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峰,我的名字并不叫常樂,常樂只是父王賜予的封號,我的名字叫燕堇,沙燕的燕,堇色的堇,望君切記?!?br/>
言罷,紅蓮業(yè)火忽地竄高,熾熱的火舌迅捷地吞沒她,蔓延燃至整個屋子,鬼差慌忙躲到一邊,點頭許諾她。
紅蓮業(yè)火,鮮活跳躍著,不曾落在任何東西上,只燃燒著骨女用幻術(shù)織成的假象和她的森森白骨。
鬼差縱然害怕,卻也三分文人般,在一旁嘆道:“忘川引魂,白骨生花,三生情劫,抵不住情深緣淺,怨恨一場?!?br/>
于熾熱業(yè)火中,骨女聽見自己骨頭燃燒斷裂的聲音。
“啪!”
“嗞——”
骨骸在火焰里轟然倒塌,骨女吃力的睜開眼,她想再看一看這里,但,屋內(nèi)的所有一切也都在她倒地的剎那,燃燒殆盡。
連那支簪,也未能幸免。
好似在抹去她的痕跡,魂魄自世上散得一干二凈,便再無玖樓燕堇,再無魑魅骨女,自然會抹去對她的記憶。
她在想,容溪會忘記她,連城絮也會忘記她,雖因沒人記得她而感到很寂寞,但,這樣也好,忘了她也好。
磕磕碰碰,追尋這么多年,終于能有一個了結(jié),自此,她與顧峰,兩不相欠。
骨女至死都想要顧峰記住自己的名字,是想叫他永生記得她,至少在喝下孟婆遞來的黃粱酒之前,他都曉得有個姑娘心心念他。
某一方面來說,骨女的心意是得到顧峰回應(yīng)的,并非是她一人癡心相戀,唯一橫斷兩人牽絆的命運源于那場糾葛。
于是,才橫生后面那些枝節(jié)。
但,誰是誰的劫,誰都無法說清。
……
李笑扶著劇烈刺痛的腦袋翻身坐起,好半晌才得以睜開眼睛,不知為何,她覺得自己的眼皮如同被漿糊黏住了般,十分難受。她勉強(qiáng)看清自己的處境,只見自己身置一間廂房內(nèi),細(xì)看之下,發(fā)覺自己乃是在城主府的客人廂房。
停頓須臾,李笑急忙起身,欲找阿練,不料方一下床,床邊便是一聲痛哼,低頭一看,不是阿練是誰?
阿練捂著被踩痛的肚皮爬起來,“狗蛋兒,就算我偷吃了你的糕點,你下腳也不用這么重吧?”
李笑這會兒太陽穴仍是突突跳動,疼得不行,哪能顧得上阿練的打趣,只想弄清楚那莫名其妙的幻境以及目下是個什么情況。
“阿練,我們怎么在屋子里?不是應(yīng)該在……”
說到此處,李笑眉心又是一陣刺痛,一時間記憶停頓,她想了片刻,仍是沒想起來自己究竟想說什么。
阿練揉了揉眉心,道:“我們似乎睡了很久。”
李笑點點頭:“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可具體夢到了什么,卻記不得了。”
“我也是?!?br/>
兩人隱約覺得此事并不簡單,但又無法察覺哪里出了差錯,令他們覺得不對勁。阿練起身,李笑也扶著床柱起來,兩人正面面相覷,各自回憶睡覺前發(fā)生的事。
這時,門外想起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