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師傅去酒吧毀我的名聲是為了我好?”
波士頓城,在比爾-蘭比爾充斥著各種現(xiàn)代化設施的私人籃球館里,正在仔細看錄像的鄧迪-涅斯特顯然被這種說法震驚了。
“那是當然,不過小子,我提醒你,你現(xiàn)在可還沒有什么名聲可言”,比爾-蘭比爾還是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
“那倒是,我現(xiàn)在還沒什么名氣,不過就怕經(jīng)理和教練知道了”,鄧迪-涅斯特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他實在不敢想李托托和伯尼-貝克斯塔夫要是從媒體上看到自己非但不去比賽,還去夜店摸女人屁股的新聞之后,會怎么處理自己。
“怕什么,丹尼斯這么做就是要讓人知道你的威名,以后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得去”,比爾-蘭比爾提高了音調(diào)。
“啊,這也叫‘威名’”,鄧迪-涅斯特實在不能理解在夜店騷擾女人和威名有什么關系。
“小子,回到那個話題。如果在場上,你對位的是一個經(jīng)常在酒吧和夜店打架鬧事的家伙。正常的美職籃球員都會心生畏懼”,比爾-蘭比爾稍微頓了頓,繼續(xù)說,“你要是知道,大家打美職籃基本都是為了賺錢養(yǎng)家,當然,我除外。我當時進美職籃,和他們的都不一樣。我當時選擇去打籃球,實在是因為找不到什么正經(jīng)的工作。所以,我打球那會他們都怕我,怕我砸了他們的飯碗……”
“啊,你也打過職業(yè)籃球”,鄧迪-涅斯特很難把面前這個西裝革履的高個子白人和美職籃里面那些個籃下肉搏的壯漢聯(lián)系在一起。
“當然,對了,我說到哪里了?”
“他們都怕你”,鄧迪-涅斯特發(fā)師傅和這個老家伙都有共同的毛病,喜歡回憶自己昔日打籃球的事情。
“對,他們都怕我。你知道為什么嗎?”這次比爾-蘭比爾沒有吊鄧迪-涅斯特的胃口,“很簡單,就因為我更敢拼命。當然,也這并不是說我真的敢拼命。而是他們覺得我比他們更敢拼命。心里有了這樣的想法,遇到我的防守,功力自然是大打折扣。可為什么他們覺得我比他們敢拼命呢?說起這個,希望你不要生氣……”
“啊,你的故事很有趣,我怎么會生氣”,鄧迪-涅斯特感覺,眼前這個看起來衣冠楚楚的大叔比那個怪人師傅還奇怪。師傅盡管有時候比較粗魯,起碼說話很直接,從來不拐彎抹角。而這個大叔說話繞來繞去,經(jīng)常讓自己難以理解。要能選擇,自己更愿意更師傅待在一起。
“說起這個,還真有點不好意思。就因為我的家境比他們好一點……不,坦白說吧,我的家境比美職籃幾乎所有球員的都好。我作為全明星,當時在美職籃賺得已經(jīng)不少了,可惜還是遠遠趕不上我的父親其中一個公司利潤的十分之一。所以,我大概是美職籃歷史上唯一個沒有自己的老子賺錢多的球員吧”,說到這里,比爾-蘭比爾臉上可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
“這都是我后來才想通的,我當時還天真的以為是自己的防守比所有的人都牛逼,幾乎所有的內(nèi)線球星和我對位的時候,數(shù)據(jù)都大幅下降。其實是因為我的家境富裕,所以當我在籃下豁出性命去防守的時候,他們都不和我硬來。要是我缺胳膊短腿了,沒了這份工作,大不了回家一躺,等老子養(yǎng)著,等著繼承公司就是了。而其他球員可不一樣,籃球是他們的工作,也是他們?nèi)可砑铱梢砸揽康臇|西。他們要是受傷了,收入就會減少。要是因為傷病斷送了職業(yè)生涯,那全家老老小小都得喝西北風去”。比爾-蘭比爾很平靜地講完了他的故事,平靜得似乎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那這和去酒吧有什么關系”,鄧迪-涅斯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他知道,這些上層人說話都喜歡講一個故事,然后把什么大的道理藏在故事里。盡管嘗試著去想了,鄧迪-涅斯特還沒有聽懂比爾-蘭比爾話里的道理。他剛才的猶豫來自于聽完這個故事以后,到底應不應該裝成恍然大悟的樣子。
“其實,我的意思是,想辦法,讓你的防守者對你心生畏懼,我說的是心理上的害怕”,比爾-蘭比爾又頓了頓,“讓比賽還沒有開始,你的防守球員想起今天和要和對位,就不想上場了。只要上場看見你,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一件事,比賽什么時候結(jié)束”。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鄧迪-涅斯特點了點頭,“可是我并不想成為這樣讓人害怕的人”。
“好小子,比你的師傅聰明”,比爾-蘭比爾用手拍了拍鄧迪-涅斯特的肩膀,他從鄧迪-涅斯特的目光中看出了,這次他真的是明白了,“我們沒讓你成為這樣的人,只不過讓你有這樣的名聲而已,你的名聲不等于你吧”。
“這個……”,鄧迪-涅斯特發(fā)現(xiàn)靠自己是怎么也說不過這個白人大叔的,好像自己就要被這個大叔說服了,印象中,只有李托托經(jīng)理這么能講,“以后冒我名打架可以,但是摸人家屁股這些絕對不行”。
“好的,好的,以后我會把你的意思告訴老羅,讓他不能越雷池半步”,一直面無表情的比爾-蘭比爾頓時眉開眼笑起來,似乎什么陰謀得逞了。
“比爾,我沒想到你這么能說,你怎么不去當教練”,這時候兩人才發(fā)現(xiàn),丹尼斯-羅德曼早就進來了,捧著一堆老式的錄像帶,悄無聲息的站在兩人身后。
“你還真說對了,我還真是一個最高級別職業(yè)籃球隊的主教練”,比爾-蘭比爾笑得更燦爛了。
“請您,不要告訴我是職業(yè)女籃噢”,丹尼斯-羅德曼一臉的不相信。
“哎,還真是女籃,我還拿過總冠軍呢”,比爾-蘭比爾這次終于占了丹尼斯-羅德曼的上風,高興得跳了一下,“丹尼斯,你手上捧的古董是什么玩意,等等,莫非是……你給噢放回去?!?br/>
“嘻嘻,小子,給你看看這個披著人皮的野獸,當年籃下的英姿,讓你隨便揭露我的身份,能放這些帶子的機器在那個角,自己去那兒看去”,丹尼斯-羅德曼趁比爾-蘭比爾搶奪之前,把錄像帶往鄧迪-涅斯特手里一塞。
“我靠,虧我剛才還幫你一起騙這個孩子”,比爾-蘭比爾看鄧迪-涅斯特走遠了,從丹尼斯-羅德曼一通抱怨。
“對了,對了,我沒聽明白,你到底怎么說通他的”,站在旁邊的丹尼斯-羅德曼揪著比爾-蘭比爾刨根問底。
“我就講了個故事,是他自己悟到了”,比爾-蘭比爾一把甩開丹尼斯-羅德曼。
“快說,你不會連我這么多年的老友都騙吧”,丹尼斯-羅德曼不依不饒。
“不就是,大家都覺得,沒事不好好訓練,不保養(yǎng)好靠這個賺錢的身體,而是經(jīng)常去酒吧鬧事的球員,比如像您這樣的,大概還有那個飛豬巴克利,都是腦子不夠用。誰知道你們這些腦殘2B青年在球場上會干出什么不經(jīng)過大腦思考的事情。所以,球場上遇見你們這些對自己的身體都不負責的腦殘,要是理性的人還是躲著點了吧。萬一運氣不好,趕上你們這些球員犯二,犯不著賠上自己的職業(yè)生涯。畢竟,好鞋不踩爛****嘛……”
“好像有點道理……”,陷入思考中的丹尼斯-羅德曼竟然沒有生氣。
“不過呢,人家巴克利呢,演戲的成分大。把人從酒吧的窗子扔出去以后上了法庭,法官問他后悔自己的舉動嗎?人家那話說的,叫一個經(jīng)典。‘我后悔了,我后悔我在的不是二樓’”,比爾-蘭比爾哈哈大笑,“再看看你,就會舉著兩只手,‘沒打他啊,我沒踢他呀?!罹喟 ?br/>
“比爾,你原來是消遣我來著”,丹尼斯-羅德曼又揪著比爾-蘭比爾打鬧起來。
室內(nèi)球場的另外一邊,盯著屏幕的鄧迪-涅斯特徹底被比爾-蘭比爾“驚天地泣鬼神”的粗野防守驚呆了。
原來,這個世界,最骯臟的,永遠都不是掛著鼻環(huán),滿口污言穢語的底層人。民。
(注:比爾-蘭比爾,美國WNBA底特律震動隊教練,在2003、06與08奪得三次WNBA總冠軍,成為美國WNBA中最出色的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