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但沐小姐是心甘情愿的?!奔幢闶亲鎏嫔?,沐挽清的樣子,也沒有半分不愿,至少在林歡顏看來是這樣的。
心甘情愿。
費南爵嘲諷的笑意中透著幾許冷厲,她當然是心甘情愿的。什么愛情,什么相守一生,在金錢面前不過是一張面具罷了!
“你不恨她么?她可是顧言琛在外面包了養(yǎng)的女人?!?br/>
林歡顏蹙眉,她能感受到,費南爵對沐挽清的感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簡單。
“我同情她?!彪m然不知道沐挽清為什么以金錢作為目的跟著顧言琛,但林歡顏就是認為,她不是那種愛錢的女人。
“呵……”同情?費南爵像是聽到了笑話,正室同情丈夫的小三,真是難得。
“小貓,真不知道你是善良還是傻?!?br/>
下一刻,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圈入他的臂控之中。
深沉的目光看著懷里的女人,薄涼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啟唇,每一個字落下,都讓女人頃刻淡然失色……
“小貓,顧言琛搶了我的妻子,不如你就把自己還給我,如何?”
把她,還給他!林歡顏瞪大眼眸,他,是想報復顧言琛,想讓自己像當年的沐挽清一樣,背叛自己的丈夫!
“我們一起,懲罰他們。”費南爵說著,就想吻下女人。他今晚的目的,就是要讓這個女人跟了他。
“不!”就在唇要落下之際,林歡顏掙扎著推開男人,離開他的控制,她往后退了很多步。彼時,海浪有些晃動了游艇。
“費南爵,你清醒一點!”
他一定是瘋了,這種事情也想要等價償還么!
清醒?費南爵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清醒,眸底染上猩紅。
林歡顏顫著身子,正不知該怎么脫身時,就聽到男人陰冷的笑音透徹心股。
“差點忘了,少了一個觀眾?!?br/>
什么?觀眾?在林歡顏的無措中,看到女人被手被反捆著綁上游艇,索里牽制著女人,繩子有些緊,硌著沐挽清很疼,但她卻沒有出聲。
“沐挽清……”林歡顏吃驚的捂住口,她怎么也想不到,費南爵會這么對她。讓人捆著自己妻子,他簡直是太……
“小貓,其實你是恨她的?!辟M南爵看著那張冷漠的容顏,唇貼著林歡顏耳邊說著。林歡顏搖頭,否認。
“你在說謊,你和我一樣,恨她。她是不要臉的小三,與你丈夫偷了情,你怎么會不恨?”
“不,他們沒有!”林歡顏反駁,她相信顧言琛的話,也相信沐挽清。
“費南爵,你何苦為難她?!币恢蹦蛔髀暤呐私K于冷冷開口,但余光中對男人的諷刺,不加掩飾。
費南爵,你自己恨,卻要讓別人也和你一樣去恨,不覺得很幼稚很卑鄙么?
“這樣的你,真可憐?!?br/>
沐挽清的這句話,沒有半分憐憫,倒是有些罪該如此的意味。林歡顏凌亂了,感覺到男人松開她的身子,冷厲的氣焰一步步靠近那個被捆綁住的女人。
林歡顏不懂,為什么自己要卷入他們的戰(zhàn)爭中?
對上沐挽清的眸,剛想說什么,卻被費南爵的下一個動作徹底顫了林歡顏的聲……
啪一耳光,男人的狠絕,沒有半分收力,落在沐挽清那出塵的右頰上。
“額……”林歡顏在這一刻,完全失了音。
那一耳光,沐挽清像是聽到了外面海浪的嘲笑,好疼,真的好疼。不知道是臉疼還是其他地方,唇角有了一絲血跡。呵,他還真是,不留情面。
下頜被他狠狠捏住,費南爵的眸色狠如豺狼。
“晚晚,怎么這么不乖?!蓖伦謽O輕,卻叫人聽了極為寒冷。
林歡顏仿佛看到了,掩藏在費南爵背后的魔鬼,太可怕了。一個男人,可以做到那么狠絕,狠絕到讓她覺得,下一秒沐挽清就會死在她面前。
沐挽清卻扯出一抹極為鄙夷的嘲笑,看著男人,
“選擇離開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正確的決定?!?br/>
是么,正確的決定……費南爵冷冷的掀了掀唇,將視線落回到林歡顏臉上。
“小貓,你說我該把這個背叛我的女人怎么辦?”
林歡顏沒有聲音,她和沐挽清,現在就是被他控制住的人,她哪有資格決定什么。
“不如,丟去海里喂魚可好?”
本冷下的眼睛在聽到男人這句話時,徹底失去了淡定。林歡顏怒視著他,她要是再忍下去,那就不叫人了!
“費南爵,你瘋了,她是你的妻子!”
哪有丈夫將妻子扔去海里喂魚的!太可怕了。顧言琛還說什么讓他們自己處理,現在她看到了,費南爵就是準備這么處理沐挽清的!
沐挽清卻失聲笑了出來,這次不再是嘲諷,而是染上了悲涼。這就是發(fā)誓要守護她一輩子的男人,恨不得要她命的男人!
紅唇掀起,她淡淡的聲音傳來……
“不,我們從來都不是夫妻?!?br/>
那張結婚證,就連他的名字都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何來婚姻?
“和我結婚的那個男人,他沒有凱奇家族高貴的身份,也沒有這個名字?!?br/>
費南爵?凱奇……不是的,她愛的那個人不叫這個名字的。
林歡顏眸光顫抖,什么意思?
卻是男人不動聲色,半響,勾起唇角。臉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凝著沐挽清的容顏。
“扔去海里?!?br/>
四個字,沒有任何情緒,風輕云淡。那眸,攝了誰的魂,碎了誰的夢。
林歡顏沒聽錯吧?他剛才說……直到索里綁著女人去了游艇外沿,她才反應過來。
“不!不要!”
她想阻攔,卻被費南爵狠狠拽住了手臂。男人的力氣,哪是她能抵得過的?
“費南爵,你不能這么做!”
這是殺人,你要親手殺了你愛的人么?林歡顏不懂,為什么這個時候了,沐挽清連一句解釋的話也不愿說?就這么被他殺了,是沐挽清所想要的?
瘋了,都瘋了!
“小貓,那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彼诹謿g顏頭頂說著,但那雙獨特的眼眸,從未移開過那在游艇邊沿搖搖欲墜的女人身上。
晚晚,連林歡顏都知道你不能死,可你卻連求我一句也不愿?
“逼死她,你會后悔一輩子的!”
彼時,他還不知道這句預言,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懂得。但那時,他的晚晚早已不在。
他下了命令,但索里卻遲疑了。爵少的命令,這么多年他從沒有半分猶豫地執(zhí)行。但這一次,他頓住了手。
費南爵重瞳一瞇,什么時候,索里也偏袒了她?
沐挽清卻忽而莞然一笑,不就是跳海么,何必要為難別人動手呢。
“費南爵,我不愛你,至死都不愛?!?br/>
你永遠都只是那個,被人拋棄的人。
“不……”林歡顏的一聲驚喚,她就這么看著沐挽清跳入那深海之中,心緊徳,不敢相信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直到水聲響起,那冰冷的聲音,透徹了她的骨。
這一定是她的一場噩夢,一定是……想去看男人的臉,想看到他臉上的驚慌失措。然而,并沒有。
并沒有。除去冷淡,只有寒栗。
是惡魔么?不然,怎么這么可怕。海浪的聲音越來越放肆,林歡顏感覺到身子隨著游艇的浮擺晃動著,再也承受不住,重重閉上了眸,沉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黑色的海,一望無際,一點點吞噬著她,林歡顏想伸手,卻發(fā)現那咸水淹過了喉嚨,好痛苦。拼命想往上游,但有什么牽制住了她的腳踝。是海底的水草么?不,不是……是女人蒼白的手,奄奄一息地拽著她,慢慢地,慢慢地往深海之處拖去。
“不要!”
一聲叫喚,女人猛地睜開眼珠子,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的光景。沒有海,沒有黑色,也沒有那讓她恐懼的手。
“顏顏,”
怔怔看清眼前的人,三秒鐘,不多不少,林歡顏從木然轉變?yōu)橥纯薜谋l(fā)……
“顧言??!”抱緊男人,讓她相信這是真的。
男人的氣息,男人的溫度,透入她心間。
“別哭了,沒事了?!鳖櫻澡√鹋藴I流不止的小臉,想為她拭去眼淚,卻發(fā)現淚水太多,根本止不住。
“嗚嗚……我好怕……”
在那一刻,她真的好怕,好怕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怎么辦,沐挽清死了,怎么辦……”她哭著,一直在問他。她無能為力,就這么看著那個與自己相似的女人跳入了那寒徹的海水之中。
“顏顏?!鳖櫻澡∥侵念~頭,想讓她冷靜下來??膳酥皇菗u頭,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們……”
如果不是他要沐挽清陪在他身邊多年,如果不是自己與沐挽清相似,如果不是沐挽清需要錢……太多的如果,糾纏了這段感情,誰是誰非,又有誰能看清?
“沒有,你沒有?!?br/>
顧言琛強制地抱住女人發(fā)顫的身子,讓她看著他的眼。
“她沒有死?!?br/>
林歡顏驀然愣住,沒有死?淚珠子還在落著,但情緒明顯是靜下來了。聽著男人說道:
“她還在動手術,相信我,會沒事的?!?br/>
若非他找到了她的位置,若是晚去了一步,只怕她也會像沐挽清一樣躺在手術臺上了。費南爵,比他想到的還要絕情。
就在林歡顏昏迷的那一刻,顧言琛去到了碼頭??吹降木褪倾逋烨鍓嬋牒@锏挠嘤?,而那個男人,置之不理。
方旭立刻跳下海救人,而顧言琛看著男人抱著已昏迷的林歡顏下了游艇,絲毫不在乎海里那女人的死活。兀自將林歡顏交還到他懷中,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