦上無意識地摸娑。

    “又在亂想什么？”

    席暖拍他，他回過神來，笑了笑，淡淡地說：“你喜歡就好，既然是我哥了，那電腦我就拿著了?！?br/>
    席暖心底驀然放松，他一直不喜歡易然，這樣說是愿意接受了，他是她唯一的親人，他贊同她也安心，更覺得開心。

    米雪雅夫婦正準(zhǔn)備睡覺，房門被敲響，席澤走進屋，席宴笑起來：“這都要睡覺了，還有什么事非得這時候來說。”

    “媽，我要接暖暖和小晨到云海別墅?！?br/>
    席宴臉色變了，“這件事我和你說過，不行！”

    “爸，我必須要接她們回去！”

    席澤從未有過的堅持，米雪雅忙下床，拉他坐到沙發(fā)上，“怎么了，突然怎么說這事了？”

    “媽，你看?！?br/>
    席澤打開手機相冊，調(diào)出兩張照片，照片里，席暖抱著衣服擋在胸前，滿臉驚慌，很明顯能看出上身是□□的。

    “這是我無意間在米唯手機里看到的，這是暖暖的浴室，媽，你還要說小唯是鬧著玩的嗎？”

    “……”

    米雪雅說不出話來，回頭看席宴，席宴壓根不想看什么照片，也不關(guān)心，堅持不松口，“我說了不行！”

    “爸，如果你答應(yīng)，我就和鄭倩微訂婚?！?br/>
    “……”

    席宴靜靜看他，瞳微縮，席澤捏緊手，挺直腰背，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席宴突然笑起來，心情大好，攤了下手說：“你這孩子，行行行，都聽你的，明天我和你鄭叔叔商量下訂婚的事?！?br/>
    席澤斂下眼，感覺自己的心重重落下，卻摔得生疼的。

    他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離開。

    米雪雅盯著門，漆黑的眼瞅有冷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