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漓負傷休養(yǎng),而戰(zhàn)事并沒有停。
第二天,敵方叫陣,洛師兄帶領(lǐng)一干將領(lǐng)出兵應(yīng)戰(zhàn),不管兵對兵,還是將對將,雙方各有損傷,一時間誰也沒有討到便宜。
一連幾天下來,雙方均感到人馬疲憊,于是默契地決定休整一天,再行對陣。
這天掌燈時分,用過晚飯,黛卿坐在搖椅上閉目養(yǎng)神。
因為浮華生這等神奇的治愈圣藥,魅漓的腿傷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可以緩慢地自如行走。便在飯后去了中軍帳,與軍師和將領(lǐng)商議破城之策,此刻不在黛卿身邊。
黛卿覺得肚里脹,胸口發(fā)悶,便喚出玄紫,叫陪著出帳走走。
玄紫答應(yīng)了一聲,幫助黛卿披好披風,提著一盞燈籠,扶著黛卿到了營房外的一角,那里有個水流淙淙的小溪河,幾株楓樹立在溪邊,引人駐足???,觀賞風景。
十月二十幾的日子,月亮出得很晚,只有明凈的天幕上,閃爍著冷色光芒的點點繁星。
黛卿倚著樹干,緊抿著唇,揚起眸子,以賞景的心態(tài)去看那星辰。
目光及處,一顆流星自高空向最遠的天邊劃了下去。
黛卿一愣,她似乎,有好久沒有看到過流星了呢!
不,在空間里與阿漓一起看過一次。不過,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相公,原來你在這兒,叫我好找?!?br/>
男人遠遠地喚了一聲,邁著緩慢的步子朝這方走過來。
黛卿一笑,這人還真是不禁想,剛一想到他,他便來了!
“相公,手這么涼?是不是穿得少了些?”
男人一握黛卿的手,覺得不妥,回頭吩咐玄紫:“快去拿件厚實點的披風來!”
“是!”玄紫應(yīng)了一聲,將手里的燈籠掛在樹杈上,幾個縱身回便回到了營房。一撩厚實的棉布門簾,卻見又有一個主上正在向門口走。
玄紫一愣,以為自己眼花了,揉眼一看,是他的主子沒錯?。‰y道這個是影執(zhí)大人假扮的嗎?
“發(fā)什么愣!公子呢?”
魅漓很不滿這個呆侍衛(wèi),怎么見到他好似看見了什么怪物?
“??!”玄紫大驚,這個口氣的是他家爺沒錯??!“主上!您是主上,那與公子在一起的是誰???”
“什么?還有另外一個我?”魅漓也是一愣,首先想到的也是影執(zhí),不過心思稍一流轉(zhuǎn)便知不對!影執(zhí)不會頂著他的臉與黛卿單獨在一起的。
暗叫聲不妙,推開玄紫,一邊問他黛卿所在的地方,一邊朝那地方縱步而去。
等到了紅楓樹下的小溪邊,只有孤零零掛在樹上的一盞燈,哪里還有黛卿的影子?
“這個!”玄紫腦袋嗡了一聲,急忙喚了兩聲,“公子!公子!”撒腿尋找。
“相公!”魅漓先是跟著喚了一聲,但他的理智告訴他,情況不妙了!喚出獵風,傳令下去叫士兵們即刻圈住外圍封鎖營門,查找公子的下落。
叫回玄紫,快去給洛九重送信,黛卿可能被扮成他的樣子敵人擄去了!
他自己一個縱身掠上半空,先去追趕那假冒之人。
“主上!”
玄紫擔憂地喚了一聲,不敢耽擱,迅速縱身去報信。
……
不知昏睡了多久,椅子上被捆綁住了雙手雙腳的女子幽幽轉(zhuǎn)醒,皺了下眉,緩緩睜開了一雙美目。
雙目聚焦,發(fā)現(xiàn)置身于一所雅致古樸的房屋之中,并不是她與男人所居的營房。
一動身子,發(fā)現(xiàn)被綁著,不由眉頭一蹙。
昏迷前的一幕跳上腦海,方才記起,她對“魅漓”疏于防范,被那人乘機點了她的睡穴,她這是被人給擄掠了!
正這時,屋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似乎進來了不少人。
黛卿趕緊一閉雙眸,假裝還在昏睡之中。
那些人走到近前看了看,就聽一個人說道:“果然是她!雁宗主好手段,本太尉萬分拜服!”
“好說?!绷硪粋€人不陰不陽地淡淡應(yīng)了兩個字。
前一個人接著說道:“嗯。雁宗主這便將她交于本太尉,您要的火鳳血髓待本太尉班師回朝之時,便送到您的手上,您看如何?”
“不好?!绷硪粋€人不同意,“本宗主還要用她釣漓王。若給了你,你有能耐釣到漓王?或是她不被漓王救走嗎?不是本宗主小看你,你沒有?!?br/>
“這個……”
“那好,本太尉恭祝雁宗主也能一舉擒獲漓王,一同交給老夫處置!”
“好說?!庇质沁@不陰不陽的兩個字。
之后,腳步聲起,這些人便又離開了。
等了一會,沒再有任何聲響,黛卿睜開了含滿冰水的一雙眸子。她聽出來那對話的兩個人,一個是赤冥宗新宗主醉君眠,另一個正是她的大仇人戴太尉!
“相公你醒啦!快看看咱們的新家你喜不喜歡!”
剛剛出去的醉君眠,轉(zhuǎn)身又回來了,看見黛卿醒著,他一撩銀發(fā),俊美的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黛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閣下應(yīng)該正常一點?!?br/>
醉君眠勾唇一笑:“做什么這么翻臉無情呢?真是叫人傷心呢!”說著,竟做出了一幅舉袖拭淚狀。
黛卿抿唇瞪了這人一眼。真是該死!
這人怎么和魅漓一般的妖孽呢?
長相,音色,穿著,動作,相差無幾。唯不同的,是兩個人給人的感覺不同。
魅漓那個妖孽,給人的感覺純良無害,叫人親近和喜歡。即便他現(xiàn)在變得邪魅狂狷,像個噬血的邪魔,身上也是陽光的味道。
而這個男人!妖得幾乎最驚艷,美得似乎帶著毒,他白得勝雪的一幅容貌,透著濃郁的陰鷙之氣,身上的氣息亦是滿含陰翳,如同叫人避而遠之的一條蛇蝎。
“廢話少說,要殺便殺。不殺,請給我解開。閣下這樣對待一個即將臨產(chǎn)的母親不合適!”
這樣綁著,真是難受。幸好這會孩子很乖……
唔!
剛想他乖,他竟然很不給她長臉地鬧騰開了,一連串的大幅度胎動,每動一下,黛卿的心便是一揪,伴有下腹墜痛之感,仿若是要降生了。
“你怎么了?突然臉色好差??!”
發(fā)現(xiàn)黛卿的不妥,醉君眠一眨魅眸,夸張地驚呼了一聲:“唔,你該不會是要生了吧?那正好,君眠還會接生呢,便讓我來幫你生孩子吧!”
說著,這人拉了一把椅子,放在黛卿的對面,轉(zhuǎn)身在的柜子里捧出一只方形精致的雕花木盒子,放在黛卿旁邊的茶桌上。打開盒子,戴上了一副簿如蟬翼的白絲手套,拾起一把又薄又鋒利的小刀片。
坐在對面,笑著看了黛卿一眼,對著她的衣服一頓比劃。黛卿的外裙隨著他的刀起刀落,化成了一堆破布片。
此時黛卿瞇起眸子,嘴唇抿成一字,冷冷地看著面孔越發(fā)妖異的男子。
“哎,”醉君眠道,“都說鳳起的戰(zhàn)神將軍手段了得,每次出戰(zhàn)皆令敵人聞風喪膽。后來在她死后,才傳出來她實則是個女兒家。我就好奇,那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子呢?”
“可惜她死了,沒有機會一見了!”
“可當我聽說她又活了,還嫁了人,有了孩子。真真兒地叫君眠傷心了好久呢!”
醉君眠自顧自地絮絮叨叨,說出來的話卻是有些不著邊際。此刻看著黛卿,竟然露出了癡迷的眼神。
“今天有幸一見,她真的是叫君眠大開眼界呢。希望等會兒她也能如此冷靜,不要讓君眠失望!”
說到這里,醉君眠換了一把大一號的小刀,眼神繾綣,笑容溫柔,仿佛對待他的愛人??勺龀龅氖聟s…… 他從黛卿的脖頸往下比劃,越過前心,對著她的肚子做了一個弧線劃動,并用柔情似水的音色來說道:“漓王還沒有見過他的兒子吧?你說,我?guī)湍惆押⒆尤〕鰜?,裝在琉璃瓶子里送給他,他看了之后
,會有什么表情呢?我猜啊,那一定十分的精彩吧!”
“咯咯……”醉君眠拂袖遮唇笑了幾聲,笑得真是風情萬種。
“瘋子!”
黛卿冷冷地瞪了男子一眼,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不止說說,他似乎真的會去那么做!
把眼睛一閉,落在敵人手里,她只能憑天由命,想讓她求饒服輸那是不可能的!況且,那樣做也不管用。
“喂!你做什么這幅表情呢?是不相信君眠的手藝嗎?”
醉君眠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黛卿的肚子,嬌嗔著語氣說道:“君眠的手藝很好的!你和孩子都會好好的呢!你若不信,咱們試試?”
黛卿心下冷靜得可怕,依舊沒有理會醉君眠。這個男人陰險詭異,性格似乎陰晴不定,她還是不說不做比較好。心里默默與空間通靈,希望千鈞一發(fā)之際,她能安全脫離險境。
女子不說話,眼皮都沒動一下,醉君眠不滿地瞪了一眼,說了句:“你不出聲反對,便代表你是同意了哦!那君眠可就動手了哦!” “唔對了!”醉君眠雙手拍了一個巴掌,“生孩子是要用到熱水的。君眠這便叫人去燒水,準備一個琉璃瓶來裝孩子!你等我一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