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從那天以后,在整個清平鎮(zhèn)我儼然成了大家可憐的對象,周圍總是圍繞著這樣一些話語。
可憐了這個孩子,有這樣一個敗壞風氣的母親,背著丈夫和別人生了這么大一個孩子,丈夫剛剛去世,就光明正大帶著男人回來,連葬禮都沒辦,簡直沒人性…;…;
唉,晚塵以后的日子不好過啊…;…;
看著原本親切溫暖的街坊鄰居,現(xiàn)在眼神里流露的除了同情更多的是對我母親的唾棄。
而我從母親把沉柯帶到我面前告訴我他是我哥哥那刻起,她就再也不是我記憶中那個對我關懷備至的親人。
這個宅院里偶爾還流傳著這樣一種聲音,她們說,其實我并不是母親的孩子,而母親和父親也并不是夫妻,只是父親為了給我一個完整的童年和母親形婚,所以她們都告訴我不應該狠她。
至于她,對于父親的死,對于沉柯的出現(xiàn),只字未提。
漸漸的我也不再想要弄明白,她們口中的故事,到底哪件才是關于我母親真真正正的解釋,這些對于我即將告別的童年,毫無翻身的意義。
落了日的清平鎮(zhèn),有著一種獨特的復古氣息,砌著青石的泗水橋流淌著與昨日似乎不一樣的溪水,鄉(xiāng)間小路
更是帶著一種陰森的神秘感,天空中悠揚的飄蕩著杜鵑的鳴叫聲,或悲或喜都與我無關。
大概就是從那天起,放了學,我不再第一時間往那間宅家大院里跑,也是從那天起,我不再傻笑著圍著伙伴玩泥巴捉螞蚱,鄉(xiāng)間小道也顯的尤為孤獨,這些原本可以成為我每天樂趣的事情,也是從那天起,變得尤為可悲。
背著雙肩包走向離家不遠的那棵不知名的樹,靠著粗壯的樹席地而坐,拿出課本放在膝上,在頁角下斷斷續(xù)續(xù)的寫出那一行字。
"下雨天云為什么變成了灰色?"
他說的那個在角落里默默守護阿塵的人現(xiàn)在又在那里,不是說阿塵不開心就會下雨嗎?為什么阿塵現(xiàn)在難過的快要死掉,云依舊潔白,天也比往日更加湛藍,那些話果然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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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眼淚如豆大雨珠般掉落在書頁上,浸濕那段斷斷續(xù)續(xù)的文字。
一雙白色帆布鞋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煞白煞白的,在所有的同學中,只有他的鞋子每天都是潔白的,像是新的。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那個人對吧?"
眼淚模糊下的他,只有淡淡模糊的棱角,但卻像不慎落入凡間的精靈,好像悲傷與他天生就是逆道而行。
他并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在我身邊坐了下來,遞給了我一塊麥芽糖,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笑著說:"他一直都陪在你身邊,只是并不是所有時候都能以下雨的方式出現(xiàn)。"
說著這話時他密長的睫毛下一雙眼睛燦若星辰,讓人不由自主的深陷。
"你不要再騙我了。"
我不再看著他而是失落的低下了頭,手指不停的摩娑著那塊麥芽糖,以前父親每次回來都會給我稍很多這樣大小的麥芽糖,只是再也沒有下次了。
"阿塵,你把眼睛閉上。"我疑惑著轉過頭看著他,并沒有要按他的意思做。
"你不是想知道到底有沒有那個人存在嗎?閉上眼睛,你就能看到他。"
我半信半疑的閉上眼睛,周圍一片漆黑,根本沒有他所說的那個人。
"不要急著睜開眼睛,不要用眼睛去看,用心,用心感受一下耳畔的風,樹葉發(fā)出的沙沙聲響…;…;"
隨著他的話語,漸漸沉下心來,耳畔廝摩的風像是父親寵溺的蹭著我的臉頰,癢癢的,樹葉的沙沙聲響更像極了父親高低起伏的鼾聲,父親的摸樣漸漸清晰,那熟悉的笑容,越來越近。
"阿塵要一直開心的活下去,一定要一直開心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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