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城和地處江南的臨遠完全不同,城內(nèi)商鋪都規(guī)整的排列在大路的兩邊,蒼術纖細的身子和女子極為相似,如果不是鐘辰聽到根本不應該出現(xiàn)在北地的駝鈴聲,以唐行云的眼力不可能看破千機狐的易容術。
蒼術直接從臨街的不少商鋪內(nèi)部穿過走的很快,唐行云則故意拉大兩人間的距離,等鐘辰跟上來,就跳到他肩上低聲道:“鐘木頭快走,想辦法甩了他?!?br/>
鐘辰一愣,身體卻比思想更快,腳尖一錯,人已經(jīng)從幾排案幾中間穿了過去,蒼術完全不發(fā)現(xiàn)還自顧自的往更深處走。
“呵呵,我們先去天機閣門下的弟子屋子歇會,等到晚上再去南陵王府上。我剛才已經(jīng)在給蒼術看的帖子上下了相思引,子時一過,他必然毒發(fā),渾身奇癢難耐。”
“不是要和南陵王合作么?怎么又特地給總管下了毒?”鐘辰一邊和自家BOSS搭話,腳下步子卻越來越快,只余下淡淡的虛影在風雪中飛掠而過。
“南陵王定然是個厲害人物,為了任務的萬無一失,我還是決定先下手的好,就算不能全盤利用南陵王的勢力,也要讓他投鼠忌器。如果遠山系統(tǒng),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主線劇情的話,那么我的至交端木山莊的端木懷英,和系統(tǒng)強塞給你的大內(nèi)總管崔公公都是最危險的人。這兩個人身后的勢力深不可測,皇宮大內(nèi)的絕頂高手太多,就算單單從武功上看,我們也沒什么勝算。”
“萬一南陵王和我們來個魚死網(wǎng)破呢?那我們就要腹背受敵了?!辩姵娇偸橇晳T性的會從另外的角度來思考唐行云提出的方案,這種未雨綢繆的討論本身并不是對自家BOSS的決定有什么質疑,鐘辰只是想事先找好退路而已。
“我想王府總管就是皇上身邊的大內(nèi)總管一樣,絕對不是可以隨便舍棄的人。再說相思引本來就不會直接致命,這種情況下王爺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和我們合作?!?br/>
“你就沒想過第七個程序員是南陵王本人?甚至是王府總管蒼術也不無可能。”鐘辰明確了任務目的之后,就一直在默默的思考,在和他們有交集的高級NPC之中,到底誰才是那個逃出生天的第七人。
“恰恰相反,南陵王一定是最先排除掉的NPC,如果我是第七人就絕對不會選擇南陵王這樣處尷尬位置的NPC,你想想,王爺雖然手握前朝皇帝御賜的璇璣營,但如果單從武功上來說,肯定比不上那些江湖上早有威望的武當少林。而朝堂官場的勢力又因為皇帝的猜忌和防范不斷的遭到打壓,南陵王這個身份要想在游戲里偷偷摸摸調(diào)查些什么事情,實在是風險太大了?;实酆屯鯛?shù)慕粣海瑧撌浅绦虮旧淼脑O定,主線劇情一定和舉兵造反有關?!?br/>
“為什么一個江湖背景的武俠游戲,主線劇情要是爭霸天下?”聽到自家BOSS語氣十分篤定,鐘辰反而更奇怪了。
“因為人工智能的系統(tǒng)本身有進化的本能,而系統(tǒng)要進化就一定要在大量數(shù)據(jù)流體的交換下產(chǎn)生,在游戲里,沒有什么數(shù)據(jù)的變更比死亡更徹底,只有大的戰(zhàn)爭才會產(chǎn)生基數(shù)可觀的流量。所以,主線劇情定然是南陵王造反。你看,北疆城的守備如此嚴厲,想必南陵王已經(jīng)把北疆經(jīng)營成鐵桶了?!?br/>
“既然你明知道南陵王造反才是主線劇情,那為什么還要特地給王府總管下毒?”
“我想要的一開始就是千機狐本人。你想想看,如果是單單要找人的話,可以隨時變幻身份打探消息的千機狐無疑是最方便的。我們又不需要管王爺和皇上到底誰會笑到最后。我們只需要把那個該死的第七人挖出來就好了?!?br/>
鐘辰正要回話,就看到一家成衣鋪的門口,有個身材高挑的綠衣女子在朝他們招手,唐行云笑嘻嘻的點了點頭:“這夜蝶居的女主人,就是天機閣金玉堂的堂主綠珠?!?br/>
“門主,綠珠實在是太高興了,我做夢都沒想到天機閣這么多堂口,門主第一次出門就會選擇遠在北疆的金玉堂,想必舉著您的這個少年俠士就是極樂樓樓主的吧??祀S我進到內(nèi)堂,先吃點熱茶。”
鐘辰錯愕的被綠珠大力的拽進了屋子里,不由分說的就塞了三四個暖爐到懷里:“哎呀,沒想到我們天機閣的主子竟然還是個這么可愛的小孩子,快拿手爐暖暖身子別凍著了。喲,鐘樓主,您別一臉呆滯的杵在門口了,快坐下來吃點餃子?!?br/>
鐘辰在現(xiàn)實生活中從來沒遇到過這么熱絡的女孩子,一時間倒真的不知道怎么做好,只好面無表情規(guī)規(guī)矩矩盤腿的坐在榻上,唐行云啪的一下展開那把畫著兩個柿子的大扇子,瞇著眼開口發(fā)問:“綠珠,南陵王府邸的方位摸清楚了?”
綠珠臉上的笑意一斂,隨手把房門關了,又給兩人上了茶才點了點頭,從衣柜的暗格里取出一小塊繡著金線的手帕出來:“南陵王府不難找,就在北疆城的西街上,不過王府士兵訓練的地方卻十分隱蔽,是在離這里大約三十理的一處山谷里?!?br/>
鐘辰訝異的挑眉問道:“主子方才不還和我說只想單單帶走王府總管一人么?怎么還要打探軍營的方位?”
“當然是有備無患啊,如果南陵王真的不顧總管死活要和我們拼個魚死網(wǎng)破,到時候我們逃命可別沖到他軍營里去了。再說事先調(diào)查清楚,南陵王如果同意和我們合作,我們也好估算南陵王府可以提供的戰(zhàn)力啊?!?br/>
隨著游戲里的唐行云越來越認真,鐘辰也越發(fā)能感受到唐行云細微之處的敏銳和智慧。一邊毫不猶豫的給王府總管下毒,一方面又小心的調(diào)查王府的戰(zhàn)力以保他們一計不成還能全身而退,這種步步為營的沉穩(wěn)風格無疑有著和唐行云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滄桑感。沒有來的鐘辰覺得心底深處抽搐的生疼,在自己遇到唐行云之前,數(shù)十年的日子里,到底是有什么樣的苦難才能把一個普普通通的都市宅男鍛造得這般沉穩(wěn)?
鐘辰抬眼掃過窗外暗沉的灰雪,心情莫名的多了幾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