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朝皇家水稻培殖中心。

    理宗趙昀與史彌遠等一干重臣站在路邊，與戶部尚書史遜低聲交談著。眾人今日來此，是準(zhǔn)備視察稻種的培育情況。李不偉自然也在其列。

    此時距正常播種時間尚早，但因為今年是大宋第一次大規(guī)模種植新式稻種，因此朝庭對此極為重視。雖然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但育種司的試驗田早已做好了一些準(zhǔn)備。當(dāng)然，江南各地的幾十塊試種田也早已規(guī)劃好，而且育種司專門為每處試種田都派出了‘專家’。這些專家，都是從育種司里出來的，也都是史紅袖培訓(xùn)的結(jié)果了。

    史遜在一旁說道：“皇上，等到時機成熟，全國的二十三處試種田就可以大面積試種新式稻種了。如果不出意外，到了明年這個時候，江南所有的產(chǎn)稻區(qū)都將種植這種水稻?！崩碜邳c了點頭，道：“史卿辦得好！糧食為一國之本。倘若糧食的供應(yīng)出了問題，百姓尚且為生存而發(fā)愁，又哪里有心思干其它事情呢？即使有了再多的技術(shù)，也是無用的。”說話間，心中卻想：倘若到了明年，又或是再過上兩三年，大宋的主要產(chǎn)稻區(qū)難道只限于江南么？江北的一部分地區(qū)，包括漢中、西夏、關(guān)外等地，大都適于種植水稻。倘若到了那個時候，恐怕戶部的任務(wù)又要加重了。還有，李卿曾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這次遠行成功，船隊就會帶回大量適合江北種植的新作物。只要大宋的百姓從此不再挨餓，其余的事情便好辦多了。

    想到此處，趙昀的心中早已無法平靜，又想起兩百多年前自己的祖先創(chuàng)立基業(yè)至今，沒有任何一個皇帝曾有過如此遠大的報負，他不由得對日后的計劃更是神往。史遜在一旁觀言察色，以為理宗之所以如此表情，完全是對育種司的工作極為滿意的結(jié)果，當(dāng)下又繼續(xù)說道：“皇上，這次的秧苗，我們準(zhǔn)備采用高溫破胸，常溫催根，保濕催芽，攤晾練芽等多種新的方法。為了破胸快速而整齊，先加溫保持在三十五度左右，只需十多個小時即可破胸露白。等到露白到根齊時，再及時翻動、通氣降溫，并以水調(diào)氣，以水調(diào)溫。等到根芽出齊后，要將種堆攤簿進行攤晾練芽。如今這些方法已被育種司的所有人員掌握?！?br/>
    因為皇宮中早已有了溫度計與鬧鐘，因此史遜所說的一些數(shù)字的含義，理宗自然是知道的，當(dāng)下不住點頭贊許，又問道：“史卿，這批稻種是去年秋季收獲所得。按去年的收成來看，再過一年，其收獲的成品水稻，足以供應(yīng)一支十萬人的軍隊了?！?br/>
    史遜連連稱頭稱是，面上得色更甚，又從懷中拿出一本早已印刷好的冊子，陪笑道：“皇上，這本冊子是育種司的技術(shù)人員所寫的，里面講述了稻種的詳細結(jié)構(gòu)。皇上請看，這里寫道：胚乳包括位于外層的糊粉層，以及占據(jù)中央大部分的淀粉組織。糊粉層由糊粉細胞組成，細胞較小近立方形，貯有蛋白質(zhì)、脂肪、維生素和各種酶。淀粉組織的細胞較大，充滿淀粉粒，間有少量蛋白質(zhì)。而胚位于籽粒下腹部，包括胚芽、胚軸、胚根、盾片和覆蓋胚芽鞘的外胚葉和復(fù)鱗……”

    理宗雖然多少接觸了一些術(shù)語，然而對于更深層的知識卻知之甚少，此時越聽越糊涂，但又看到史遜說得口沫橫飛，神色間頗為得意，也不便馬上打斷，只好不住地胡亂點著頭，心中卻想，這史遜怎么也和那幫學(xué)者一樣了……

    育種司的這片育種田，占地面積極大，在水田周圍還修了不少士兵的住房，顯然這里一年四季都將處于軍事管制。理宗看得甚是滿意，正待問一下各處的試種田的情況，卻聽史遜繼續(xù)道：“皇上，目前我朝只有臨安，以及兩浙一帶設(shè)有稻種培育田。但是四川、福建等地也是產(chǎn)稻大區(qū)，因此臣以為，應(yīng)該在這兩處也分別修建育種田。如此一來，即可以增加稻種的產(chǎn)量，又可以省去了稻種的運輸過程?！崩碜谛Φ溃骸笆非渌陨跏?，其實史丞相也曾對朕提及此事。既然史卿早已想到了，此事就交與史卿去辦吧。爭取等到下次播種的時候，上述兩地的育種田都已完成修建?！?br/>
    史遜聽到理宗應(yīng)允，不禁面露喜色，又繼續(xù)說道：“臣還有一事啟奏。如今農(nóng)具廠已經(jīng)成立，并且有了足夠的機器生產(chǎn)各式農(nóng)具。同時，在成都府與福州也有相應(yīng)的農(nóng)具廠在建。這幾日，臨安農(nóng)具廠又新制造出兩萬多件農(nóng)具，再加上以前生產(chǎn)出來的，總共有近十萬件。這些農(nóng)具，大都是些常用的耕犁、鐮刀、鋤頭等。臣準(zhǔn)備將這些農(nóng)具按成本價格賣與各地百姓。如果百姓能夠上交舊的農(nóng)具，便可以幾乎免費的價格，獲取相同的一件新農(nóng)具。不知道皇上以為如何？”理宗道：“如此小事，史卿自己決定便好。其實，對于一些貧苦的地方，所有的農(nóng)具都可以更低的價格售出，甚至直接贈于當(dāng)?shù)匕傩找参磭L不可?！?br/>
    倘若換過兩年之前，理宗決計不會說出如此話來，因為當(dāng)時宋朝的鐵產(chǎn)量根本不允許他如此慷慨。但到了今日，臨安附近的工業(yè)發(fā)展已初具規(guī)模，眼看著其它地區(qū)的工廠也相繼成立，再加上新稻種即將廣為發(fā)放，為了不影響朝庭的大計劃，贈送些農(nóng)具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了。

    理宗與史遜在一旁相談之時，李不偉卻是心不在焉，四下里左顧右盼，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史紅袖的影子。他當(dāng)下失望之急，心想今天這個日子意義非凡，作為技術(shù)顧問的她，應(yīng)該也一同前來的啊。難道是因為皇帝前來視察，她便先行回避了？

    又過了一會，理宗仍然與史遜和史彌遠等人商議稻種之事。李不偉有些坐立不安，便以實驗室要布置電線為由，準(zhǔn)備開溜。理宗笑道：“李卿既然有要事在身，朕也不留你了。不過前段時間史丞相所說的遠洋貿(mào)易之事，李卿準(zhǔn)備得如何了？”

    李不偉忙道：“皇上請放心，臣已列出了詳細的清單，基本上都已準(zhǔn)備得差不多了。另外，又從各地的水師中調(diào)集了一千五百人，再加上兩千多名步兵，以及船工、廚師、醫(yī)官、翻譯等，已有四千三百多人。至于領(lǐng)隊之人，也是按照丞相的意思辦的。”理宗笑道：“李卿辦事，朕自然是十萬個放心，此事就全權(quán)交與李卿處理吧。等到定下了日子，朕親自為船隊送行?！?br/>
    離開育種田之后，李不偉又猶豫不決，不知到底該去哪里。他原本準(zhǔn)備在育種田待上一整天，但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心煩意亂，就連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如今好不容易離開了，卻又茫然之極。

    徐超一旁問道：“大人，接下來可是要去實驗室？”

    李不偉郁悶之極，當(dāng)下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鉆進了四輪馬車之中。馬車徐徐駛出育種司，李不偉透過玻璃窗戶向外望去，只見窗戶外面的農(nóng)田仍然空無一人，更顯得蕭條之極。

    人們都說，人的心情是受天氣影響的，陰天的時候，人的情緒大多不好。然而此時陽光普照，透過車窗的玻璃灑在身上，舒服之極。然而李不偉此時卻無瑕享受。眼看自己的遠洋計劃即將實現(xiàn)，他又怎能壓住心頭的喜悅？

    此時，李不偉又想起昨日與史冀喝酒時的情形。當(dāng)時李不偉曾問道：“史大哥，雖然咱們有了蒸汽機船，沿途又有兩處燃料補給碼頭，但你這番前去，估計至少也要一年的時間。史大哥一直未離開過大宋的境界，如今忽然要遠行，嫂夫人必定會掛念的?！笔芳叫Φ溃骸靶值苷f的固然沒錯。但是兄弟不也常說，好男兒志在四方么？倘若此次遠行成功，這‘四方’二字，倒是該換成‘天下’了。為兄有此機遇，又有何割舍不下的呢？再說，一年之后，我不還要回來的么？我早已將此中的利害講與了煙紫，她自然是支持我的?！?br/>
    想起史冀的豪言壯語，李不偉忽然覺得有些自慚形穢。心道：史大哥才算是真正的男子漢。雖然他與自己的夫人恩愛有加，然而遇到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他還是要嘗試一下的。雖說以后與金國打仗沒有他的份，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有機會參與這次意義重大的行動了。只是，史丞相也知道此去存在一些危險，又為何放心讓自己的兒子帶隊呢？又或者他另有所想？唉，不管如何，史大哥還是比我強。假如讓我離開依依一年，我定然是辦不到的了?；蛟S這也說明，我已算是個英雄了，不是常有人說‘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么……

    正自胡思亂想著，馬車已駛過一處大宅，李不偉忙叫車夫掉轉(zhuǎn)車頭。

    馬車在宅子門前停住，抬眼望去，這宅子的大門上寫了四個大字，正是‘紅袖山莊’。

    李不偉走下車來，站在大門口猶豫不決定。兩年前，這里還是一片忙碌，而此時這里卻大門緊閉?？礃幼樱锩孢B半個人影也沒有。李不偉在門口站了一會，猛然間發(fā)現(xiàn)大門并沒有上鎖，他心中一動，伸手便向大門推去，只聽‘吱呀’的一聲，這大門竟然被他推開了。李不偉忽然覺得自己心跳加劇，抬腳便走了進去，緊接著卻是大失所望，院中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既然已經(jīng)來了，李不偉一時也不急著離開，在這宅子中隨處轉(zhuǎn)了起來。他走了一會兒，突然發(fā)現(xiàn)腳下的小路已然到了盡頭，再抬頭一看，原來不知不覺中竟然走到了后園。前方正是那座名叫‘聽雨軒’的小亭子，當(dāng)時史紅袖便是在這個亭子中彈琴。但此時李不偉放眼望去，以前郁郁蔥蔥的莊稼早已不見蹤影，而那個與自己共奏‘笑傲江湖’的女子，也不會再來了，只有那個亭子仍然紋絲不動地佇立在那里。

    李不偉心念舊事，剛剛準(zhǔn)備進這亭子中坐上一坐，忽又搖頭苦笑，自言自語地道：“依依對我一往情深，我又怎能想著別的女子，還在此處胡思亂想?！碑?dāng)下不作停留，快步退了回去。剛剛返回到前院，忽然聽到旁邊的屋內(nèi)傳來一陣女子的笑聲。李不偉吃了一驚，心想莫非紅袖今日真的到了紅袖山莊？

    他心念急轉(zhuǎn)，走上前去便要敲門，忽聽里面那女子的聲音說道：“這么說，你爹已經(jīng)同意啦？”

    李不偉聽這聲音極為耳熟，卻一時想不起到底是誰，正在猜測間，只聽屋里一個男子的聲音說道：“是啊，我最先告訴的是李大哥，后來到徽州的時候，我爹也知道了。其實我要娶誰，都是由我自己來定的。如果我們二人真心相愛，我爹決計不會橫加阻攔的?！?br/>
    聽到這里，李不偉微微一驚，這男子的聲音正是周伍，而那位女子，自然是史紅袖的丫鬟靈珠了。但他二人在紅袖山莊里做什么呢？難道他們……李不偉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過于齷齪。

    只聽靈珠又道：“小伍哥，既然你爹同意，那我們?yōu)槭裁从忠俚纫荒瓴拍艹捎H呢？”周伍嘆道：“靈珠，我如今也算是朝庭的官職了。眼下大宋正值兵強馬壯，收復(fù)江北指日可待，我既然跟隨了史將軍，就該替他分憂。眼看參戰(zhàn)無望，卻又有了遠行的機會，我又怎能浪費這大好時機呢？不過靈珠你放心，以大宋的戰(zhàn)力，要收復(fù)江北也就是幾年的時間，甚至更短。只可惜我不能親自前往，只能聽其它兄弟回來后講與我聽了。史將軍說，這次遠行需要一年多的時間。等到我歸來的那一日，就是我們成親之時。”

    靈珠輕聲道：“你既然如此想，我當(dāng)然也只好聽你的了。不過你可別回來得太晚了，否則過上幾年我老了，就不能成親了……”周伍笑道：“傻瓜，等你老的時候，我也是老頭子了。老頭子娶老太婆，不正是門當(dāng)戶對嗎？”

    接下來，二人又是一番嬉笑，然后聲音越說越低。

    李不偉心道：大軍北伐，乃是極為機密之事，小伍怎么能隨便講與靈珠呢？聽他的語氣，竟然像是靈珠早已知曉了一般。這也難怪，成天與紅袖與周伍待在一起，她要是不知道一些事情，這才怪了呢。但是我又何嘗不是如此，有什么事情都不瞞著依依。唉！看來，像我這種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終究成不了大事。

    如此想著，李不偉忽又覺得自己有些偷窺的嫌疑，忙輕手輕腳地退了下來，走出了大門，又將大門輕輕地關(guān)上。此時他心情更是不佳，也沒心思再前去實驗室了，當(dāng)下便往家中趕去。誰知剛到家門口，又聽到院內(nèi)傳出一陣笑聲。

    李不偉走進去一看，原來是一名女子正在院中滑旱冰，而周依依與香兒正站在旁邊拍手叫好。只見這名女子左腳撐地，右腳向右前方輕輕邁出一步，向前緩緩滑了出去，緊接著又是右腳撐地，左腳已然抬起，雖然因為害怕摔跤始終躬著腰，但也已滑得有模有樣了。再一細看，這女子竟然是鄭永江的女兒鄭小圓。

    李不偉心下驚異，心想她怎么會突然來到臨安呢？正在疑惑間，忽然聽到旁邊有人說道：“李兄，是不是我爹來了？”

    李不偉嚇了一跳，回頭一看，說話的人正是周伍。李不偉更是驚疑不定，他剛離開紅袖山莊的時候，周伍尚與靈珠待在那里，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快就趕了回來。當(dāng)下訝然問道：“小伍，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周伍聽得了一愣，正在琢磨著李不偉話語的含義，就聽見周進的聲音：“賢侄，小伍，你們回來了。”

    二人回過頭一看，正是周進。一些日子未見，周時較上次精神更佳，像似一下子年輕了許多似的，渾然不像年近四十的人，李不偉差點一聲‘周大哥’就要叫出了口。

    周進當(dāng)下將二人叫到一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原來，自從臨安自行車廠這出推出新的產(chǎn)品之后，徽州有不少人都詢問是否能買到新的自行車，但此時徽州所生產(chǎn)的自行車仍然是一年前的那種款式，因此周進此次前來正是為了將新產(chǎn)品引到徽州的。

    李不偉笑道：“原來如此啊。其實周大叔也不必親自過來的，只需托人捎個信，我這里自然會安排相關(guān)人等，帶著生產(chǎn)設(shè)備前去徽州的?！?br/>
    周進聽了面上一紅，表情老大不自然地道：“其實我在徽州待得時間久了，也想出來走動走動。鄭老板的女兒聽說我要去臨安，也嚷嚷著要一同前來，所以我這次順便把她也帶來了。對了，既然大家都來了，不如今日就將鄭老板請過來聚聚如何？”李不偉喜道：“如此甚好，鄭老板看到女兒前來，定然也是歡喜之至。”復(fù)又嘆道：“只可惜程風(fēng)今日有軍務(wù)在身，否則將他也叫過來，大家都齊了……”

    鄭永江正在聲色俱厲地訓(xùn)斥著幾個新來的工人，忽然有人走上前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鄭永江聽得一愣，繼而面露喜色，他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大老遠從徽州跑來，如今李不偉又在家中設(shè)宴相請，顯然是給足了面子，忙停下了手中的活，又給手下交待了幾句，揚長而去。那幾名工人也長舒了一口氣。

    鄭永江趕到校長府之時，周依依早已將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眾人坐定，李不偉笑道：“今日周大叔與鄭姑娘來得突然，依依與香兒也沒有來得及怎么準(zhǔn)備，不過好在人都差不多湊齊了，也算是徽州老鄉(xiāng)大聚會吧?！?br/>
    眾人聽他說得有趣，均笑了起來。鄭小圓忽道：“其實人還沒湊齊。程公子有要事在身尚且不論，但聽說小伍有了喜歡的姑娘，今日怎么沒有一起跟過來啊？”

    周伍聽她如此稱呼自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這位姑娘年齡與自己相仿，又是心直口快，他上次在徽州時就已領(lǐng)教過了，沒想到她今日又當(dāng)著眾人的面，問起靈珠的事了。

    周伍面上一紅，忽然問道：“鄭姑娘怎么知道靈珠的事？”鄭小圓嘻嘻一笑，恍然道：“原來那位姑娘叫靈珠啊，我只聽說你喜歡一位姑娘，卻并不知道她的名字，沒想到你自己就招了出來?！敝芪楦菍擂危植幌刖痛俗髁T，當(dāng)下轉(zhuǎn)向鄭永江，哈哈笑道：“鄭老板，小圓姑娘年紀(jì)也不小了，該是到了嫁人的時候了吧？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合適的婆家呢？”

    鄭永江自然知道自己女兒的性格，如今聽周伍語氣，這兩人還真是較上了勁，當(dāng)下笑道：“是啊，在徽州的時候，我一直忙于生意。如今來到臨安后，更是忙得不可開交，竟然將這么重要的事給忘記了。多虧周公子提醒，等下次回到徽州的時候，我便托謝媒婆找個合適的人家吧。”

    周伍笑道：“如此甚好。只是那位新郎倌，恐怕就要受小圓姑娘的氣了?！北娙寺牭枚硕纷?，均覺得有趣，又聽周伍說起新郎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鄭小圓忽然站了起來，轉(zhuǎn)向鄭永江大聲道：“爹，我誰也不嫁！我只要嫁給周進！”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均是大吃一驚。眾人一時面面相覷，又齊齊看向周進。周進此時臉紅得像豬肝似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過了半晌，這才開口道：“你們先坐，我去廚房看湯燒好了沒有?！闭f著，轉(zhuǎn)身便逃了出去，只聽身后鄭小圓大聲叫道：“周進，你回來！”

    ……

    將鄭永江送走之后，周伍與周依依、香兒都跑進了李不偉屋內(nèi)。幾人還在想著剛才鄭小圓所說的話，以及周進與鄭永江的表情。周依依終于忍不住，噗得笑了出來，又看周伍正瞪了自己，忙又捂住了嘴。

    李不偉正色道：“來來來，都坐下，現(xiàn)在要開個家庭會議?！敝芤酪酪柴R上換了一副面孔，道：“是啊，現(xiàn)在開會！”話音剛落，又忍不住笑道：“不過想想剛才鄭老板出門時的表情，我現(xiàn)在還覺得有趣。哎呀，不好！如果我爹真的與小圓姑娘成了親，那鄭老板豈不是成我外公了？”

    幾人先是一愣，忽然都忍不住笑出聲來，然而又覺得如此不太合適，馬上又同時噤聲。

    李不偉道：“其實我也覺得奇怪，為什么周大叔與小圓姑娘會忽然來電了呢？”周依依奇道：“不偉哥哥，來電是什么意思？”

    李不偉猛然間意識到自己如此談?wù)撝苓M，實在有些不太尊重，當(dāng)下轉(zhuǎn)口道：“說到這里，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自從有了發(fā)電機之后，實驗室附近，以及十多家工廠都有了自己的小型電網(wǎng)。然而電線布好，已經(jīng)是去年初冬的事情了，當(dāng)時尚未遇到雷電。眼看著再過幾個月，便到了雷雨季節(jié)，各個電網(wǎng)也該做些防雷的工作了。我明日要與實驗室的范大人商議一下，早些將避雷針安裝了吧。”

    周依依搖頭道：“不偉哥哥，你又在轉(zhuǎn)移話題了。電網(wǎng)裝避雷針的事，你都說過多次了。而且我還知道，一些重要的倉庫也要安裝避雷針呢。但是我仍然不明白你剛說的‘來電’到底是什么意思，不過我多少還算猜到了一些。”

    李不偉笑道：“既然猜到了，那我就不說了?！比欢质冀K按捺不住，道：“不如這樣吧，我這里有個故事，講與你們聽聽吧?！睅兹送瑫r叫好，心想這個故事肯定有些意思，否則也不會在這個緊要關(guān)頭講出來了。

    李不偉猶豫了片刻，又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道：“這是一個男人講給我的，原話是這樣的：幾年前，我跟一個寡婦結(jié)了婚，她有一個已成年的女兒。后來我父親跟我妻子的女兒結(jié)了婚。我女兒就成了我繼母，我父親成了我女婿。兩年后我妻子為我生了個兒子，她是我后母同母異父的弟弟，兒子管我叫爸爸，我管我兒子叫舅舅。我女兒又為我的父親生了一個兒子，她是我的弟弟，但他又必須得管我叫外公。同時我是我妻子的丈夫，我妻子即我后母的母親是我的外婆，所以我是我自己的外公?！?br/>
    講到這里，故事就算完了。然而聽故事的人卻一直沒有弄明白其中的關(guān)系。幾人同時愣在當(dāng)?shù)?，又過了一會兒，終于算是明白了一些。周依依與香兒低語幾句，香兒馬上找來紙和筆，兩人伏在桌上畫了起來。李不偉探頭看去，原來兩人畫的是一張親戚關(guān)系圖。又過了半晌，幾人反復(fù)參看那張圖紙，總算是理清了故事中的人物關(guān)系，頓時明白了過來，均忍不住哈哈大笑，忽又覺得如此不妥，忙壓低了聲音。

    李不偉看著幾人嘻笑，不禁想道：今年剛剛開始不久，沒想到竟然一切順利。不只是實驗室與工廠進展有序，就連水稻的培育，也終于在全國普及了，甚至小伍與周大叔也各有喜事。春天真的是來了……

    周進躲在自己屋內(nèi)已有好長時間，一顆心尚自忐忑不安，忽然聽到外面?zhèn)鱽硪魂囆β暎南脒@幾個年輕人必定是在笑話自己與鄭小圓，當(dāng)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了進去。正在這里，房間的門被人推開了，進來的正是鄭小圓。

    周進看到鄭小圓忽然闖了進來，也是吃了一驚，急問道：“小圓，你不是隨你爹走了么，怎么又回來了？”

    鄭小圓笑道：“進哥，我爹剛說了，他是你女婿的手下，所以我嫁不嫁你，全看李不偉的意思。所以呢，接下來就是你的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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