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蛇輕軟地纏上她,就在冷茜覺得渾身發(fā)麻的時候,那黑蛇竟用頭蹭了蹭她的臉頰,然后嘶嘶吐著蛇信子,好似撒嬌般閉眼享受著與她的親昵。
是真的親昵。
這黑蛇的尾巴還一勾一搖的,透露著它此刻愉悅的心。
它好開心……
她好絕望。
絕望的是,這個巨蛇的重量實在是太重了!她快要扛不住了!多虧了她這具身體是魔,有點力氣作為底子,不然她現(xiàn)在就是沒被巨蛇給咬死,也被它給壓死了。
她費力地張開手,雙手握住蛇軀,快要窒息的說:“我快要被你給勒死了,你要么干脆一點直接咬死我,要么就干脆放過我,我受不了了?!?br/>
巨蛇用那雙冰冷又迷蒙的蛇眼注視著她,甚至還輕輕歪了歪頭,一副委屈樣。
它才不會放開。
她身上的味道是它喜歡的,她的氣場是它喜歡的,她的一切都令它那般著迷。
它想與她永遠在一起,纏悱,糾纏,融化。
冷茜察覺出不對。
伊玉說,蛇窖中的巨蛇是無比危險的,可現(xiàn)在看來這巨蛇不但沒有危險,甚至……還是個老流氓?
巨蛇的蛇軀滑動著,蛇尾搭在了她的手上,仿若撩撥一般,用尾尖輕輕勾住她的手指來回揉,撫。
冷茜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快速整理起了種種疑點。
原劇情顯示,蛇窖中的危險傳說是真的,原主曾派小魔到蛇窖進行查探,結(jié)果有去無回。
由此可見,這蛇窖確實危險至極,巨蛇也確實是個吃人不眨眼的怪物。
但現(xiàn)在巨蛇卻對她如此親昵。
為何?
冷茜逐漸平穩(wěn)了呼吸和情緒,聽覺也變得無比敏感。
就在這時,她隱約聽見了在蛇窖外傳進的一抹叮當(dāng)聲。
冷茜耳根一動,猛地睜開眼看向蛇窖門處:“云隱。”
她記得這聲音,當(dāng)初在云隱抽刀攔她進冰殿時,那刀與刀鞘的摩擦聲便是這個動靜。
站在井口處的云隱萬萬沒想到,他只是想抽刀施法,用幻境將蛇窖給包起來,結(jié)果就被冷茜給發(fā)現(xiàn)了?
“不愧是女魔頭……”云隱低低說了一句后,不再多浪費時間,指尖在刀刃上一劃,血液滲透進刀鞘綻放出血紅的光芒,趁這個時候,云隱念出幻境咒語,而后再往蛇窖處一揮。
便見巨大深紅色的光芒嗖的一聲貫入水井之中,而后將水下的蛇窖全然包裹。
紅色的法力如迷霧一般滲入蛇窖中,彌漫流淌。
凡呼吸到這迷霧的生物,皆陷入了幻覺之中,無法自拔。
“……”冷茜在陷入幻境之前,雙手握著巨蛇的蛇軀,眼底卻逐漸變得清明。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畫面。
在她準(zhǔn)備去往蛇窖前與伊玉之間產(chǎn)生的一段對話。
她說,蛇窖危險,她的性命堪憂。
他說,他怎么舍得傷害她。
當(dāng)初她以為,伊玉的意思是說他不會讓她深陷危險……但現(xiàn)在看來,這句話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還不等她往更深處去思考,迷霧便籠罩住了她的視野,一陣眩暈過后,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朦朧玄幻。
如喝醉后看見的世界一樣。
眼前景象突然變得色彩顛倒,耳邊的聲音也總是忽近忽遠,讓冷茜搖搖晃晃的站不穩(wěn)。
她無法思考,無法保持清醒。
而這時,一雙手環(huán)住了她的腰,對方的呼吸均勻清冷的灑在她耳后,讓她變得更加眩暈和迷離。
好難受,好迷糊。
她感覺身后的人跟她說了什么,可她不管怎樣傾聽,都聽不清他說的話是什么。
搖搖晃晃。
她為了站穩(wěn),只能扶住對方摟著自己腰的手:“伊玉……”
摟著她的這個人是伊玉吧,她聞到了屬于他的氣息。
他好似回答了她,可她還是聽不清他說的是什么。
就在她難受眩暈到想哭的時候,在她的腳邊,那條巨蛇滑了過來,然后緩緩纏上了她的腿。
“……”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事情會進展到這一步……
伊玉,巨蛇。
他們兩個是什么關(guān)系?云隱創(chuàng)造這個幻境是為了什么?為何巨蛇在見到她第一眼,就對她無比親昵?
此時此刻,伊玉和巨蛇又想要對她做什么。
——
一切皆成了空白。
這之后都發(fā)生了什么,她大腦斷片,全都沒記住。
從雅軒屋床榻上再次醒來的冷茜,整個人都跟靈魂出竅一般,空空地靠坐在床上,雙眼沉冷。
“系統(tǒng),關(guān)于伊玉的劇情你是不是沒有給全?!?br/>
[在小說世界中,反派劇情不完整是正常的,因為他只是配角,小說中對反派的描寫不會非常細節(jié)。]
系統(tǒng)給宿主的劇情,都是小說的原劇本。
但小說中所有角色都是真實存在的,角色們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秘密,哪怕小說中沒有給描寫出來,但那也依舊存在。
冷茜沉口氣,懶懶地再度滑入被窩里,然后卷著被子翻了個身:“再問你一個問題?!?br/>
[您說。]
“巨蛇和伊玉對我做了什么。”
雖然記憶已經(jīng)斷片,但她可以肯定,就按照她斷片前的劇情發(fā)展,她絕對是被占便宜了。
系統(tǒng)表示:[這些您可以親自去問反派,還有請宿主不要忘了您的任務(wù)。]
她需要給反派更多更多的愛,讓反派覺得溫暖才是。
現(xiàn)在她給的還不夠多。
“……給個大爺?!崩滠鐚⒈蛔由w在了頭上,然后繼續(xù)睡覺。
伊玉那家伙嘴里面沒有半句實話,她討厭被欺瞞,也討厭她對事態(tài)發(fā)展朦朧無知,就跟個傻子一樣。
這讓她很焦慮,就好像接下來的一切發(fā)展她都把握不住了。
煩。
——
再度見到伊玉,是三天后了。
不是因為她刻意躲避,而是她又踏踏實實睡了三天。
在這三天里,她想通了一件事。
她生存的任務(wù)非常簡單,那就是照顧伊玉。
所以她不需要對一切都有所知曉,她也懶得管那么多,只要能將任務(wù)給完成就足夠了。
想明白這一點后,她頓時變得一身輕。
去到冰殿。
冷茜宛若無事發(fā)生過一般,換上一身黑色的長袍,慵懶又不羈的來到冰殿門前。
守門的云隱見她來了,很是尊敬的垂頭一禮:“魔尊?!?br/>
冷茜理都沒理,抬手將大門一把推開:“伊玉,吃飯了沒有,我給你下長壽面吃。”
才一推開門,冷茜就察覺到冰殿內(nèi)的不對勁。
整個冰殿都一改往日的清冷,變得陰森,甚至妖氣密布。
這妖氣她可太熟悉了,蛇窖中那巨蛇身上的妖氣便是如此。
冷茜眼底劃過一抹寒冷。
嘖……這真是讓人厭惡的氣息。
這時,她身后的大門被自動關(guān)上,而后,一縷黑色的煙霧自她身后飄過,如蛇一般纏上了她的腰。
冷茜蹙眉,強忍住心底那抹厭煩,一字一句道:“伊玉,我勸你最好出面跟我說話。”
不然,她會玩狠的,直接將任務(wù)給搞失敗,讓一切從頭開始。
冰殿一側(cè)的小門處,伊玉從其中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一襲白衣,面容也是一如往常那般優(yōu)雅溫和帶笑。
“徒兒,這幾日休息的可還好?”
徒兒?
冷茜抬手制止他,寒聲道:“我并不是你的徒兒。還有,現(xiàn)在的你讓我有些惡心,你最好把周圍的妖氣給收回?!?br/>
伊玉一頓后,微微垂眸:“厭惡我?為何?!?br/>
“為什么,你自己知道?!?br/>
“呵呵……”伊玉低低一笑后,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我不知道,你可以直說清楚么?”
說完這句話,伊玉抬眸看向了她。
冷茜分明從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危險。
他生氣了。
她會怕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