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葉清禾滿眼驚訝,然后咬了下唇:“那,那么急嗎?”
她以為這次出行非同尋常,兵部和戶部的人光準(zhǔn)備還有好幾天的,而她給他做的衣服也都沒有打好,他竟然明天就要走了。
“早就準(zhǔn)備好了這一天,不算急?!毕暮钸B澈從容的笑了一下說道,然后眼底閃著微微碎光:“你就好好在這里等我,我好早去早回啊。”
葉清禾也輕笑起來,順勢握住了他的手掌:“嗯,你不用擔(dān)心我。”
夏侯連澈當(dāng)然是不可能不擔(dān)心的,不過這次他留了陸清谷在這里,好歹也放心不少。
這場戰(zhàn)非打不可,已經(jīng)是迫在眉睫的要事了。在他看來,這要是能徹底鏟除夏侯成燁而保全她,是最快的路,也不怕冒點風(fēng)險了。
葉清禾靠在他肩膀上,細(xì)聲問:“這次你要去多久?”
這次又是去多久?要她等,那什么時候能回來?她從來沒有對他說過,其實她最怕就是等。越是臨近他離開的時候,她的心就越發(fā)不安。
夏侯連澈大抵感覺到了她語氣里的落寞不安,堅定道:“盡快,我會盡快回來,一定會回來?!彼荒軘喽ň唧w歸期,但他絕對會回來。
現(xiàn)在情況遠(yuǎn)比當(dāng)初兇險,他不能輕易定歸期,做不到反而會讓她失望,像上次失約錯過與她約定的歸期的苦果,他可不想再嘗一遍了。
“兵馬軍隊早就籌碼完畢,前線形勢也沒有那些小題大做的大臣說得那么不容樂觀,總之我不會有事?!毕暮钸B澈摟著她的肩膀,篤定的語氣十分柔和低沉,讓人不由的覺得信服,他輕輕的嗅著她頭頂?shù)陌l(fā)香:“所以清兒,你再等我一次,好不好?”
最后一次,再等等。
所有的阻擋在我們面前的妖魔鬼怪,所有的障礙,所有的阻擾,全都由我來踏平碾碎它們!
葉清禾聽他低啞著聲音說等等他時,心臟一點點的抽緊,似乎當(dāng)年天涯各方臨別前夕他摟著她也說過這樣類似的話,往昔一幕幕在腦海中閃回,酸澀澀的又暖烘烘的。
一直都是她等。
一等就是好多年好多年。
可是除了他,她平靜的人生也沒有可堅持了,等了也就等了吧。
她目光溫柔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邊低低的囑咐:“那你一定要回來,我等你,一直都等你的?!?br/>
一直都等。
“那還用說嗎?”夏侯連澈嘴邊抿著邪氣的笑,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笑意溫瀾。
他們依偎的靠在窗前,燭光跳躍晃動著他們分不開的身影。
那一夜葉清禾還是咬牙將沒有收尾的衣服縫好了。在戰(zhàn)場上什么東西都沒有,她能替他準(zhǔn)備的東西不多,只若是她能親手替他做的,哪怕只是細(xì)枝末葉的一點點,她都想做好。
夏侯連澈拗不過她,冷傲尊貴的皇上只好一面矜貴的抱怨一面認(rèn)命的替她理線團,也陪著她熬到了后半夜。
從前從來都沒有覺得,他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就這么待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自己女人替自己縫衣服,哪怕什么都不做,那種感覺都是好的,滿足的。
然而他更清楚,要守住這種安寧和溫暖,首先有場仗要打。
第二天早上,夏侯連澈走前沒有讓葉清禾送,態(tài)度還十分冷硬決絕,只是穿上了葉清禾替他做好的衣裳就走了。
他把她按回床上,強制的替她蓋好被子:“哪里都是擠來擠去的人,送什么送?等老子回來。”
葉清禾是很想跟著百官送他出華南門的,但是夏侯連澈怎么都不讓她出門,她大概也猜到了一點他這么強硬別扭可能也是舍不得,不過最有可能是因為他怕會出事才不讓她去送的。
所以葉清禾也妥協(xié)了,只是在他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拉住他的手,紅著臉讓他俯身下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平安話。
她說:“夫君萬事小心。”
看來昨晚耍無賴的堅持卓有成效,夏侯連澈眼底含笑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知道了。”
皇上御駕親征,浩蕩軍隊氣勢無比高漲。
聽高呼的儀仗聲漸漸遠(yuǎn)去,葉清禾久久才反應(yīng)過來,夏侯連澈真的親赴沙場了,他已經(jīng)離京走遠(yuǎn)了。
小連諭撲到她的懷里,仰著小腦袋問:“母后在想什么?想父皇嗎?母后不要難過呀,父皇說了,要諭兒天天陪母后說話,乖乖的等父皇回來。父皇還說只要諭兒聽話,父皇他很快就回來了,諭兒很聽話的?!闭f完他就乖乖的坐在葉清禾的懷里,像塊暖乎乎的小團糕子。
知道怎么哄人,乖巧懂事得很。
葉清禾笑了一下,抱住孩子輕聲說:“好,和諭兒一起等?!?br/>
紅音也站在一旁笑著,心想不愧是皇上的孩子,小殿下很聰明也很懂事。昨天皇上才獨獨對小殿下說了幾句話,小殿下就牢牢記在心里了。
果然父子一脈,心里記掛著人面上做的也毫不含糊。
有了孩子熱乎的黏著,葉清禾臉上就沒有流露出明顯悲傷寂寞的表情,時不時還得親自下廚給孩子做糕點吃。遇上孩子鬧騰的時候,她更是忙碌得不可開交。
少了夏侯連澈,這后宮清冷的日子空白又漫長了起來,但也總歸有孩子陪著她,添了幾分暖意。
這天用了午膳沒有多久,小連諭又趴在葉清禾的懷里睡著了,不知道是不是玩累還是因為別的原因,小臉蛋紅紅的,睡得極沉。
葉清禾有些費解:“跨院的乳娘都說諭兒性子活潑難御,可這孩子還挺貪睡的啊。”
紅音也稍稍覺得奇怪:“那可不?太子殿下平時里這個時候可最不喜歡睡覺,可這些天日日都乖乖的躺在娘娘的懷里睡得沉沉的,也不鬧騰?!?br/>
葉清禾微微一怔。
不過一說完,紅音又笑了起來:“不過小殿下說不準(zhǔn)就喜歡粘著娘娘,這才安分老實的,畢竟母子總是親近的。話說回來,太子殿下啊,也就在娘娘面前是那么乖巧的?!?br/>
葉清禾也隨之笑笑,將孩子抱回了榻上。
她摸了摸小連諭的臉頰,有點發(fā)熱,但也不像是發(fā)燙的那種。
葉清禾以為是天熱了,孩子被捂得難受發(fā)熱,就脫了外衣,不小心就看到了孩子脖子一側(cè)出現(xiàn)了的星星點點的紅斑。
葉清禾臉色一變:“紅音,快去叫陸大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