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竟是“苛政猛于虎”,正是選自。此篇我已溫習(xí)數(shù)次,爛熟于心。試題旨在分析此句,并談?wù)搶Ξ斚滦蝿莸目捶ā?br/>
靈感如潮水般在我頭腦中奔流,不可遏制。短暫的構(gòu)思后,是如有神助的下筆。我首先贊同此句,否認苛政,推舉仁政,引用“君輕民貴”等孟子名言。
然而第二步筆鋒一轉(zhuǎn),寫過度放縱的危害。同時提及中“殺牛釁鐘”的故事。旨在說明,仁政應(yīng)當有其法、并有其度。
接之,我闡述孟子對“天下大同”的憧憬。此思想源于孔子,但實踐發(fā)揚于孟子。孟子提“七十者衣帛食肉”為“王道之始”。又要開“庠序之教,申以孝悌之義”。最后達到的境界即為天下大同。
最后,我將視線轉(zhuǎn)向秦國,提倡恩威并重,既要強大軍隊,實現(xiàn)統(tǒng)一,也要用恩澤讓天下萬民服從。才能實現(xiàn)天下太平。
午時三刻的鑼聲響起,姚萇提醒考生快完卷。而在我面前,洋洋灑灑近兩千言躍然紙上。還有一刻鐘,我又通讀全文,檢查句讀、書寫和文法,略加修改潤色。
當終場鑼聲響起時,我泰然自若地將答題紙扣在桌上,等待姚萇帶著兵士來收卷。我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有些考生還在顫抖著手趕著寫,似乎還有很多沒寫完。也有考生,胡須拉碴,徒自嘆息懷才不遇。
收我卷時,姚萇特意問我:“九公子感覺如何?”我謙遜地說:“還算順暢?!?br/>
考場上不宜太多言語,姚萇點點頭后,馬上收上答題紙。待收卷完畢,姚萇考官宣布考生退場。我夾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在大廳取回包裹。只聽見耳畔議論紛紛,或喜或悲。而我不愿交頭接耳,徑自出門。
沒想到六哥帶車等在門口,一手撐傘,另一手里還提著食盒。我拘謹?shù)卣f:“哥,你對我期望這么大,我都擔(dān)心會不會讓你失望了。”
六哥將傘湊過來,接我走去,淡淡笑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回家再說,你在車上將就著吃?!?br/>
寒雪中,六哥的胡渣都沾了數(shù)片雪花,卻讓我倍感溫馨。我欣然謝過上車,馬車疾馳回家。
到家后,眾人簇擁著迎接我,六哥又去東宮還車。我囑咐他把那本借來的書還過去。
步入客廳,大嫂和慧蘭殷勤地張羅,端茶送水。八哥已迫不及待,問我考得如何。
我看到如此多人關(guān)心,微窘中,回答:“我也沒底,發(fā)榜日期是七日后。到時候即見分曉?!?br/>
八哥聽后倒不急了,揮手而言:“罷了,現(xiàn)在急也沒用。靜觀其變吧。”
這七天也是如此漫長,拖得我不停懷疑自己在答題紙上寫的內(nèi)容。究竟能否通過,我心里沒底。
十一月十五終于到了,六哥帶我去看榜。七日的等待加劇了我的緊張,以致于在路上我雙手打顫。六哥安慰我:“試卷都是密封好名字再改的,以免徇私。所以沒必要害怕,哥相信你的能力。”
六哥如此一說,反而讓我愈發(fā)緊張。我知道,五十個人中只有八個人會被太學(xué)錄取或謀得一官半職。
榜還未張貼,觀榜的人已經(jīng)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了,我們好不容易擠進去。這是一對士兵推搡著進來,扛著漿糊和一張黃紙——想必就是榜了。
我又開始呼吸加速,心提到嗓口。我期待結(jié)果趕快出來,不要再這樣折磨我的心臟。六哥溫暖的手握住我,讓我暫時安定。
士兵倒是雷厲風(fēng)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墻上涂好漿糊,展開皇榜,抹平貼上去。人群隨之簇擁過去,士兵將人群抵開,勉強維持秩序。人們看到了榜上的文字,幾聲嘆息和呼嘯頓時發(fā)出,讓我心弦一緊。
還未來得及思考,我就瞟到了我的名字,在那條紅線右邊,寫在最下面。換言之,我排行第八剛好達標。心上的巨石瞬時挪開,我竟激動得開始咳嗽。而我還發(fā)現(xiàn),第九名居然是苻宏!
六哥欣喜贊道:“秦國考試還是挺公平的,四皇子參加考試居然還未達標。現(xiàn)在我們可以放心回家了,不久丞相會有均旨,召你面談,妥善安置你?!?br/>
久之我才恢復(fù)平靜,笑道:“現(xiàn)在塵埃落定,我們都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我們一路小跑回家,暖陽透過云層,驅(qū)散多日的雪霏霏。當全家人知道此喜訊,個個欣喜。大嫂激動地說:“多虧了我日日祈禱,你居然如此幸運,剛好壓線而過?!?br/>
我也說:“題目不難,可錄取的人少,我真沒想到還這么難考。不過蒼天有眼,我居然中了?!?br/>
大嫂大方地令慧蘭出去買菜,說今日一定要好生慶祝一番。我看到兄嫂的歡心,長期以來的憂傷蕩然無存。
果然,次日有官差來府傳信,說丞相王略召見。官差還說:“丞相還令貴府六公子、八公子一同前往面談?!?br/>
八哥敏銳地感覺到機遇將至,問官差:“丞相這是要順勢提拔我們兄弟嗎?”
官差笑道:“這個小的不知,不過丞相召見,是無上榮光??傊?,定是好事?!?br/>
六哥和八哥相顧而笑,激動無比。大嫂也告訴我們:“見了丞相,多說說好話。本來他對我們家有所忌憚,但經(jīng)過上次婚宴作對子,這次九弟高中,相信他也能刮目相看了。我們要乘勝追擊。”
我們肯定地答應(yīng),便隨官差而去。丞相派來的車馬果然非同尋常,金絲繞車蓋,黃金絡(luò)馬頭,連車夫都衣冠楚楚。我們小心翼翼地登車,廂內(nèi)更是綢緞錦簇,令人眼花繚亂。
我們都感到幾分自慚形穢,剛剛坐定,馬車起駕,向相府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