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香吐了吐舌頭,本想笑得更燦爛些,最終沒有,倚在枕上淡笑,微略扯了一扯他錦繡華貴的衣袖,沒再說什么。
離開丞相府……那地方雖然未必最令圣香開心,但離開了那里,他很容易……遍體鱗傷……那是他的家。選擇離開,是希望它不因為自己而覆滅,他遺棄了家,就像離群的孤雁,提起家,那是挫膚生痛的傷。容隱肅然凝視圣香的眼瞳,那眼瞳淡笑的時候完美無瑕,甚至有些許愉悅,看不見任何痛苦??戳艘魂囍?,容隱岔開話題:“如無意外,明ri此時我們便要啟程往湖南,你……”
“我也去?!?br/>
容隱點了點頭,希望圣香留下養(yǎng)病的話沒有說出口。圣香于好惡之間分得很淡,但決定了的事一向執(zhí)拗,不讓他去,不過是讓他想出更多古怪的辦法達到目的而已,不如從他。
窗外玉崔嵬還在亂彈烏木琴,姑she進來說聿修傳來消息:有人在零陵轉(zhuǎn)綢緞貨的時候見到了零陵做珠寶生意的周老板,這周老板早年摔跤跛了一條腿,這次見到竟然行走自如,讓這位朋友嚇了一跳。周老板發(fā)妻早喪,這次見面娶了個新婦,年紀極輕約莫十七八歲,長得極其標致,身邊還有位年輕公子生得文秀,三人十分要好,常見同進同出。施試眉說這必是姜臣明潛伏的地方,只是不知他萬余殘兵藏在哪里。她安排明ri此時眾人乘舟南下,囑咐眾人一切小心。
此時的零陵周家莊卻是喜氣沸騰。
假扮周老板而腿不跛的自是姜臣明,他殺了周老板給自己做了副人皮面具,只可惜他一時不察未曾量一量周老板左右兩腿長短,使“周寶生”此人突然間健步如飛,十分硬朗。
周老板的新婦自是劉?,文秀公子當(dāng)然是李陵宴。這一ri周家莊燈火通明十分熱鬧,姜臣明居然破天荒地穿了身大紅吉袍,原來是劉?經(jīng)大夫確定已然有孕在身,姜臣明老年得子,十分得意,躊躇滿志,喜氣洋洋。
周家莊內(nèi)鑼鼓喧闐,李陵宴獨自坐在房中仔細地看一串石頭,那是串大小不等光彩照人的鉆石,這么十五六個鑲在同一條金絲上,價值不止連城,說不定連數(shù)城。他就這么饒有興致地把玩著,在他眼里這似乎不是一串財寶,而是吸引他花費心思注意的謎題。
他當(dāng)然不是在看鉆石,他在想劉?肚子里的孩子。
那究竟是誰的孩子?
姜臣明的?他的?他想就算是劉?自己也搞不清楚孩子究竟是誰的吧……燭光下,鉆石光芒四she、熠熠生輝,鉆石邊角閃爍著少許藍光,他拿銼子小心翼翼地給它銼銼,再看看、再銼銼,如此過了好一會兒,他張開自己的五指——那指尖上也在燭光下閃爍微微熠熠的淡藍se光輝,他的指甲透明手指白皙煞是好看,沾著點藍光,那好看的手指驀地變得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