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劍南愕然的很,心中無奈,剛欲再勸,只聽外面有人進來,沈劍南急忙道:“二哥,我先走了,過會再來。”說罷急忙順著房頂空隙處縱身而去。
只見大門處曹吉祥慢步而來,身后跟著兩個侍衛(wèi),手里提著籃子,來到鋼牢前,卻見鋼牢彎曲,顯然是剛才有人來救,隨即笑道:“馬云天,看樣子剛才有人來救你了,那為什么你還在這,怎么沒走啊?”
馬云天不說話,緊閉著雙眼。
“啊,救你的那人肯定是沈副督統(tǒng)吧,你恨他入骨,不讓他救也是正常。”曹吉祥笑嘆著。
曹吉祥擺了擺手,道:“馬云天,明天你就上刑場了,省得夜長夢多,殺一個是一個,看樣子引其他兄弟來是不大可能了,今日吃頓飽飯吧?!眱蓚€侍衛(wèi)把籃子遞進了鋼牢里面,蓋子打開,里面是一只烤全雞和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米飯。
曹吉祥低聲冷笑,眼睛斜視著房上一眼,隨后轉身走出了房門,馬云天緩緩睜開眼睛,掃視了一眼地上的飯菜,冷冷一笑,心中不知想著什么,便有把頭扭到了一邊,還是閉著眼睛。
沈劍南留在房上偷聽著曹吉祥所說的話,心中大驚,見曹吉祥走了出去,本欲想再次下來救馬云天走,可是一想他肯定不能跟自己出去,與其在這浪費時間不如去通知霄山其他兄弟來救了,想罷急忙跳了下來,看看左右無人,抄著后面,碼著小路,奔霄山大步而跑。
沈劍南一路不敢停歇,只是沒想到曹吉祥變卦,提早要殺馬云天,這若是不告知十兄弟,那還有性命,心下焦慮,不容多想,奔走到黑,還不敢走大路,長途跋涉,艱難險阻這才來到霄山,此時已是滿頭大汗,到了山腳下,這顆心算是松了不少,當下舉步上山,多日闊別,眼下再看霄山一草一木,心中甚是感嘆,往日的情景再現(xiàn)眼前。
沈劍南邊走邊在心中回憶著,突然間前面站立一大漢,抬頭一看卻是張超凡,心下甚喜,道:“十弟,看見你太好了,我正有急事想告知你和其他兄弟?!?br/>
“少套近乎,誰是你兄弟,那日叫你走了,今日你卻撞上門來,正好殺了你替九哥報仇。”張超凡怒氣登時上升,冷冷一句,便要伸手來打。
“且慢,我真的有事要說,何不等我把話說完再動手也不遲啊?!鄙騽δ蠂@氣,苦苦說道。
“你能有什么好事,莫非又來欺騙我等?!睆埑矚獾馈?br/>
沈劍南不愿與他糾纏,只因時間緊迫,離斬首已經(jīng)不到四個時辰了,急忙向山上走著,不與他說話,可是張超凡哪里讓過,早把手一橫,另一手已經(jīng)出掌,向他拍來。
沈劍南急忙閃身,也不還手,只是一躲而已,無奈嘆道:“我沒時間跟你糾纏,請你放我過去,耽誤了大事,你可擔當不起?!?br/>
張超凡越聽越氣,怒道:“沈劍南,你膽子好大,還敢來霄山,簡直我把我等兄弟放在眼里,你是不是以為我們不敢殺你?”
沈劍南斜視了一眼,繼續(xù)走著,這下張超凡怒及了,再出一掌,這一掌下手比較重,直奔沈劍南后心打去,沈劍南感到?jīng)鲲L襲來,腳下一動,迅速向前奔去,使開了輕功,這一掌還沒到,人已經(jīng)竄了出去。
沒有理他,沈劍南大步向大殿跑去,張超凡隨后緊追,來到大殿,眾人也在一起議論著馬云天失蹤兩天的事情,各個看上去都是眉關緊鎖,似乎對這件事情一籌莫展,但見到沈劍南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盡皆愣然,矢口叫道:“沈劍南,你還敢來?!?br/>
沈劍南因為時間有限,而且又怕眾兄弟對自己出手,其實自己心中也很擔心,當下還沒等眾人有所反映,急忙說道:“各位兄弟聽我一言,二哥如今身陷東廠,明天將被斬首,我特意來報信,各位兄弟應該立即去救,晚了只怕...?!?br/>
“你說什么?該不會是計吧,你又想搞什么花招,又想騙我們上當不成?”郝長風怒氣橫沖,手指著沈劍南。
“上次殺你不成,你還敢來,九弟的大仇,今日一定要報?!蓖鹾张?。
“你這是自投羅網(wǎng),休怪我們絕情?!崩钊鐨w心下一狠,順口而出。
沈劍南環(huán)顧眾人,見眾人大多半人都已經(jīng)蠢蠢欲動了,心下好生失望,嘆道:“我死不要緊,但是希望各位兄弟把正事放在最前面,殺我隨時都可以,不爭這一時,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二哥,日后我定來霄山領罪?!闭f罷作揖一拜。
眾人都不相信他說的話,只因前些日已經(jīng)看到了他和曹吉祥的對話,都怕他話中有詐,都在反復躊躇思索著,惟獨曹震海知道他無辜,當下道:“各位兄弟,難得四哥今日還能來報信給我們,這證明他心中還是有兄弟們的,我們千萬不可再傷了兄弟情誼?!?br/>
“你知道什么,這就是他的厲害之處,總是裝做無辜的樣子,其實他比誰都陰險,不殺他難解我們心頭之恨?!睆埑苍陂T外高聲吼著。
馮萬山遲疑良久,認為沈劍南所言不像假的,隨即力排眾議,說道:“各位,云天已經(jīng)出去兩日了,始終不見回轉,我也擔心他被抓了,今日沈劍南來,看樣子我的猜測是對的,他說的對,我們應該先去救人,報仇不差這一時,雖然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了皇宮,但想殺他還是易如反掌,今日就先放了他。”
眾人紛紛不平,各個怒視著沈劍南,看樣子都想把他撕了不可,沈劍南心中一凜,也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眾人此時應該炸鍋,都不同意放了他,可是馮萬山為了大局著想,毅然說道:“讓他走,如果他的消息是假的,再殺他不遲,各位兄弟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眾人見馮萬山很堅決,隨即沒有敢再說話,但都懊惱不已,各個氣不過,心中都在暗想馮萬山腦袋是不是壞掉了。沈劍南當下很鎮(zhèn)定,偷偷瞧著眾人,良久見他們沒有反映,心中明白,隨即迎笑著鄭重說道:“各位兄弟,此地我也不便久留,時間長了恐被發(fā)現(xiàn),我這就回去了,各位兄弟保重,趙顯成之事,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說法,這件事情我也在查,相信我,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贝掖艺f了幾句,顯得很急,隨后再次作揖,轉身向山下跑去。
張超凡不甘心讓他這么容易就走掉了,轉身便欲去追,卻被馮萬山叫住,道:“別去追了,是非自有定論?!?br/>
“大哥,沈劍南的話未必可信啊?!蓖躅櫻攒P躇說道。
“信不信都得去,只是提防著點罷。”馮萬山嘆道。
眾人默默無語。
沈劍南有抄著原路返回,當回到東廠時已經(jīng)五更天,接近天亮了,進了院子,隨即便尋著自己的房間而去,準備睡一會,但是剛來門口,只見自己房前燈火通明,門口站著一群人,各個手中拿著火把,前面一人正是曹吉祥,看他表情冷竣,似乎在生氣,沈劍南一驚,走上前,遲疑問道:“曹公公這么早在這所謂何事?”
“看樣子你是一夜未睡,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曹吉祥冷冷問道。
沈劍南駭然,吞吞吐吐說道:“啊..我睡不著,出去走走?!?br/>
“出去走走,走一夜?你應該是去了霄山吧?”曹吉祥冷笑一聲,質(zhì)問著。
沈劍南意念一動,看來他已經(jīng)知道了,那也沒什么隱瞞的了,隨即正言道:“去了又如何?”
曹吉祥一怔,氣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通敵?”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救人要緊?!鄙騽δ险Z氣強硬,根本不把曹吉祥放在眼里。
曹吉祥心知沈劍南在想些什么,隨即笑道:“沈督統(tǒng),你現(xiàn)在是我的手下,希望你不要頂撞我,我有權讓你做什么,不讓你做什么,你必須接受命令,但是你可以把這一切改變,完全可以讓我聽你使喚,那就是你當上皇子,如果你不當,那就應該心服口服。”
沈劍南氣惱不已,心道:“這分明是要挾我,看我沒有當皇子的想法,就這樣來愚弄我?!眹@道:“去我已經(jīng)去了,我現(xiàn)在是你的手下,說吧,你想怎么處置我?”
曹吉祥無奈,淡淡說道:“你..你乃是皇子之身,我萬萬傷不得你,可是我要把你關起來,等事情過了再放你出來,省得壞了我的大事?!闭f罷一擺手,后面擁出四個侍衛(wèi),將沈劍南架住,推到房間里去了,在外面把門上了鎖,門口站了四個侍衛(wèi)盯著他。
沈劍南惱怒,氣道:“好你個曹吉祥,敢這樣對我,真看我現(xiàn)在是寄人籬下了?!钡菤庠挌w氣話,外面只有四個侍衛(wèi),根本沒有人理會自己在說著什么,所以還是省省吧,走了一夜也困了,不如先睡一覺再說。
整理一下床鋪,整個人倒了下去,衣服也沒解,片刻間便鼾聲如雷,聲音傳到門外,四個守衛(wèi)驚奇不已,還以為他在假睡,是想騙他們放松戒備,紛紛向里面望去,但見他良久不動,那是當真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