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勒斯特機場,貨運中轉(zhuǎn)站,無數(shù)包裹從一架來自英國的航班上運下來,十幾個搬運工人正忙忙碌碌地工作著。
一個管理員模樣的中年人,正拿著一疊單子,對著堆積如山的貨物抓耳撓腮,這是一份非常辛苦的工作,雖然空中運輸在這個年代非常奢侈,但是每日在這里中轉(zhuǎn)的貨物也有數(shù)十噸。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制服的小伙子湊了上來,禮貌地說:“先生,我是派恩物流公司的,剛剛是不是有一份來自英國的外交包裹?”
中年人把單子放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發(fā)現(xiàn)對方的制服確實是派恩物流的,問道:“對,接貨單?”
小伙子麻利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單子,微笑著遞了上去。
中年人接過之后,點點頭,說:“單號對了,包裹就在那邊,自己去取吧?!闭f著指了指一個單獨放在辦公桌上的包裹。
“謝謝。”小伙子把鴨舌帽沿往下壓了壓,然后轉(zhuǎn)向辦公桌的方向,正要走過去卻突然又被那個中年人叫住,頓時心跳加速,快要從胸口跳出來。
“哎,小子,你很面生啊,看起來像亞洲人,派恩物流公司什么時候多的你這個快遞員?”
小伙子停了下來,慢慢轉(zhuǎn)過身,摘下帽子露出面孔,正是趙翼。他強壓下緊張,說:“我父母是中國移民,取得了羅馬尼亞公民身份的,我是上個星期才來到派恩物流的新人?!?br/>
中年人只是有些好奇地打量了趙翼兩眼,并沒有懷疑他的身份,笑著說:“啊,原來如此,我聽說過中國,是個古老又美麗的國家。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工作,那份包裹非常重要。”
“謝謝你的鼓勵,我一定會認真工作的!”趙翼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轉(zhuǎn)過身來,取過那個包裹之后,趕緊離開了這里。
離開之后,趙翼才發(fā)現(xiàn)背后早已濕透了,周圍也再沒人注意他,這才放下心來,朝著一輛有些派恩物流標記的卡車走去。
這輛車是被趙翼強搶來的,他通過資料知道了英國大使館外交包裹的委任物流公司,并且在琳達使出美人計之后很輕松地知道了接到這一次運單的工作人員,然后便趁機偷襲了那兩個工作人員,并且掌握了這輛卡車。
然后,便有了趙翼用接貨單去機場取外交包裹的那一幕。
得手的比想象中要輕松,趙翼原本最壞的打算是,如果實在沒什么機會,就用手中狗糧偽造一個外交包裹,然后制造一起事故,趁亂調(diào)包,現(xiàn)在看來根本不需要這么做了。
上了卡車,兩個女生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煩了,看到趙翼比出個ok的手勢之后,都放下心來,接過那個包裹就要打開。打開這種快遞包裹是每個女生的愛好。
琳達就要用力撕開透明膠帶,趙翼見狀不秒,連忙阻止:“小心一點!別撕壞了,這包裹還要送到大使館去呢!”
“哼,放心啦!我技術(shù)好著呢!”琳達用小手指指甲輕輕一劃,便把那個包裹上的透明膠撕開,包裝和貼在上頭的單子一點也沒損傷到,這技術(shù)簡直神乎其神。
“嗯,有四大袋呢,考布將軍還挺能吃的,是要全部都加入那種藥劑嗎,應(yīng)該不太夠。要想保證藥效,成品只夠再加一袋的量了。”琳達問。
“沒必要,物品運輸中總會有損失的嘛,東西包裝破掉什么的再正常不過了,也不會被懷疑,反正這也是考布將軍的最后一餐了,更本不需要這么多狗糧,這樣就行了!”
趙翼說著,就撕開了其中三包狗糧,偽裝成包裝袋被擠破的樣子,還灑出來一些,然后把自己手中已經(jīng)注射了藥劑的那包狗糧混進去,小心地將包裹包好,貼上膠帶,從外面看不出被打開過的痕跡。
葉蓉有些擔(dān)憂,說:“這種狗糧很貴的,我想就是齊奧塞斯庫家也不會這么浪費,就算破了應(yīng)該也不會丟掉的,甚至有可能先給考布將軍喂那些袋子破掉了的狗糧呢,這里是一個月的量,我們可等不了那么久了?!?br/>
琳達搖搖頭,說:“不會的,像齊奧塞斯庫那種窮兇極奢的家伙,連用外交包裹郵寄狗糧這種荒唐事都做的出來,肯定不會給他的愛犬吃這種可能變質(zhì)的狗糧的,到時候應(yīng)該是大發(fā)雷霆一番,然后拆開那包沒破損的狗糧喂考布將軍?!?br/>
“對,就是這樣!”趙翼挪到了駕駛席上,發(fā)動了車輛,突然問道,“后面兩個家伙不會有問題吧?”
琳達拍拍胸脯保證說:“放心,我調(diào)的迷藥,夠他們睡到圣誕節(jié)了,那時候我們要不任務(wù)成功離開這里,要不失敗被抹殺,他們根本不會壞事的?!?br/>
趙翼踩動油門,大卡車像個巨獸一般呼嘯著啟動起來。
“放心吧,會成功的,一切都很順利不是么?!壁w翼打著氣。
一個小時后,趙翼駕駛著大卡車來到了久違的英國大使館,上次他們也是駕著卡車,卻是從這里擦肩而過。
這一次,他大咧咧地開了過去,被攔車杠擋在了外頭。
門衛(wèi)窗戶打開,露出一張不耐煩的臉,說:“什么事?”
誰說英國人都是紳士?趙翼撇撇嘴,心里嘀咕,臉上卻是賠笑,說:“我是來送外交包裹的,請讓我們進去?!?br/>
“外交包裹?就放我這吧,不用進去了?!遍T衛(wèi)依舊不肯抬起攔車杠。
趙翼有些不甘心,他想確保萬無一失,說:“這可是重要的外交包裹,真的不用我送進去嗎?”
“哼,你是新來的吧,黃皮猴子?”
那英國佬開口就是出言不遜,讓趙翼一怒想揮拳,卻被葉蓉拉住了,只好忍下來,說:“是的,我是新來的?!?br/>
門衛(wèi)一臉的不屑,輕蔑說到:“切,誰不知道送到這里的外交包裹只有荒唐的狗糧,還重要?留下包裹趕緊滾吧,你們的總書記讓你們這些屁民連狗糧都吃不到,連條狗都不如還這么認真工作,真是蠢貨!”
被人這么侮辱,趙翼怒火中燒,卻還是壓制了下來,取過包裹下了車,然后塞進了門衛(wèi)室,回到卡車,驅(qū)車離開。
見趙翼有些悶悶不樂,琳達說:“別那么在意,這個年代的中國人在外確實很不受待見,尤其是那些歐美白人,之后我們國家不是越來越強大了嗎,不要放在心上?!?br/>
“謝謝,我沒事。”趙翼擠出笑臉回復(fù)。
趙翼將車子開到了上一次他們?yōu)榱硕惚芫於サ哪瞧瑥U城區(qū),把卡車丟棄在這里,換了衣服之后便徒步離開,只不過這一次,那些土耳其流民一個也沒出現(xiàn),整個廢城區(qū)安靜的有些可怕。
去就近二手車廠租了一輛汽車,趙翼將車子遠遠地停在了一個能看到英國大使館門口的一個路邊,靜靜地觀察著。
到了傍晚時分,一輛黑色輛車行駛了過來,從門衛(wèi)那里取走了一個包裹,又匆匆離開。
三人相視一笑,擊掌慶祝,這是他們完成任務(wù)的路上跨出的最大的一步。
趙翼分析說:“接下來就靜觀其變吧,我想齊奧塞斯庫如果死了,死訊是肯定瞞不住的,國內(nèi)盯著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的家人若是企圖隱瞞從而繼續(xù)綁架國家政權(quán),是絕對無法成功的!”
琳達點頭同意,說:“對,只要齊奧塞斯庫死了,共和國政權(quán)必將立刻傾覆,參考兩年之后的政變,只用了三天便讓羅共政權(quán)徹底倒臺,現(xiàn)在也差不多,都不用我們煽風(fēng)點火,救國陣線組織那幫人肯定會立刻抓住機會行動的。現(xiàn)在是二十一號,離二十五號的期限還有四天,完全來得及?!?br/>
“那我們趁這幾天就好好享受吧,反正那些積分兌換的錢不是帶不走嗎?”葉蓉有些興奮地提議。
琳達點頭同意,說:“當然可以,反正我們已經(jīng)盡人事了,接下來還是放輕松一些來聽天命吧,羅馬尼亞有好多旅游景點呢,我們一個個去逛,最有特色的是哪里呢?”
“當然是紅燈區(qū)啰,這里不是被稱之為歐洲妓院嘛?”趙翼故意很嘴欠地提議。
“去死!”
粉拳如雨點般砸來,趙翼節(jié)節(jié)敗退,只好求饒。
捋了捋頭發(fā),琳達靠在了窗口,看向窗外,顯得有些寂寞,說:“其實還是有些工作需要去做的,你們還記得那天盧達說的話嗎,他說韓冰給的那個能離開這個時空情境的工廠坐標是假的,我們得找出真正的坐標,當然這個工作可以邊游覽邊做?!?br/>
趙翼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當時下意識里雖然已經(jīng)對這個隊長有了一些猜忌,但還是愿意相信他不會做出故意給隊員提供假坐標的這種事情。
琳達突然甩甩腦袋,將煩惱統(tǒng)統(tǒng)趕走,大聲說:“那么,還是先去布加勒斯特星球場看場比賽吧,今晚正好有聯(lián)賽喲,這個年代的布加勒斯特星隊可是歐洲超級強隊,在去年也就是1986年還獲得了歐冠呢!快快!去晚了就沒門票了!”
趙翼沒想到琳達情緒轉(zhuǎn)換的這么快,而且居然還是個足球迷,一時有些慌亂,在她不斷的催促下發(fā)動了車子,向著球場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