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外的,天還沒亮就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雨。這是沈清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場雨,也是晟京今年夏天的第一場雨。久旱逢甘霖,院子里的花草格外活潑,一出門就聞到混著淡淡泥土味的花香。
春秋惦記著公主昨夜沒有進食,提前吩咐廚房備好了早膳,只等著她醒。沈清也很對得起那一桌子食物,掃了個盤光碗凈。
清風(fēng)見到下雨歡喜的厲害,吃飽了就鉆進雨里跳上跳下,沈清心里羨慕的緊,無奈身后春秋盯著,只能巴巴地站在屋檐下張望,真真的望眼欲穿。正看的出神,遠遠看到顧氏院子里的嬌兒撐著紙傘匆匆地走了過來。
嬌兒走近收了紙傘福身道了安,說是將軍要帶客人回來,顧氏叫著一起吃飯。沈清倒是也不在乎誰來,吃頓飯而已,正好借著機會出去趟趟雨水。
北辰下了早朝,冒著大雨直接奔向了城外迎接他的老友丁澤。
丁澤腿腳不便,出行皆靠坐著輪椅,回到晟京城,第一眼也只能透過車窗看去。
城樓還是那個城樓,不過是換了一批人守著。
二人碰面后,北辰打趣道:“晟京久未有雨,這雨今日跟著丁兄一道過來的?!?br/>
“你還是那個沐北辰?!倍傻男φf道,眉眼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先回府上休整一下吧?!?br/>
“嗯”
沐府那邊,沈清為了在雨里多待一會,提早了兩刻出發(fā),故意走的很慢,繞的很遠,玩鬧夠了到東院時間剛剛好。
清風(fēng)總是黏著沈清,不常與毅風(fēng)毅然見面,這倆小家伙見了清風(fēng)卻是熱乎的不行,清風(fēng)一路逃他倆一路追。
沈清跟顧氏坐在廳里喝茶,看著跑來跑去三個小孩,突然想到個事,忙問顧氏:“大嫂,少學(xué)堂閉了之后,毅風(fēng)毅然在哪里讀書?我想把清風(fēng)送去讀書,他腦袋清楚著呢,若有人教一教,也能像正常孩子一樣長大。”
“這倆小子許久未讀書了,北辰說是請了個朋友過來,很有學(xué)問,以后專教他們讀書,讓他們一處去學(xué),都在府里還少操些心?!鳖櫴闲τ卣f道,看得出她是打心底的歡喜。外面的先生不知根底,她一直沒找到滿意的,北辰親自推薦的人準錯不了。
“這樣倒是極好?!眱扇苏f道著,北辰已經(jīng)帶丁澤到了前廳。
丁澤很清瘦,一張俊朗的臉看著有些蒼白,坐在輪椅上看不出有多高,細看眉眼倒有幾分像沈清,確切的說是像寧珂。
北辰站在一旁介紹道:“這位是我大嫂,這位是我夫人,珂公主?!?br/>
丁澤淡淡地笑著回應(yīng),“我是丁澤,以后就要打攪各位了?!闭f話間,有意無意地打量著沈清,倒像是見了故人似的,不過這番打量只有北辰注意到了。
“你們幾個還不快來跟丁先生打招呼?!鳖櫴献约捍蜻^招呼又忙著去喊門前嬉鬧的孩子。
沐家的兩個孩子聞聲規(guī)矩地同丁澤道了好,清風(fēng)卻皺著眉頭躲到了沈清身后。
“清風(fēng),快跟丁先生問好?!鄙蚯宓吐曊f著,把他往前推,一邊跟丁澤道歉:“清風(fēng)怕生,還請丁先生包涵?!?br/>
“無妨”丁澤淡淡道。
飯桌上,北辰不停地給沈清夾菜,眼看著沈清面前堆了一座小山,倒是冷落了一旁的丁澤。男人之間沒那么講究,愛吃什么能吃多少自己有分寸,餓著了也不賴別人。丁澤看著北辰這模樣倒是欣慰,淺淺一笑。
飯后北辰帶了丁澤回去客房安頓,沈清跟顧氏簡單地聊了幾句,打發(fā)了跟在身邊的人去吃飯,自個撐著小傘去臨湖的亭子賞雨,好不容易來場雨,躲回房子豈不浪費。
丁澤所在客房打開穿就能看到臨湖小亭,他與北辰面對面坐在窗邊,聊起了舊事近況。
“我們成婚你都沒空,眼下突然來京,影閣那邊可是都安排妥當了?”北辰瞟了一眼遠處亭子,回過頭幽幽地問道。
“嗯,交給老白頭了,準備了那么久不就是為了回來?!倍烧f罷握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略有些嫌棄的說道:“堂堂一個鎮(zhèn)國大將軍府里竟連個像樣的茶水也拿不出來。”
“不是我府上的茶葉次,是你嘴太刁,倒是你來我這里打攪,禮物呢?”
“君山可合你的胃口?”
“你帶來的自然是好的,我照單全收?!?br/>
丁澤身子本來就不大好,顛簸了一路,又趕上陰雨天,沒說幾句就咳了起來。
“要不要我去請大夫?”北辰見他咳得厲害,焦急地問道。
“不用了,我隨身跟著大夫一會給他瞧一瞧就沒事?!倍烧f完,又吃力地咳了幾聲。
“顛簸了一路,大夫瞧過就早些休息,晚飯我叫人送過來,需要什么盡管讓人吩咐?!?br/>
“嗯”
北辰從丁澤的房間出來,徑直走向了涼亭,沈清還趴在那里發(fā)呆。
突然后腦勺被輕輕彈了一下,沈清嚇得一個機靈跳起來,轉(zhuǎn)身看到北辰一臉壞笑,瞪著眼睛一臉哀怨地說道:“人嚇人要嚇死人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彼齽倓傉谧聊ツ莻€蔣先生怎么穿過來的,魂穿還是身穿?突然挨了一下,疼倒是不覺得,嚇人是真的嚇人。
北辰靠著圍欄坐到沈清身旁,攤開手臂探到沈清身后,他最近總是這樣刻意的與她親近,想要潛移默化地讓她接受。不過這樣的小動作在沈清看來并沒有什么出奇,她也沒有刻意的回避。
“怎么沒聽起你說,今天要來這么一位丁先生。”沈清平復(fù)了情緒后幽幽地問道,好奇倒是沒多好奇,象征性地問一下罷了。
“今天一早才收到消息,他身體不大好來京城養(yǎng)病,我尋思著府上清靜就接他過來住,順便教教那兩個孩子學(xué)問。對了,清風(fēng)也可以一起去聽課,丁先生滿腹經(jīng)綸,能得他指點,一定差不到哪里去?!北背斤w快地說完,轉(zhuǎn)頭盯著沈清,一副認真跟妻子報備的規(guī)矩模樣。
“我剛還想找你說這件事情呢,讓清風(fēng)也跟著讀點書,他都那么大了,話也講不明白,送出去反而生事。”沈清說罷,抿著嘴對北辰甜甜一笑,剛剛受到驚嚇的怨念,頃刻煙消云散了。
這樣看著,倒像是一對恩愛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