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茶香從畫舫傳出,湖上與他們相鄰較進的一座畫舫出來了一位清麗秀雅的女子,容色極美,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昭陽的畫舫本來就比湖中的畫舫都大,從外面也能看到幾人圍坐一起品茶,那女子便朝他們幾人道“奴家蓮香兒,因聞畫舫有幽幽茶香,可否向眾位討要一杯?”聲音如同百雀靈鳥般婉轉清脆。
畫舫上眾人對視一眼,四皇子輕笑著朝吳長君道“長君,你的老相好來了?!?br/>
吳長君尷尬的笑道“四皇子莫要與長君玩笑,區(qū)區(qū)藝妓供人賞玩罷了何來相好之說?!?br/>
聽他這么說眾人也就淡笑不語,誰人不知藏嬌閣的頭牌蓮香兒自從見到吳長君便一直癡纏,而吳長君自來被人稱為溫玉公子,端的是溫潤如玉也并未嚴詞拒絕,嚴程俊笑道“長君這么說也不怕傷了蓮香姑娘的一片癡心?!?br/>
“程俊?!眳情L君皺眉嚴程俊趕忙擺手閉口不談
而此時昭陽卻道“吳公子,本郡主聽說蓮香姑娘歌聲甜美舞姿輕盈人又漂亮是也不是?”
吳長君道“長君并未見過?!?br/>
話落昭陽便嘻笑出聲,道“既然這樣那本郡主便差人去請蓮香姑娘上來舞一曲,若真如傳聞所說那本郡主作主贖了她送于吳公子,有如此佳人紅袖添香想必吳公子不會拒絕,也全了蓮香姑娘的一片癡心?!?br/>
吳長君面色一緊,道“長君并未對蓮香姑娘有任何心思,還請郡主莫要與長君玩笑?!?br/>
“這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倒是本郡主多事了。”說著舉起茶杯,道“本郡主以茶帶酒向吳公子賠罪了?!?br/>
吳長君連忙道“不敢不敢?!?br/>
四皇子幾人又談天論地,并未有人管那蓮香姑娘,兒另一畫舫上的蓮香見船上并未有人應聲,便知道這畫舫定是有些身份的人,便也不多糾纏。
進到畫舫中,一旁的的小丫鬟皺起眉,道“這畫舫上的人怎的這么不知理。”她姑娘可是藏嬌閣的頭牌,認識的權貴不知凡幾,每次出去誰人不給幾分薄面。
“莫要多話?!比绱司赖漠嬼扯ㄊ乔靶┤兆訃驼殃柨ぶ鞯哪亲?,她雖認識不少高官,但昭陽郡主她卻是惹不起的。
小丫鬟一臉不痛快,卻也沒在說。
吃過午膳,聽人來報說宮里來了位公公有急事要登船稟告四皇子和五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對視一眼,讓人請來,小公公來到兩人跟前便撲通一聲給跪在地,雙眼通紅,哭道“太后娘娘,薨世了?!?br/>
“什么?”眾人一驚
周云雪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不對,與前世的時間不對,前世太后該在今年八月份去的,現(xiàn)在足足提早了三個月,難道她的重生使得時間提前?仔細想來了,前世吳家的情況并沒有現(xiàn)在這般嚴重,所以才等她及笄過后娶進門,而今世周云霞并不是她周云雪,既沒有豐盛的嫁妝也無吳家窺探的那玉佩,何以讓吳家如此著急娶進門?想必太師府的門面已經(jīng)快撐不住才急切的想用周云霞的嫁妝填補,原來如此,那她就不必等太久了。
小公公還在痛苦,道“午膳時太后娘娘喝了幾口清粥便突然倒地不起,等太醫(yī)到時太后便已經(jīng)不行了。”說完便趴于地上嗷嗷痛苦不止。
昭陽趕緊吩咐人靠岸,下了船,四皇子和五皇子便騎上馬匆匆往皇宮奔去,昭陽把周云雪送回侯府便也急忙趕回國公府。
周青之與周云雪是同時到侯府門口的,送走昭陽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府門,一同往聽楓苑而去,守在門外的知心朝兩人請了安,便撩起簾子,老太君正在與馮嬤嬤說笑,見兩人進來便笑呵呵道“你們今兒怎么走到一塊去了。”
待兩人請安后,便朝周云雪招手,道“怎的回來這么早??!?br/>
周云雪乖巧的走上去,周青之立與屋中,老太君瞧著兩人神色不對,便疑惑的道“你倆怎么了?”
周云雪道“祖母太后薨了?!?br/>
“什么?”老太君驚訝出聲,問道“雪兒從哪聽到的消息。”
“今日昭陽也請了四皇子和五皇子游湖,二叔和杜公子他們也在,正午過后宮里便來人請兩位皇子回宮,而當時那小公公便告知眾人太后已薨世?!?br/>
老太君看了眼周青之,見其也點頭,便立即吩咐身旁愣住的馮嬤嬤道“你吩咐下去,叫人準備喪幡,一會侯爺回來便掛上,在把府中的素白布匹都拿出來,讓繡娘最遲今晚做出喪服,還有命府中的奴仆統(tǒng)一穿素色衣裳,若見有人不尊立刻打死?!?br/>
馮嬤嬤領命下去安排事宜,老太君拍拍周云雪的手,朝兩人道“你們先回去養(yǎng)好精神,明日進宮里哭喪。”
兩人稱是,便退了出去,周青之走在前面,回頭瞧了眼低頭沉思的周云雪,道“你幾時要人?”
想著事情的周云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抬頭看他,目中的那抹厲色來不及隱藏,被周青之瞧了個一清二楚,見其鳳眸微瞇,忙隱去眼中神色,朝他笑道“自然是越快越好?!?br/>
周青之瞇著眼低頭瞧身前只剛到他下巴的小姑娘,面具下看不出是何神色。
周云雪只覺得頭皮一麻,微微彎起的唇角略顯僵硬,忽而卻見周青之目光一柔,唇角微勾有些玩味的道“一會給侄女送去。”
周云雪道“謝謝二叔。”
兩人各自回了院子,周云雪進屋便連喝了兩杯茶才定下心神,兩世為人,她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眼神,仿佛只要一眼便能探知你心中所思。
周云雪捏著手中的瓷杯,她現(xiàn)在有些后悔跟他要人了。
周青之并未讓她等太久,晚膳前便差人送來了,周云雪瞧著眼前立著的兩個丫鬟,穿著侯府統(tǒng)一發(fā)的衣裳,相貌平庸并不出挑,目光端正微低著頭,腹前交疊的手干凈白皙。
周云雪瞧了兩人半晌,才道“可有名字?”
那兩丫鬟同聲道“并無,請小姐賜名?!彼齻冊谥髯幽侵挥写枦]有名字。
周云雪想了想朝略微高一些的那丫鬟道“你就叫山楂吧?!庇殖恍┑难诀叩馈澳憔徒惺?。”
“山楂謝小姐賜名?!?br/>
“石榴謝小姐賜名?!?br/>
山楂和石榴跪于地,朝她磕了頭,周云雪道“起來吧?!?br/>
兩人起身,周云雪又道“可知二叔讓你們過來是為何事?”
山楂道“主子只是讓奴婢們聽候小姐的差遣?!?br/>
周云雪點點頭,道“那你們會什么?”
山楂道“奴婢會殺人,石榴會藥理?!?br/>
“....”周云雪不得不說二叔送的這兩個人甚是和她心意
“你們先跟孫嬤嬤學學規(guī)矩,以后便同荔枝和葡萄在我跟前伺候。”
“是,小姐?!?br/>
周云雪便讓立在身旁的荔枝領著兩人去見孫嬤嬤,葡萄給她沏了杯茶,道“小姐這兩人信不信得過啊?!?br/>
周云雪抬杯抿了一口,道“自是信得過?!?br/>
她這二叔能養(yǎng)出這樣的人來怕不是侯府義子這么簡單,也不知道是哪路的神仙,不過自她接下日日給他泡茶的條件開始,便已經(jīng)上了他的船,若能把那些豺狼拉入地獄,與惡鬼同謀她也毫不畏懼。
侯爺回府后府門便掛上了白幡,府中的奴仆和主子們也都換下了艷色衣裙和發(fā)上的彩簪。
第二日清早,老太君便差人來喚各院的小姐,周云雪一身素服,青絲用一根純白色玉簪挽起,本就略微過于艷麗的小臉倒被襯出了些清冷味兒,多了絲仙氣,真應了那句俗話:想要俏,一身孝。
因是進宮哭喪,丫鬟自然不能多帶,周云雪便只帶了荔枝,原本她更想帶昨天來的那兩個丫頭,可惜規(guī)矩還未學好,若是帶進宮怕是會沖撞宮里的貴人。
等來到聽楓苑,馮嬤嬤剛好扶著老太君出來,兩人同樣一身素白,周云雪上前扶其另一邊,道“祖母,孫女備了些清心丸,若是受不住可吃一些。”哭喪自然不能坐著或是站著,一天除了用膳的時辰便要一直跪著嗷哭,老太君年紀大怕是熬不住,清心丸能醒些神,不免暈厥過去。
老太君笑道“馮嬤嬤也備了些的,你就別操心了。”
周云雪笑著點頭,扶著老太君出府,侯爺已經(jīng)站在馬車旁等著,身后站了周云霞幾人,也是一身素白,周青之也站著其身邊。
周云雪朝他們施禮,道“見過父親、二叔?!?br/>
周南之打量了一眼自己這嫡女,滿意的點點頭,道“嗯,幾日未見雪兒倒是長高了一些?!?br/>
說完便扶著老太君上馬車,周云雪有自己品級的馬車,周云霞便于老太君同坐一輛,另一輛便是周云霜和周云雨,周南之和周青之兩人騎馬跟在一旁。
馬車在第二道宮門便停了下來,眾人徒步朝擺喪的大殿走去,一路上遇見各府的貴夫人和小姐眾人也只是相互點頭,并不言語。
來到大殿,里邊已經(jīng)按著品級擺放好了拜墊,男女分開,待皇帝和皇后領著各宮嬪妃以及公主皇子到來,主持喪禮的太監(jiān)便高呼“跪拜,哭喪。”
皇上便領著眾人跪下,一時間嗷哭聲響起,但大多數(shù)人也只干嚎真心流淚的并沒有多少,大家都是做做樣子罷了。
三天的哭喪很快過去,國喪一月內禁止嫁娶,停止一切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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