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惟身上輝光一閃，便多出了一套筆挺的制服。

    鹿呦呦瞥來一眼，因為【冰心】的緣故而沒有任何反應，但是等她瞳孔里的冰藍消去后，她又再次回頭，豎起大拇指，以口型發(fā)表感慨：“帥呆了，惟哥！”

    常規(guī)狀態(tài)下的她總是那么會夸人，簡直是個夸夸怪。

    可能是由于家教？

    她的父母一定特別擅長鼓勵式教育，于是她也總能激發(fā)汪惟的情緒。

    當?shù)?節(jié)自習的下課鈴聲響起時，汪惟向她招手，而她在看到之前便已經(jīng)向后排走來，默契滿分。

    “那套風紀服？”

    她仔細打量著汪惟身上的制服，饒有興致的問：“什么效果？”

    “權限和防護?！?br/>
    汪惟簡單解釋了一句，迫不及待的掏出項鏈和戒指：“來！有好東西給你！”

    一條項鏈，一枚戒指，原本可以構成一個非常神圣的場合。

    但是鋼鐵直男汪把那兩樣東西抓在手心往她手上一拍，搞得像是交易二手破爛一樣，別提儀式感了，看著甚至都不像正經(jīng)東西。

    偏偏他還很得意。

    “風靈項鏈，減少你的移動風阻，全面提升移動速度和出手速度，降低移動聲音。

    雖然只是一階的裝備，但是可以長期使用下去，和你非常適配。

    戒指是沖擊指環(huán)，瞬間推出一道盾面沖擊波，兼具物理和能量性質。

    這玩意的直接殺傷和絕對防御都不太行，但是可以用來拉開距離、停滯對方、隔絕能量侵害。

    以你的反應和協(xié)調，估計能開發(fā)出很多用處，我?guī)е秃茈u肋……”

    鹿呦呦看著靈韻內生設計華貴但偏偏被捏成一團的項鏈，再聽著他的絮絮叨叨，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嘴角的那一抹笑。

    有那么一個瞬間，她忽然想：如果叫這笨蛋幫我把它戴上，會怎么樣？

    飄忽的想法在腦海里只停留了短短剎那，卻給她帶來相當程度的愉快，在這混亂而又絕望的環(huán)境中，那一絲甜像一縷電，讓她心里麻酥酥的升溫。

    汪惟仍在絮叨。

    “現(xiàn)在最大的麻煩是你的轉職。

    材料和祭品倒是湊齊了，但是時間和地點突然成了問題。

    周老師估計會一直盯著我，最理想的情況當然是我拖住她，然后你趁機去舉行儀式。

    可是伱沒有收容空間，帶著那么一大堆靈性材料在外面亂跑，太容易出事，尤其是那里面有兩樣東西非常危險……

    所以現(xiàn)在我的思路有點卡住了，你呢？你怎么想？”

    鹿呦呦的瞳孔變成冰藍，開始仔細思考他提出的問題。

    從現(xiàn)實的角度講，汪惟是惡靈們的第一目標，在他身旁舉行儀式會非常危險。

    可是離開他就一定安全嗎？也不見得。

    面對兩難的選擇，鹿呦呦很快決定——自己多冒一點風險，弱化對他的影響。

    “你忙你的去，把儀式所需材料留給我，我會找機會在隔壁的臨時辦公室里完成轉職，前后15分鐘而已，沒問題的。”

    汪惟深深凝視她一眼，干脆點頭。

    “好，教學樓里終歸安全些，思路很清晰。

    一會兒我教你怎么向知識古樹祈禱，祂能大幅削弱轉職時能量改造的痛苦，快速形成戰(zhàn)斗力。

    對了，你記得胖姐嗎？”

    “嗯？”

    鹿呦呦皺眉苦思，很快搖頭：“不記得了，是我們的共同朋友嗎？”

    “不是，是一個不太重要的人。”

    汪惟并不失望，正相反，他甚至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什么都不知道的鹿呦呦顯然比自己安全得多，盡管她也是天才，可是不會有任何高階惡靈去專門針對她，偷雞轉職成功的概率并不小。

    “8點50放學，你等20分鐘，9點20左右舉行儀式，10點之前回宿舍，夜里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婆婆媽媽的！我能照顧好自己！”

    提及分開，小鹿忽然很煩躁。

    汪惟沒當回事，示意她去自己后面坐：“到處都是空座，別離我太遠……”

    她的情緒忽然平復，開開心心點頭：“好！”

    “嗯?！?br/>
    汪惟左右看看，往桌子上一趴，準備再探靈界。

    想要向知識古樹祈禱，少不了要再割祂一根嫩芽，但愿周圍還有……

    從臥室里走進靈界，汪惟又一次感覺到靈性的快速消耗。

    但是，他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凡人。

    在客廳里待著，大約每秒消耗1點靈性，而他1766點的靈性總量的自然恢復，大約是每秒1.7點。

    等于是可以長久停留在靈界客廳中，恢復能夠覆蓋消耗。

    出去外面，當然是另外一回事。

    汪惟謹慎的做了多項實驗。

    在房間周圍10米范圍內，由于那是他的領地，所以消耗速度變成大約2點每秒，活動時間仍然很久。

    可惜，10米內屁都沒有。

    而一旦離開領地范圍，消耗速度立即拔高到10點每秒。

    “怎么比身為凡人時更快了？”

    汪惟不滿皺眉，很快猜出原因——自己的靈體變強了，消耗自然增加。

    目前來看，頂多能在靈界里活動200秒，不到三分半。

    像個腎虛仔，仍然干不了什么大事業(yè)。

    靈界太恐怖了，壓根不是低階職業(yè)者能夠亂逛的地方，開發(fā)之路，任重道遠。

    汪惟失望但沒有太失望，很快打起精神，順著頭上的樹枝去尋找嫩芽。

    幸運的是，他的房子明顯是結在一根新枝上，嫩芽不少。

    不幸的是，除了嫩芽，周圍真的什么都沒有。

    距離他最近的特殊事物，仍然只有那座浮空祭壇。

    “貧瘠的領地……”

    少年嘆了口氣，帶著割下來的三根嫩芽回轉。

    其中一根，被某種生物啃得只剩下五厘米根部，大抵是派不上什么正經(jīng)用場了，他準備帶出去給方隊做禮物。

    請叫我汪大方。

    ……

    回到靈界客廳，地板上干干凈凈。

    再回到意識?？蛷d，地板上珠光寶氣。

    同樣的客廳，卻不是同一處所在，很奇妙。

    汪惟從那堆材料里翻出【魂之詠唱者教派徽章】和【胖姐記事本】，準備送給鹿呦呦，當做她的轉職祭物。

    那枚教派徽章，可不止是一個身份牌，里面藏著一種相當龐大但穩(wěn)定的力量。

    對此，【顧教授】的信息庫根本給不出明確提示，因為顧教授掛掉的時候，18層維度還不是那個惡靈樂園，對惡靈教派的了解相當有限。

    但是，在汪惟轉職成拾荒者之后，它終于揭開了神秘面紗。

    靈性指引是這樣提醒汪惟的——

    【它原本是某種具備象征意義的圣徽，在正確的人手中，它可以用來釋放數(shù)種惡毒神術】

    【但現(xiàn)在，它化為了某種權限，力量更強大了】

    【你可以把它帶出遺跡，但是大概率會被視為惡靈死敵】

    【獻祭它，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和顧教授的信息庫很像，但是更趨向于直接提供建議，比中立的描述更具價值。

    至于【胖姐記事本】，靈性指引沒能得到新的提示，然而內藏的靈性十分堅韌，剛好可以扔到靈界環(huán)里當成轉職肥料。

    如此一來，鹿呦呦的儀式強度十分可觀，盡管仍然不如汪惟，但是把職業(yè)模版拔高到極限不是問題。

    再加上她的自身天賦，一個未來的boss已經(jīng)初露崢嶸……

    “以后我不會打不過她吧？”

    汪惟擔憂了一秒鐘，很快不屑撇嘴。

    “瞎琢磨什么呢？好像她轉個普通職業(yè)我就能打過似的……不都一樣？！”

    額，惟哥對自己的認知那是相當準確。

    宗師級基礎劍術是用來拉高短板的，能讓他在近身時多支撐幾下，找到空間釋放技能，但并不意味著可以強行把拾荒者改造為近戰(zhàn)大哥大……最起碼現(xiàn)在不可能。

    職業(yè)模板和個人能力最大的區(qū)別是——

    模板里的技能是規(guī)則化產(chǎn)物，強度極高極高。

    而個人修煉出來的能力，要修煉到極致，再想辦法突破上限，才能具備規(guī)則性質，等同于初始技能。

    所以，職業(yè)者必然是以本職技能為主，很少有人去修煉不相關的能力。

    六部的資料庫里收集了各門各派的內家拳、樁功、道家丹功、定念法、符箓法，在具備超凡能量的當今時代，那些東西都能練出一些名堂，可惜，沒人在乎。

    主要是費力不討好，時間、精力、回報率都是問題。

    唯一的例外，只能是汪惟。

    傳承遺物里的傳承，有天賦、有知識、有一次性爆發(fā)，總體而言是要幫助他在職業(yè)體系之外，建立一個多種多樣的個人能力庫。

    如此一來，職業(yè)照常往上升，時不時強化一下，盡可能拔高上限。

    與此同時，不斷豐富他的知識、能力、天賦，提升容錯空間，降低風險和損耗，以此衛(wèi)道。

    傳承遺物的意義從來都不是揠苗助長，一夜把他喂成神上之神。

    而是幫他堅實基礎、砥礪前行，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脑诿恳浑A里走到上限。

    汪惟很喜歡現(xiàn)在的模式。

    在各種傳承里任意選擇，像搭積木一樣自由成長，身前全是迷霧但永不迷惘……

    暫時打不過鹿呦呦算得了什么？

    再茍兩階，早晚吊打她！

    能用一個最極端的職業(yè)，擁有別人想都不敢想的寬度和厚度，攔在汪惟面前的最大敵人，僅僅只是時間而已。

    想清楚了這一切，惟哥哼著歌，帶著【魂之詠唱者教派徽章】和【胖姐記事本】走進傳承空間。

    踏上星空神殿，默默下令：凈化！

    隨著他的心意，兩樣物品中屬于邪神的氣息和污染被飛快抽離，不具備隱患的純粹力量則得以保留。

    最終，剩下兩樣純凈材料——

    【魂之詠唱者教派的幽暗圣晶】

    【痛苦之源】

    名字有一些變化，明顯更適合用來轉職了。

    當然，重點是能不能請到樹爺賞臉，沒有祂來平衡儀式，小鹿怕不是要被搞死。

    汪惟從傳承空間里出來，又到廚房翻出搗蒜的陶缽，開始給她弄原墨。

    靈精、能晶、惡靈粉塵、中和劑……

    按照比例一頓搗，弄了整整半碗粉末。

    “搞定！”

    汪惟滿意的拍拍手，看著碗里的漆黑成品，感覺自己很有成為藥劑師的天賦。

    回到現(xiàn)實，迫不及待的和她顯擺。

    “瞧，這服務到位吧？畫法陣的時候，你用自己的血把粉末化開，然后記得要勾勒這幾個符文……”

    鹿呦呦聽得很用心，并且在紙上反復練習。

    好奇之下，她還仔細嗅了嗅原墨，然后驚奇得像個孩子：“哇！用了惡靈粉塵居然沒有腐敗臭味，帶著股蒜香噯！”

    汪惟腦瓜子嗡的一下子。

    臥槽！

    上回吃餃子忘記洗缽了……媽的墨汁不會失效吧？！

    回憶了好一陣各路超凡常識，他終于確定，問題不大。

    那蒜又沒超凡，影響不到材料的最終構成。

    于是他不動聲色的點頭：“嗯，技術好是這樣的……”

    得到一個崇拜眼神和一句夸夸。

    “你怎么干什么都那么厲害??？我越來越有信心了！”

    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他又開始叮囑小鹿各種注意事項。

    放學時一分開，再見就要到明天早上了——還能不能再見都是兩說。

    汪惟心里有些焦慮，而她卻不再煩躁，單手托著腮，耐心的聽著，視線沒有一刻移開。

    時間過得很慢又很快，汪惟尚未講夠但已不知道再說什么，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視線相對，10秒？又或者20秒？

    汪惟別扭垂眸，視線落在自己的袖口，忽然一愣。

    目光鎖定后，靈性指引給出了新提示——

    【這套裝備正在被你消化，學生會級別的low逼權限在你的淫威下只能瑟瑟發(fā)抖】

    措辭簡直讓汪惟大開眼界。

    但是這個意外，也讓他有了新的思路。

    汪惟身上靈光一閃，那套學生會風紀服忽然出現(xiàn)在他手中。

    “裝備給你，它的權限應該能讓你安全轉職，不受游魂惡靈干擾……”

    “那你呢？”

    “我用不上，我忽然發(fā)現(xiàn)，之前得到的權限我并沒有消化，它也沒有離開我……”

    “聽不懂。”

    鹿呦呦搖搖頭：“我不要。”

    汪惟頓時哭笑不得：“拿著，聽話！我沒有充大瓣蒜，它的權限級別對我確實沒有意義……”

    鹿呦呦正要再犟，【周老師】忽然出現(xiàn)在班級門口。

    她敲了敲黑板，喊醒所有渾渾噩噩的學生。

    “放學之后自由活動！

    餓了可以去食堂，所有食物全部免費，想吃多少都行！

    但是10點半封寢，如果在那之前回不去……呵呵！

    不要問我住在哪個房間，到了宿舍，你們自然會知道的。

    最后再提醒你們一句：遵守紀律！

    在所有的班級里面，我是對你們最放任、管理最仁慈的，到了寢室，可沒有人慣著你們！”

    嚇唬了一大通，讓所有人都提起精神并且瑟瑟發(fā)抖，她方才滿意住嘴。

    然后……一眼叨住汪惟，嘴角流露出一抹冷笑。

    “汪惟！跟我來！”

    正趴在那里對抗劇痛的胖子猛的抬頭，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周老師】。

    鹿呦呦往桌面上一趴，把風紀服緊緊壓在身下，咬破的嘴唇，滴在上面幾縷血絲。

    趙星河大喜過望，不知道哪兒來的精神頭，忽然挺直腰板，快意的斜睨汪惟。

    而汪惟……其實并沒有任何感覺。

    既不恐懼，也不驚訝。

    仍在身上只是莫名隱藏的權限給他帶來了巨大的信心，煥然一新的實力也足以撐起他的勇氣。

    又有新套路了是吧？

    別急。

    出了教室，來到校園，我就讓您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他媽的尊師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