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躡手躡腳走到雪茵身邊,一劍就刺了下去。
本來,這劍會直接貫穿雪茵的脖頸,讓她毫無生還的余地。
但一股耀眼的藍色光團,忽然從雪茵體內(nèi)沖出,直接擋住了浮萍的長劍。
藍光回歸雪茵體內(nèi),她猛然驚醒了。
一睜眼,就看到浮萍舉劍,再次朝自己刺來。
雪茵拔出短刀,側身,輕輕一挑浮萍的劍柄,那長劍立刻脫手。
浮萍也被慣性拉的跌坐在地。
盡管她和雪茵是同時學的武功,但雪茵畢竟腕力比她強,再加上【無蹤】對速度和力量的提升,正面交鋒浮萍是絕對毫無勝算的。
所以浮萍才會選擇等大家都睡著了,再嘗試偷襲。
本來是能成功的。
但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藍光是什么鬼?
她們這一番打斗,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怎么了?”曄霖從樹頂降了下來,環(huán)顧四周問道。
雪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驚醒了,然后——”
——她指了指浮萍,“睜眼就看見曄萍師妹執(zhí)劍朝我刺過來,幸好我反應還算及時?!?br/>
“我就覺得這人不安好心?!睍铣胶统逃駧缀醍惪谕?。
曄辰說著要來檢查雪茵有沒有受傷,雪茵輕輕掙開他,“你們知道還睡得那么死,我差點就被捅死了。”
其實雪茵從驚醒出招到現(xiàn)在,都還是懵的。
浮萍干嘛想拿劍刺死她啊,她們倆不說關系有多么好,至少也是無冤無仇吧。
還是她雪茵和曄辰將浮萍從她繼姐手中救了出來呢。
“你有什么苦衷,跟我們說唄,沒事殺我干嗎?!毖┮鹑嘀劬柛∑肌?br/>
浮萍心理簡直快要崩潰了。
她就想問問你這毫不在意的語氣,像是在跟幾秒前企圖捅死你的人說話么。
浮萍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們怎么懂?!?br/>
“講講嘛,不然哪一天你真殺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到了地獄也是個糊涂鬼,多痛苦啊。”
雪茵伸出一個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說說看,要是大伙兒聽了之后覺得我真該死,那我就站在這里讓你殺。”
她還不信自己真干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果然,浮萍聞言愣了愣,“不,我要殺你,只是因為你是佟家人而已?!?br/>
“你跟佟家……有仇?”
“當然有仇?!备∑祭湫σ宦暎拔翌~娘和阿瑪(滿語父親),原本是佟國維府上婢女和侍衛(wèi),只因成婚誕下我,犯了府中大忌?!?br/>
雪茵點點頭,“嗯,我知道,婢女和侍衛(wèi)不能通婚。”
看到浮萍要殺人的目光轉向自己,她連忙補救,“但我覺得這么做不對。”
“對不對對我來說并不重要……”浮萍搖了搖頭,“我只記得,佟國維的夫人說我阿瑪和額娘敗壞府中風氣,要將他們處死……”
所有人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但我阿瑪苦苦求情,最后以他的死,換我和額娘在府中生不如死的活著。”
“我額娘一直告訴我要活下去給阿瑪報仇,要活著走出佟府。”
“后來,我長大了,他們也容不下我和我額娘了。”
“我們被趕了出去,我額娘就嫁給了一個將死的老頭,以自己一生的積蓄換我能在一個骯臟的‘家’里存活?!?br/>
“那老頭很快就死了。我額娘也沒堅持多久,就去世了。”
“那之后,我就聽任繼姐擺布?!?br/>
“但我一直想著要報仇,要殺光佟府中人,取下害死我阿瑪額娘之人的首級!”
“原來你當時說什么也要加入千雁宮習武,就是這個原因啊?!毖┮鹜锵У貒@了口氣,“只可惜,遇上這個該死的比賽?!?br/>
“那你為什么要對雪茵姐姐動手?。俊背逃襁€是沒明白。
“她也是佟家人!”浮萍緊咬下唇,“我隨你們?nèi)刖揪褪窍胂葰蓚€佟家人解恨,所以……”
她看向雪茵,“你就是第一個?!?br/>
“你……你這邏輯不、不對吧?!毖┮鸨凰壑旭斎说墓馍涞暮笸藘刹?,“你阿瑪額娘事發(fā)時,我還沒出生呢,這事我八竿子打不著啊?!?br/>
“我不管,我殺你只為泄憤?!备∑祭淅涞乜粗?br/>
“不過既然沒殺成……”
浮萍突然拿起了劍,程玉和鈺藍急忙護在雪茵身前,一個持棍一個舉槍,怕浮萍還想傷雪茵。
誰料浮萍卻毫不猶豫地執(zhí)劍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這變故發(fā)生的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等程蘭喊出,“不好,她想自盡!”
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就在大家以為浮萍要自盡成功時。
天上突然飛下來一把利劍,直直地刺斷了浮萍手中的長劍。
長劍碎成兩段落地,在浮萍右臂上劃出了一道傷口。
浮萍身子一歪,昏了過去。
眾人抬頭一看,天空中不知何時來了那個青衣少年,只見他手一揮,利劍就飛速回到了他手中。
“居然能與佩劍感應召喚!”程蘭目瞪口呆,“真是用劍天才!”
“現(xiàn)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雪茵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沖天空拱手抱拳,“謝大俠救了我們的同伴。”
隆科多掃了她一眼,落了下來。
雪茵在隆科多看向自己時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能聽出自己是他堂妹。
但隆科多很快就將目光轉向了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的浮萍。
他眉頭一皺,走上前去將浮萍從地上抱起,還沒等鈺藍說完“你要干——”,就再次騰空而起。
“喂喂喂!你干嘛?。 ?br/>
大家都急了,但隆科多置若罔聞,眼看就要帶著浮萍消失在天際……
雪茵突然喊了聲,“你敢強搶民女?!”
隆科多旋風一般地轉過身來,他的一邊袖筒已經(jīng)被浮萍流的血染得殷紅,聲音似是乘著風傳到他們耳朵里,
“不是強搶,她本就是我府中的人?!?br/>
“別來找她,我會幫你們辦事?!?br/>
說完,青衣少年徹底消失在深藍色的天際。
雪茵怔了怔,隨即苦笑,“老天啊,這又是哪段孽緣?!?br/>
“孽……什么?”
其他人比她更一頭霧水,“佟家三少爺?這倆人……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