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色的血液汩汩而流,在這場雨水的交織下,似褪色的紅衣布染紅了這條長街。
軍兵們似稻草般被收割著,生命在這一刻似乎不值錢了。
陣陣濕風呼呼吹過,空氣間充斥著讓人惡心的血腥味。
躲在家中的人們透過那狹小的門縫下看過外面,身子摟著被子下意識的抓得更緊了。
這時,長街上來了一道看不清楚的身影,混淆在雨水中。
所有軍兵在這一刻已然停止,斷頭臺上,陸游凝望著那道身影,下意識的瞇起了雙眼。
程東猛然一頓,那被鐵鏈鎖住的雙手,卻是緊緊的攥住了。
秦蒙從死人堆里拔下一件邊城軍裝的甲胄,在眾人的注視中,他緩緩穿上。
“來者何人?”陸游猛然大喝,隔著數(shù)百米,他感受到秦蒙身上的那一股氣息,那是屬于軍人的氣息,狂野,猛烈,強大。
只是一個人站在那里,卻如同千軍萬馬般。
程東默然,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是第一次認識秦蒙,七年來,他一直看不透秦蒙。
“第九邊城軍,程東麾下。”秦蒙大聲喝道,手持長槍步步走來,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彌漫在雨水中,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退后,甚至露出了些許緊張。
嘩啦...
四面八方,突然竄出了幾道身影,在雨水的混淆下顯得極為朦朧,就像一個人的影子般。
幾道身影出現(xiàn)后,直徑竄進這群衛(wèi)兵之中。
“敵襲?!庇腥梭@呼。
整個場面在瞬間亂了,那幾道身影就像從地獄沖出來的死神般,在這群衛(wèi)兵中游蕩著,每走一步就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枯竭下去。
馬車內(nèi),那名公主下意識的推開些許門簾,突然噗嗤一聲,一道血花灑來。
“保護夫人?!崩先搜弁E縮,釋放出強大的氣場,當即朝著秦蒙輾壓而去。
“秦家衛(wèi)?!鼻孛舌艘痪洌惶ь^,手中的長槍瞬間刺出。
“你是誰?!崩先嗣嫒蒹@駭,他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是誰,居然一口道出他真正的身份,這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面對這名身穿著甲胄的人,他有種面對死神的感覺。
“有趣,一個習了些許偽術(shù)的人?!睌囝^臺上,陸游已經(jīng)平靜下來,似乎臺下的生死交戰(zhàn)與他無關(guān)般。
而他口中的偽術(shù),自然是指偽谷所學的鬼谷之術(shù),他認為眼前的這個人應該就是這樣的人。
當年鬼谷一派,一分為二,偽谷一方為了己方能夠傳承下去,故此在那個時代,他收取了不少弟子,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偽谷一派發(fā)展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廣流性質(zhì)。
不出片刻,數(shù)千名衛(wèi)兵皆已經(jīng)倒下去了,整個場面還活著的,除了繚繞在馬車四周的,就是斷頭臺上的程東與陸游。
而那名守護馬車的老人也察覺到了秦蒙對這輛馬車沒有敵意后也收手了。
雨水下的更大了,長街上已是血流成河,數(shù)千名尸體堆積成了一座座小山,幾道身影仍然矗立,渾身散發(fā)著冰冷冷的氣息,令人窒息。秦蒙緩緩抬起頭,在雨水的交織中并沒有人看到他那張蒼白的臉頰。顯然剛才那一道術(shù)法,他消耗很大。
轟隆...
一道閃電,似一把利劍般從烏云中劈落,恍若要將這片天空劈開般。光芒一閃,陸游似乎看到了秦蒙那張有些蒼白的臉頰,不過他并沒有看清楚。
轱轆轱轆...
馬車在雨水中,緩緩動了起來。不過這個時候已經(jīng)沒有人關(guān)注,也沒有人注意到,這匹馬的不尋常。
彭...
陸游出手了,被認為儒雅生的他一下子釋放出一股令人難以想象的氣息,那是一股霸氣。此霸氣一出,整個場面似乎都凝固了。
那幾道矗立在雨水中而看不清的身影悄然消失,化作水蒸氣,那匹緩緩拉動著車子的馬匹吁的一聲,前蹄提起后,似乎露出了一些驚恐。
老人默然,盯著秦蒙,眼珠子滾動不知道在想什么。
視線中,只見秦蒙若無其事的走著,手中的長槍劃過地面,發(fā)出鏗鏘聲響。
一塊木牌被秦蒙握在手中,他抬起頭靜靜的遙望著程東,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下一刻,他的身子徒然加速,手中的長槍被他拋飛了起來。
天空之中,突然轟隆一聲,一道弧線般的閃電劈落,一下子劈在那把長槍之上,等到秦蒙來到了與陸游距離數(shù)十米時,長槍已經(jīng)掉落,他伸手一抓將長槍攥在手中。
不遠處,老人眼瞳驟縮,陸游面容蒼白,兩人似乎都見到了最為不可思議的一幕。而程東心底也很震撼,恍如滔天波瀾般起伏。
轟隆...
加持了雷電的長槍,一擊刺出后,空氣間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這一擊速度很快,猶如閃電般,陸游的霸氣在瞬間被擊穿了,噗嗤一聲長槍刺入他的胸口,一道道閃電噼啪作響。
霸氣,這是世間最為可怕之一的力量,而秦蒙所加持的雷電也如此,剛猛,霸道,磅礴,甚至比起霸氣還要可怕數(shù)倍。
噗嗤..
陸游的身子被拋飛出去了,整個人撞在那斷頭臺后的墻上,他粗喘著,目光之中流淌著一絲絲莫名,凝望著秦蒙,突然裂開嘴一笑。
因為在第二道閃電中,他似乎看到了秦蒙那張臉頰。
秦蒙沒有乘勝追擊,因為他消耗了不少,剩余的力量可不能在這里耗著了,長槍猛然一劃,哐當一聲,想要將程東身上的枷鎖打開,但這種枷鎖似乎不尋常。
“別費勁了。”程東搖搖頭,認真的看著秦蒙。
秦蒙默然,也顧不上鐵鏈了,直接扛起程東連人帶鐵鏈一起離去。
“先回我家。”程東顫聲說道。
“我早告訴你了?!鼻孛烧f道。
二皇子一脈大勢已成,中央軍,監(jiān)國院,水氏三軍,有著三股力量在,整個朝楚沒有人可以撼動他坐上去的地位。
當然,除了那位老而不死的國主,又或者是那位嫁入秦家的公主。
“他殺了國主,把所有計劃都提前了?!背號|甩了甩鼻端上的雨水。
秦蒙默然,十萬大軍擋住了他的步伐,這似乎別有用意,從周義城一戰(zhàn)之后,皇宮的那一位應該嗅到了某種氣息,這才提前出手了。
這時,他想起了林小聰。
“把我放在這里,你一個人逃出去,帶著兄弟們找個地方活下去?!背號|認真說道。
“你帶著我是不可能逃出去的?!?br/>
“這一次你所看到的只有監(jiān)國院的衛(wèi)兵而已,還有中央軍沒有出手,或許他們隱藏在黑暗中的某個角落。”
“...”
一路上程東嘮嘮叨叨,但秦蒙此終沒有說一句,或許程東并不知道,比起這混亂如地獄的都城,那相隔不知多少里的第九區(qū)也有可能已經(jīng)變成地獄了。
臨行前,他已經(jīng)給卡農(nóng)發(fā)出了請求,但他不知道卡農(nóng)是否會收到,也不知道卡農(nóng)是否會為了他而出手。
“烏鴉嘴?!鼻孛伤坪跤行┥鷼?,程東那句‘或許他們隱藏在黑暗中的某個角落’已經(jīng)來了。
長街上,四面八方的中央軍迅速而來,不出片刻已經(jīng)將兩人圍住了。
“哎...”程東苦笑,搖晃著腦袋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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