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微微撇了撇?!跋矚g?!彼伦趾茌p很輕,幾乎是唇語的方式,輕到只有身在她旁側(cè)的東陵昭一人可以聽到。
東陵昭單鳳眼中卻掠起一道頑劣的流光,他桃紅色的唇瓣輕揚而上?!吧瞎俅笕嗽谡f什么呢?本王沒有聽見,上官大人可以重復(fù)一遍嗎?”
上官飛燕徒然瞇起了眼眸,她氣惱東陵昭明明聽見了,卻非要她重復(fù)一遍。
可是——
掌心上棉柔光滑的觸覺,視線淡淡地落在手臂上掛著的狐毛披風(fēng),上官飛燕內(nèi)心掙扎了許久,這才下定決心,仰頭平視著東陵昭的一雙絕色鳳眸。
“下官很喜歡這件狐毛披風(fēng),王爺可不可以不要燒了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上官飛燕的內(nèi)心是抑郁的,明明這件披風(fēng)是歸屬她所有的,卻要向這個掠奪她喜愛之物的東陵昭求情,真是郁悶極了。
而東陵昭似乎只要看到上官飛燕頭疼的樣子,他的心情就很好,很平靜。
所以——
“既然上官大人求情的話,又那么喜歡。那么本王就勉為其難地送給上官大人吧?!睎|陵昭鳳眸嬈嬈,流光閃爍。
上官飛燕聽著,那是極為地刺耳。
所以,上官飛燕心里的滋味,那是別扭,非常地別扭。
可是——
沒辦法,她好不容易令這個陰晴不定的東陵昭放棄了燒掉這件狐毛披風(fēng),此刻怎能再起風(fēng)波令他不悅,搞不好,他一怒之下,再次讓他的手下處置掉披風(fēng),那么她先前所作的努力全部都白費了。
因此上官飛燕迎上東陵昭含笑的目光,她卻只能點頭地笑了笑。
“如此多謝九王爺成全了?!鄙瞎亠w燕口頭雖然道謝著,心頭卻暗暗生著悶氣。
東陵昭卻揚手一翻,上官飛燕只覺得一陣風(fēng)從她的手臂上吹拂過,而后掛在她手中的重量消失了,她微微一愣,低頭一看,手中的狐毛披風(fēng)已經(jīng)不見了,忽而抬眸望去,果見那件狐毛披風(fēng)到了東陵昭的手中。
“東陵昭,你說話不算話!你這個小人,你明明答應(yīng)不再毀掉這件披風(fēng)了,明明答應(yīng)已經(jīng)送給下官了,你言而無信,你出爾反爾,你無恥,你過分,你——你,混蛋了!”上官飛燕氣惱地瞪著東陵昭,恨不得揍扁了他絕美的臉龐。“你,你,你竟然又戲耍與我?!”惱到極致的上官飛燕,氣得面頰飛紅,雙目因為激動而熒光熠熠,流光四射。
“上官欽,不得對王爺放肆無禮!”東陵昭身側(cè)的玄夜先是一愣,因為從來沒有人膽子大到當(dāng)面辱罵他的小主人。
呵呵——
東陵昭卻輕輕一笑。“玄夜,退下?!彼腥さ赝瞎亠w燕漲紅的精致臉龐,聽著她流暢罵人的嬌俏模樣,活脫脫地顯現(xiàn)女兒家的氣息。
“是,王爺?!毙鼓鼗氐轿恢蒙?,不解小主人何時心胸寬大到這個地步了。
以前莫說有人這么辱罵王爺,就是小小一個挑釁的眼神,也早在小主人的掌心下化成縷縷飛煙了。
這個上官欽倒是頭一個罵了小主人,還令小主人這么開心的人物,真不知道小主人豎起他這樣的對手,以后是福還是禍?
玄夜偷偷地觀望著上官飛燕,他覺得以上官欽的姿色,最多是俊俏之流而已,他連梅子楓跟東陵煜的姿色都比不過,更別說是他家小主人了;以他的才學(xué)謀略而言,他最多也就夠得上聰明人的行列,輸與年幼卻城府極深的小皇帝,恐怕就連區(qū)區(qū)一個梅子楓都比不過,更別提跟他家小主人斗才智了。
就上官欽這樣普通的角色,在他們定王府的謀士之中,隨便挑選幾個精英的出來,恐怕都可以敵得過上官欽了。
王爺為何非要豎起上官欽這個對手呢?而且以目前的趨勢來看,王爺對他的興趣還遠(yuǎn)遠(yuǎn)地高過應(yīng)付小皇帝跟梅子楓。
而且,說實話,他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感覺他家小主人對這個上官欽的態(tài)度跟常人不同,這種不同——
想到這里,玄夜微微抬頭,恰好看到東陵昭展開披風(fēng),輕柔地替上官欽系好飄帶,不由地,他眉宇之間的皺痕皺得很深,很深。
“這樣?本王還是小人嗎?”東陵昭好笑地望著上官飛燕。
上官飛燕看著身上狐毛披風(fēng),溫暖地包裹著她的身體,她微微抬首,視線碰觸到東陵昭失笑頑劣的流光,莫名地,神情微窘。
原來,是她太心急了。
嗯?——
上官飛燕斟酌再三,她還是對著東陵昭道歉了?!皩Σ黄穑窍鹿馘e怪王爺了。下官收回剛才的無禮,還望王爺見諒。”
東陵昭桃紅色的唇瓣揚了揚,他笑意綿綿。
“不必了。”他修長干凈的手指,輕輕地替上官飛燕攏了攏披風(fēng)?!氨就踉试S你這個特例存在,也是唯一的特例。”他的生命中從來沒有給過任何人特例,不過,對于上官欽,他愿意給他這個特例。
這種感覺無法言明,只能等他日后自己慢慢挖掘吧,現(xiàn)在的他,無法理清這種感覺,只是,目前暫時就如此吧,他放任這種感覺蔓延開來。
只因為,身在高處不勝寒呢。
如果,如果有一個人可以在身邊的話,如果偶爾要聽一聽不同的聲音的話,那么,那么這個人——東陵昭凝視著上官飛燕素凈明朗的面容,望進她一雙碧清通透的眸子,妖嬈地笑了笑。
非他莫屬!
上官飛燕看著東陵昭奇怪的眼神落在她的臉上,她不由地心頭敲著警鐘。這個怪里怪氣的東陵昭,不知道他又在算計什么了?
當(dāng)下,她神情不自然地笑著將東陵昭的手拉下來?!巴鯛敚鹿僮约簛肀憧梢粤??!彼媚敲礈厝岬匮凵裢?,會讓她有錯覺的。
莫名地,她的臉頰隱隱發(fā)紅。
東陵昭卻趁機緊緊地握住了上官飛燕的手,深看了她一眼?!盎噬舷氡氐群蛞丫昧?,本王務(wù)必將上官大人帶到皇上跟前去。”
上官飛燕愕然地盯著被東陵昭緊握在掌心里的手,好冰冷的感覺。
她有些不太舒服,想要掙脫。
“王爺,可不可以先放開下官的手,這樣好像不太妥當(dāng)吧?!币呀?jīng)有巡邏的侍衛(wèi)對他們二人行注目禮了。
東陵昭卻依舊故我,笑得狂狷不羈。
“本王若是在意別人的看法,那么也就不是本王了。”笑話,這天下只有他東陵昭看別人的笑話,沒有人膽敢看他的笑話。
果然——
凡東陵昭“溫柔”目光掃過的地方,一人不剩。
如此,上官飛燕還能說什么呢?這個霸道自負(fù)的家伙,從來不考慮別人感受的家伙,她還能說什么呢?
只能默默地任由他牽拉著她的手,攜手并肩地走進了少年帝君東陵煜的賬下。
他們踏步入內(nèi)的時候,落在他們身上的訝異目光,不少于三道。
上官飛燕苦笑道,東陵昭真是她的霉星,有他在的地方,她就會很倒霉。
首位上的東陵煜,他稚嫩俊俏的臉龐,此刻陰晴不定。長長的睫毛微微下垂著,斂去他眼底一閃而逝的精銳光芒。
他目光淡淡一落,凝結(jié)在東陵昭跟上官飛燕緊握的手上。
“九皇叔來了?!?br/>
上官飛燕心下一凜,她趕緊伸手掰開了東陵昭的手,上前向少年帝君東陵煜行了跪拜禮。
“微臣上官欽拜見皇上,萬歲萬萬歲?!彼龁蜗ス虻?,微微低首。
東陵煜視線落在上官飛燕身上的狐毛披風(fēng)上,龍眸之中,暗光時隱時現(xiàn)。忽而,他龍袖高高一揚,神色肅然。
“愛卿平身吧?!?br/>
“謝皇上,萬歲萬萬歲?!鄙瞎亠w燕淡然起身,她默立一旁,這才發(fā)現(xiàn)賬內(nèi)除了少年帝君東陵煜跟阿里酋長在,還有酋長的掌上明珠海明月小姐跟酋長的心腹卡特也在。
當(dāng)下,心中暗暗思忖。
皇上今日傳召阿里酋長來此,她尚能理解,畢竟皇上出京都的目的,就是為了要跟關(guān)外十八部落締結(jié)友好盟約。
而要跟十八部落溝通,必須先得到阿里酋長的支持。
所以,上官飛燕看到阿里酋長跟卡特都不奇怪,只是看到海明月,她有奇怪。按理說,無論海明月多少得寵,在這種場合里,阿里酋長應(yīng)該不會任由她胡來才是。
除非——
上官飛燕心下猜測之際,首位上的東陵煜笑著朗朗開口。
“九皇叔、上官愛卿,其實朕之所以傳召你們過來,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九皇叔跟上官愛卿?!鄙倌甑劬堩W動,視線笑落在上官飛燕的身上。
上官飛燕微微一愣。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