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天，天剛亮，黑山和四公主便起床了。并不是因為他們不想睡懶覺，而是今天秦風(fēng)要起程返回伊列郡。本來秦風(fēng)半個月前就要出發(fā)，硬是留下來等黑山的婚禮后再上路，一天也不敢耽誤了！因為他們必須再冬天大雪之前趕回伊列城，否則只有凍死在路上。

    宮女們迅速端開兩盆溫熱清水，讓黑山和四公主洗漱！

    “以后我的洗臉水全部用井水既可！不用加熱?！毕赐昴槪谏浇淮艘宦?。

    “諾！”兩個宮女應(yīng)了一聲，拿來官服替黑山穿上。官服已經(jīng)煨得十分平整，不僅燙得暖和暖和的，還有一股十分清新的桂花香氣。

    “這衣服怎么這么暖和，還這么香？”

    黑山好奇地問道。

    旁邊的綠衣宮女說道：“我們每天都會在駙馬和公主起床前，先用烘暖衣服，再用上等的香料熏過，才給你們穿上！”

    黑山識得綠衣宮女叫夏，是公主的貼身侍女。便問道：“這么講究，那一個月要花多少錢？”

    “以前光公主一個人的衣服，一個月光香料錢要一百四十金左右?！毕幕卮鸬馈?br/>
    黑山嚇一跳，心疼??！以后是不是一起床，兩個人剛穿衣服就得花十金！急忙說道：“以后我的衣服就不要單獨熏香了，放在公主的旁邊蹭一點香就可以了?！?br/>
    等公主梳妝打扮完了，兩人一起向母親問了安。宮女們端上來兩份早歺，公主的只是一碗玉米粥，而黑山面前卻有七八樣粥和點心。還好黑山的飯量大，風(fēng)卷殘云，全部吃光了！公主才喝下小半碗，看到黑山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咯咯地笑著。

    “以后我早餐和公主的一樣，不用另外煮了，量夠就行！”黑山說道。一個宮女端來一碗鹽水，讓黑山漱口。

    往常黑山如果沒有晨練，從起床到出門，不用一刻鐘！今天足足慢了一個時辰。才挽著公主的手，乘上青銅車帶上春和秋，在一百侍衛(wèi)的護衛(wèi)下來到北門外。

    秦風(fēng)帶著一百多名法官、軍官、醫(yī)生、工匠組成的西行隊伍。準備出發(fā)，他們將騎快馬北上和五千由刑徒、志愿者組成的軍隊會合，帶著數(shù)百車絲綢、瓷器、茶葉已經(jīng)在北地郡邊境出發(fā)去伊列郡。

    黑山親自為自己曾經(jīng)的手下倒酒壯行，說道：“下次回來還是多帶一些中原沒有的種子，貓還要多帶一些回來，現(xiàn)在的數(shù)量還不夠繁殖。多多打聽西邊的消息，我聽說馬其頓正在衰弱，有個羅馬帝國正在崛起。高價收購一些他們的武器、裝備帶回來！”

    “諾！”秦風(fēng)應(yīng)道，端起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送走了秦風(fēng)剛回到府里，黑山又讓肉餅帶上十個親兵扮成商隊，護送樊噲回沛縣，沛縣現(xiàn)在還是楚國的。黑山交代樊噲道：“沛縣有家姓蕭的望族。蕭家有個叫蕭何的讀書人，年齡應(yīng)該在三十五歲左右。務(wù)必找到他，和他交朋友。偷偷的告訴他，我十分仰慕他的才華。想和他交個朋友。這里面有我給他的禮物和信件，合適時轉(zhuǎn)交給他?！?br/>
    “諾！俺記下了！”樊噲答應(yīng)道。

    “你們快去快回！”黑山對肉餅交代道。目送著他們離開。

    黑山回到自己的書房。張進送來一份國府抄錄過來的大事錄，有兩件大事，一是王翦大軍已經(jīng)和燕代聯(lián)軍交戰(zhàn)。二是巴寡婦清為感謝秦王的大恩，捐贈三千萬金給秦王。秦王大喜，在咸陽建懷清臺，封巴寡婦清為“貞婦”，遷其部分族人在懷清臺居住。并將丹砂買賣交給巴寡婦清獨家專營。

    “良人，下午我們要做什么？”公主慢慢地走了過來，坐在黑山的身邊，輕聲地問道。

    黑山摟住她的小蠻腰，見她又換了一身衣服，笑著說道：“不是有樂師和舞姬嗎？下午我們欣賞歌舞吧！你這衣服一天要換幾套啊？”

    “剛剛出去時弄臟了一點，我回來就換了，怎么啦？”公主答道，又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問道：“漂亮嗎？春兒說這件是蜀錦，一套能值二百金呢？”

    黑山用粗糙的手摸了摸公主的臉蛋，說道：“以后你也做幾套象春、秋她們那樣短的衣服，我?guī)愠鋈ヒ卜奖恪Ｄ憧茨愕囊路奸L長的拖著地，我如果帶著你到外面連路都走不動了！”

    “我一切都聽你的！自從十三歲開始，他們給我做的衣服都是這么長的！我也喜歡穿小時候那種短短的只到腳跟的衣服。”公主順勢往黑山懷里一躺，說道。

    “還有，以后在家里，咱就不擦粉了，不抹胭脂了！胭脂是丹砂做的，里面含有汞，用多了，皮膚會發(fā)暗，對身體也不好！雪兒這么漂亮，不化妝也能迷死無數(shù)人！”黑山又哄著公主說道。

    “你油嘴滑舌，當年見到我了，為什么過后不來找我啊？”公主生氣地說。

    “除了在宮里的小花園，我們還見過面？”黑山好奇地問。

    “三年前，在咸魚居，你跑到二樓看我，你忘了嗎？”公主反問道。

    “你就是我那個彈箏的小女孩？才三年，就長這么大了！”黑山想起來了，“我當時還夸你彈得不錯！”

    “后來我讓扶蘇哥哥派人天天去那邊等，直到一年前，才再次發(fā)現(xiàn)了你們！等我找借口溜出去，已經(jīng)第三天了！讓人限著你們，都被你們甩了！你又失蹤了，我著急就生病了！”公主委屈地說道。

    黑山內(nèi)心一陣感動，又深情地吻住公主的紅唇。

    中午吃午飯，一張可以坐十人的圓桌子，只坐著母親、公主、黑山三人。菜卻是有葷有素，十幾個菜擺了一大桌。

    黑山輕聲地問公主道：“雪兒，以后能讓春、夏、秋、冬一起上桌吃飯吧！這不是在宮里，大家現(xiàn)在是一家人了！”

    公主看了看母親，說道：“我們在宮里經(jīng)常一起吃飯，不知阿媽的意見如何？”公主輕聲地答道。這四個侍女，更象公主的閨蜜，在宮里有次一起吃飯，被羋始碰到了，四人可是被羋妃狠狠地教訓(xùn)了一頓的。

    黑山又問母親，母親卻是十分樂意，說道：“一家人就該一起吃飯，熱鬧！胃口也會好！況且春和秋也是兒媳婦兒！”

    黑山便讓春、夏、秋、冬也一起吃飯。七人吃完，桌上的菜還剩下大半。黑山便叫來小德子。小德子是駙馬府所有太監(jiān)和宮女的頭，一會兒來了，向眾人行禮！

    “小德子，駙馬府一個月的費用預(yù)計要多少？”黑山問道。

    “稟駙馬，公主的私人用度和宮里一樣，一個月一千金。所有宮女、內(nèi)侍、醫(yī)官、樂師、舞姬的月俸和吃穿預(yù)算是兩千金。這三千金由宮里拔付。駙馬府的一百五十名王室護衛(wèi)伙食費和俸金是宗正府直接拔給的，多少咱也不知道。還有一百名官仆，一個月吃穿費用大概四十金。駙馬家人的吃穿一個月按一千五百金預(yù)算?？傎M用一個月要四千六百金，扣去宮里拔付的三千金，還有一千六百金要附馬府自己支付?！?br/>
    “我一個月王室成員的俸金是五百金，那公主的是多少？”黑山又問。

    “公主的俸金也是五百金。秦王私人又給了五百金。宮里每個月還有上等絲綢三匹，蜀錦一匹，貢茶五斤，蜂蜜三斤。各個年節(jié)、生日還有另外賞賜！”小德子答道！

    黑山聽完，嚇了一跳，這開支比大良造府時多了三十倍。交代道：“以后三餐就接公主的口味去做，菜的數(shù)量減掉六成。官仆每天最少要有一頓有肉菜，每個人每月二百錢俸祿。所有護衛(wèi)一天兩頓肉菜。內(nèi)侍和宮女的待遇也要增加。多出的費用駙馬府自己承擔?！?br/>
    下午，黑山邀請了不用值班公干的手下們一起欣賞樂舞！一手摟著新婚的公主，一邊喝酒，欣賞著古典樂舞，活脫脫的一個紈绔子弟，敗家子一個。

    正欣賞著，突然發(fā)現(xiàn)公主一直盯著自己看，便微笑地問道：“怎么啦？你老公是不是越看越帥啊？”

    “老公是誰？良人的名字？”公主問道。這個年代，夫妻都是互相稱良人的，但黑山很難習(xí)慣，便答道：“老公就是你的良人了！以后你喊我老公好不好？”

    “不好！別人還以為我嫁給一個老頭呢！我不喜歡他們的歌舞！我喜歡你們唱的！”公主說著，雙眼火辣辣的看著黑山。

    黑山大手一揮，讓大家停了下來！向太樂正招了招手。太樂正是太樂府的小官，他負責駙馬府的歌舞排練等等！這個太樂正叫綾，三十出頭的年齡，熟練彈奏各種樂器！幾步就來到黑山的面前，行禮道：“駙馬、四公主，請何吩咐？”

    “《精忠報國》、《男兒當自強》、《友誼之光》你們會演奏嗎？”黑山問道。

    “稟駙馬，這些都是您作的歌，我們早就在宮里演練熟悉了！還專門編了舞蹈！正想請四公主和駙馬指點一二呢！”太樂正答道。

    黑山大喜，說道：“你們負責演奏和舞蹈，讓他們來唱！”黑山指了指自己的手下。

    “諾！”大樂正應(yīng)聲而下。黑山扶起公主，叫上自己的部下，一起合唱！

    氣氛很快就好起來了！激昂的歌聲在宮廷樂師的伴奏下，更加渾厚雄壯，令人熱血沸騰！大家過了個愉快的下午。黑山又寫了幾首歌曲讓他們排練！

    孟昭每天天沒有亮就去學(xué)校，早餐和午餐會在隔壁學(xué)校吃，晚飯則是在駙馬府和黑山一起吃，他和陳伯還有幾個傭人就住在府內(nèi)一座獨立的四進院子。秦王本來要單獨賜他一座大府邸，被他拒絕了！儒家講究的是細嚼慢咽和食不言語。黑山入伍后，早把書院學(xué)的那一套忘干凈了，吃飯都是呼拉呼拉的可勁造。所以每天晩飯，他都得學(xué)著大家慢慢吃！自己飯量又大，總是吃不飽似的，只好忍到孟夫子走了，才狼吞虎咽吃幾碗！吃完晚飯，他總是要陪孟夫子散一會兒步，再去老師書房吃幾杯茶，才能離開。今天散步又多了一個公主了！今天是她嫁過來的第二天，無論黑山去哪都要沾在黑山的身邊。師生兩個人照例先探討一下時政，再探討一下學(xué)術(shù)。兩人散步因為四公主這個拖油瓶穿著長長的拖地裙子，一直跟不上，只好作罷，回到老師的書房聊天。

    “大學(xué)里除了教書、數(shù)、法三門，有沒有教政治思想一類的課程？”黑山問道。

    “何為政治思想？”孟昭疑惑的問道。

    “告訴你的學(xué)生，我們?yōu)槭裁匆蛘?，為什么秦國以一敵六越打越強，而六國越打越弱？?zhàn)士們戰(zhàn)場拼殺，除了為斬首立功外，還有什么歷史意義？”黑山說道。

    孟昭立刻陷入沉思，說道：“這些問題無數(shù)次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再也都是一閃而過，我還真的沒有認真的去思考！”

    黑山向墻上孔子和孟子的畫像行了個揖手禮，又道：“先師孔子、孟子的要求做人要‘仁義禮智信’，強調(diào)‘忠君、愛民’的思想，為什么追隨著眾多，現(xiàn)在更是成了天下第一大家。為什么沒有一個國家重用他們！每一個國君都奉他們?yōu)樯腺e，卻沒有一個國君用他們的人和思想來治國呢？為什么鬼谷子每教出一個學(xué)生都可以名動天下，改變許多國家的命運呢？”

    黑山的問題，讓孟昭沉思良久！最后竟站了起來對黑山行了個躬身大禮，道：“子曰，敏而好學(xué)，不恥下問。今天為師請徒兒教我！”

    黑山急忙站起來，扶老師做下道：“并非儒家思想有誤，而是不得其時也！衛(wèi)鞅變法之前，秦國私斗成風(fēng)，每年因私斗死傷達數(shù)萬人。眉縣縣令趙亢是大名鼎鼎的儒家弟子，他用仁、義、禮那一套去教化子民，不僅沒有制止私斗，反而更嚴重。衛(wèi)鞅一出手，法場上一次殺了七百多個參與私斗的人。至今百余年來，因私斗而死的，不足千人。為什么趙亢失敗而商鞅成功了？為什么孔子在陳蔡餓了幾天，沒有人施舍一飯，而巴寡婦清前幾天一下子捐錢三千萬金？孔子餓了幾天時，你在他右邊講仁義禮智信，而我在他左邊煮粥，你說他會往那邊走？”黑山連續(xù)拋出好多問題。

    孟昭恍然大悟，道：“天下紛爭，戰(zhàn)亂不斷，人們朝不保夕，衣不遮體食不果腹。咱跟他們講仁儀道德，他們肯定在想殺人搶糧食了。仁義道德的基礎(chǔ)是國泰民安，百姓衣食富足時！”

    “我敢斷定，天下大一統(tǒng)后，國泰民安之時，才是儒家的天下?。〉綍r候，人人講忠君愛國，家家學(xué)習(xí)仁義禮智信！”黑山說道。

    “你說，到那個時侯，大秦會棄法家而啟用儒家的禮儀來治國嗎？”孟昭問道。

    “應(yīng)該以法治天下，因為每個人都有私心，法治能把私欲關(guān)進籠子里。以儒家教育天下，儒家能教大多人以仁為本！”黑山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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