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章:柳暗花明
崇德二十九……如果自己沒記錯,這是已故先皇的年號吧那這畫是出自自己“外公”之手?
錦繡將視線牢牢鎖定在“愛女”二字上。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錦繡微微一側身,人便躲到了沒有一絲光亮的墻角,斂聲靜聽。
屋外,錦華瞅著眼前的竹屋,微微皺眉,“真是爹爹讓你帶我來這里的?”
“是的,小姐。老爺已經(jīng)在屋里等著了,您快進去吧…”回應錦華的,是一個身子拘僂,聲音沙啞的。
“爹爹召見,你為什么不帶我去書房?我晚飯時才見過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現(xiàn)在來說?還是來這么個不討人喜歡的破地方?!卞\華有些不滿的嘟囔著。
“呵呵,老爺深夜里避著旁人召見小姐,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與小姐商量。而這些事,對小姐跟老爺都很重要,若是去書房…似乎不大妥當?!睂㈩^埋得很低,兩只眼靜靜的落在鞋尖,顯得無比的恭敬。卻也讓錦華瞧不清她的長相。
她的意有所指,讓錦華聽得眼前一亮,“照你的意思,爹爹是要與我談…”
錦華適時的止住了話,眼里卻流露出掩不住的得意,“行了,這件事你做得不錯,既然爹爹吩咐你這么個不起眼的人來傳我,這件事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喏,以后好好辦事,本小姐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錦華大方的撥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遞到了面前。
依然低著頭,在伸手接過鐲子時,嘴角揚起一抹諷意,“奴婢謝小姐賞賜,老爺已久候多時,小姐還是快進去吧?!?br/>
“這還用你說”錦華轉身,剛要邁步,卻又狐疑的回頭問道,“你確定爹爹在屋里?”
瞄了眼漆黑的竹屋,便快速的低下了頭,笑道,“老爺說這院子荒廢了多時,若是忽然亮燈,未免引人起疑,所以才……”
“行了,行了”還未說完,錦華就奪過了她手里的紫紗燈籠,“這里不用你伺候了,退下吧。”
言語間已經(jīng)失了耐心。
嘴角微微上翹,“是,奴婢告退。”
錦華點了點頭,燈籠一提,便往屋門走去。
錦繡倚著墻,可以清楚的聽到錦華細碎的腳步聲以及她推門的聲音??砷T似乎只推了一半,那聲音就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摔落在地的悶響。
錦繡忍不住動了動,雖然錦華對自己不好,可到底是自己的姐姐。她的跋扈,也是被寵出來的,自己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出事。
誰知她剛邁動步子,那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出來吧”
錦繡身子一僵,那聲音便再次提醒道,“我知道你在里面。”
語氣里透著濃濃的輕視與不屑,讓錦繡忍不住皺眉,卻也停下了動作。
撿起跌落在錦華身邊的燈籠,拍了拍上面的灰,對昏倒在地的錦華卻是完全的視而不見,只冷笑道,“你既然敢來赴約,又何必怕我?難不曾,如今做了夫人,膽子反而小了?”
錦繡聽得莫名其妙,卻依然保持著安靜。
“出來”忽然掀起一張椅子往書房里砸了進來。
錦繡忙側身避過,從簾后閃出。
“你是誰?”的臉上帶著面具,頭發(fā)灰白,身段倒是有些清瘦。此刻正死死的盯著錦繡看。
被她看得心底發(fā)毛,錦繡忙挪開視線,笑道,“你這人真是好笑,明明是你約我在花園相聚,卻又故作神秘的引我來此,如今倒問起我是誰來”
望著錦繡的笑容微微一愣,便馬上側開身,語氣極冷的道,“那個賤人為什么不自己來?”
錦繡微微驚詫,“賤人?”
“莫非,她虧心事做得太多,如今也知道怕了?”
忽然逼近錦繡,一雙眼緊緊的鎖住對方,仿佛要看穿她的心事一般,嚇得錦繡往后連退了幾步。等到退不可退,錦繡才捂住狂跳的心臟,故作鎮(zhèn)定道,“你,你要做什么?”
收回自己凌厲的眼神,眼神中流露出微微的失望,只是她已經(jīng)轉過身子,所以錦繡并未瞧見。
“我要做什么,你看不見嗎?”將紗燈里的蠟燭取了出來,放到燭臺上,“你的膽子倒是不小”
微微一愣,錦繡卻越發(fā)的不解起來,“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約…她來此?”錦繡將一個到嘴的“我”字改成了“她”。
“你想知道以后,死得更快嗎?”的話里滿含諷刺,卻又透著些許悲涼。
錦繡卻更加迷茫,“你到底是誰?來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這里可是太尉府,你一個,不要命了嗎?”
“命?”冷哼道,“我這樣子,活著不見得比死了強,可死,總要死得其所。”正說著,卻忽然皺眉,低聲道,“有人來了?!?br/>
啥?自學武以來,錦繡自認也算是耳聰目明了,可這說來人,自己為何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不信?”發(fā)出比鬼哭還難聽的笑容,同時出手封住錦繡穴道,往她腰間一挾,便將她藏在了臥室里。
錦繡被封住穴道,只一雙眼睛、兩只耳朵還有知覺。不曉得這要做什么,只好集中注意力,聽著外面的響動。可外面卻是靜悄悄的,連亮著的燈也被吹滅。
就在錦繡等得有些不耐煩時,屋外響起了腳步聲。腳步聲很沉,卻聽不到什么呼吸聲,顯然來者是個武功不弱的練家子。
雖然不知來者是誰,但府內會武功的男人畢竟不多,就算錦繡不猜,也知曉了是誰。
清冷的月色下,顧正孝一身玄色衣袍,面容清冷的望著竹屋,半晌才邁步而入。屋內的淡淡煙燭味,讓他清冷的面容越發(fā)緊繃,只一個側頭,便提起掌風往書房襲去。
拖著錦華藏于書房,忽然一股氣勁逼來,忙往旁邊一咧,同時騰起身子,從顧正孝的頭頂掠過,到了院外。
顧正孝趕緊縱身,追出的同時,運起五層功力匯于掌上,直劈面門。
早料到他有此一招,忙扯過錦華擋在自己身前,不閃不避。
忽然出現(xiàn)的錦華,讓顧正孝運足內力的手掌生生頓在了半空。而他這一愣神,那便扯回錦華退出兩丈之遠。
顧正孝收手,注視著,“你究竟想怎么樣?”
冷笑,“你沒想到我還敢回來吧”
“老夫可從未覺得意外?!?br/>
凝眉想了片刻,猛然抬頭,怒瞪道,“你是故意放走我的你早就知道我會回來?”
顧正孝負手而立,“我與你相知相交三十余載,你在想些什么,永遠都瞞不住我?!?br/>
冷笑,“是嗎?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什么要回來?”
顧正孝還真的仰頭想了想后才看向,“這么多年了,你還是一層未變?!?br/>
“彼此彼此”
顧正孝笑了笑,“我安排錦繡嫁入朱家,你有什么不樂意的?為什么要用幻術逃跑?你知道,只要我想做的,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你閉嘴”一手掐住錦華的咽喉,“我的女兒,你可以不顧她們的終身幸福,那她呢?她的性命,你總該在乎吧”
顧正孝冷哼了聲,“我顧正孝最多的便是女兒?!?br/>
“你…”咬牙道,“好,很好……”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只要你乖乖把東西交出來,你逃跑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鳖櫿⒄Z帶憐憫的道。
冷哼一聲,將錦華掐得更緊,“你少在我面前演戲,既然我敢回來,就沒想再活著離開。我來,就是要清清楚楚的問你一句,將我囚于石室,用錦春、錦繡性命相挾的黑衣人,究竟是不是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這二者之間有什么區(qū)別?”顧正孝嘆了口氣,“若不是我,錦春會原諒你的所作所為嗎?”
微愣,隨即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竟是淚水盈眶的道,“顧正孝,你這般惺惺作態(tài),不覺得惡心嗎?當年若不是你…”
“當年之事,是你心甘情愿,自甘,與老夫沒有半點關系?!?br/>
“你…”努力吸了口氣,咽下奔涌的淚水,“對,是我不自愛,是我自己下濺,為了讓你平步青云,我心甘情愿的陪每一個可以幫到你的男人睡覺,是我傻,是我天真”
顧正孝冷笑著打斷,“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不是嗎?”
“我想要的?”凄婉的重復了一遍,“你以為這就是我想要的?你以為這就是我圖謀的?”
“難道不是?”顧正孝似乎失去了耐心,只冷斥道,“你不過是個低賤的舞姬,是我給你了身份,給了你錦衣玉食,咱們只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苦笑道,“你以為騙世人說我死了,便可將你做的丑事遮得干干凈凈嗎?今日,我偏要在你最疼愛的女兒面前,說出一切我倒要看看,那個賤人知道后,她會多么死心塌地的幫你”
“啪”的一聲,解開了錦華的昏睡穴道。
錦華剛睜開眼,就覺喉嚨一緊,窒息得難受。心中害怕不已的她,忙伸手去抓掐著她脖子的手??稍绞亲ィ侵舷⒌母惺鼙阍街?。
顧正孝瞇眼看著錦華逐漸青紫的面色,終于出聲道,“慢著。”
手上一松,錦華便在大口喘息的同時,不可置信的瞪向了顧正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