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她只覺得臉上又升起一股燥熱，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程小姐?！绷耗c了點頭，有些意外已經(jīng)十點多還出現(xiàn)在書店的奇異女生。

    “您還沒有離開錦蘇？”

    “嗯，明天的飛機(jī)?！?br/>
    程曦點了點頭，覺得實在沒有什么話題可掰，也就準(zhǔn)備轉(zhuǎn)回頭去了。

    “程小姐看《八百萬種死法》？”看到程曦手里的書，他挑了挑眉有絲意外。

    “其實已經(jīng)看完了，這本是替朋友買的。”

    “你最喜歡哪一句？”

    “嗯，”程曦在腦海中想了一想，“我想應(yīng)該是‘死并非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br/>
    他微微一笑?！坝悬c讓我意外?！?br/>
    “為什么？”

    “我以為你們這個年紀(jì)不太看這種書，我更驚訝你最喜歡那一句話，我以為，你應(yīng)該喜歡‘無人愿意為我一擲千金，無人愿意與我共結(jié)連理，無人愿意救我一命，我已倦于微笑，我已疲于奔命，美好時光已成過去。’這種類型的。”

    程曦也笑了，梁墨生沒有他想象中那么難相處，雖然本尊的氣場太過于強(qiáng)大。

    “梁先生以為我?guī)讱q？”

    “二十二歲或者更小，你看起來不像飽經(jīng)風(fēng)霜。我見到你的第一個感覺是你太年輕了，而第二個感覺是第一個感覺的延伸。注①”

    “梁先生，我可不是馬克?薩斯曼。注②還有我再過兩個月就二十六歲了。”程曦正色道。

    “你果然也看過《繁花將盡》。那么即將二十六歲的女性，你下了班就在夜間書店里面打發(fā)時光？”

    “這是一種凈化。”程曦更正。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說道，“梁先生不常來錦蘇吧，怎么會知道這里？”

    “前幾天經(jīng)過的時候偶然看到的，覺得很新奇，今天晚上正好有時間就過來看看，沒想到這里都是好書。”梁墨生拿起他挑的幾本書表示此趟不虛行。

    “梁先生一個人來的嗎？”

    “嗯，這么晚了，沒必要拖累助理，他比我更辛苦，”梁墨生說道，一邊看了一下窗外的飄雪，“你還不走嗎？已經(jīng)太晚了?！?br/>
    “是準(zhǔn)備走了，明天還要上班?！背剃攸c點頭。

    他在口袋里找手機(jī)想看時間，掏了一會兒，又四下看了一圈，抬頭問程曦：“你能打一下我的手機(jī)嗎？找不到了?！?br/>
    “好的，號碼是？”

    梁墨生報出一串號碼。

    手機(jī)響了起來，他循聲找去，原來是放在書架上了。

    付賬的時候梁墨生拿出一張黑卡，女店主頓時一頭黑線。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里不能用這種無上限的會員制黑卡付賬的?！?br/>
    “我來付。”想著此類人物應(yīng)該不會帶現(xiàn)金出門，程曦痛快地拿出錢包，不由分說的付賬。

    她眼瞅著女店主上下悄悄打量梁墨生好幾遍也不敢確定身份，于是心里偷笑，卻也沒有點破。

    “謝謝你程小姐?！?br/>
    “不用謝啦，”程曦趕緊擺了擺手，壓低聲音：“不是每個人都有機(jī)會給影帝付賬的?！?br/>
    “你住哪兒？太晚了女孩子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吧。”眼看已經(jīng)出了店門，他提議道。

    原來上次在飯店門口看見的那輛白色車子，里面真的是他。

    程曦看著門口停著的那輛已經(jīng)是第二次見面的車子，心里喃喃自語。一面才反應(yīng)過來他的話。

    “不用了，我家就在這條路前面一點的小區(qū)，走路只要五分鐘，一路都有路燈，很安全的?！彼s緊答道。

    梁墨生看了看四周，確實一片通明。

    “梁先生，那我走啦，今天很高興能見到你！”程曦沖他揮了揮手，一雙眼睛在雪夜中彎成明亮的月芽。

    “再見?！彼此D(zhuǎn)身，自己也打開車門進(jìn)去。

    正準(zhǔn)備把手機(jī)放進(jìn)口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按了一下，屏幕亮了起來，上面有一串陌生的手機(jī)號碼，是她的號碼。

    他想了一下，把號碼存了起來，輸名字的時候才想起來，只知道她姓程，還不知道名字呢。

    他從倒后鏡里面看了一眼，她的身影還沒有消失在路口，正一蹦一跳地走著。

    “還是小朋友啊?！彼蛔⌒α?。

    他修長的手指按了幾下，沒有遲疑的，在姓名欄上輸了“小朋友”幾個字。

    注①：此句乃《八百萬種死法》作者勞倫斯?布洛克另一本書《繁花將盡》里的句子，梁墨生俏皮地?fù)Q了人物，用在程曦身上。

    注②：馬克?薩斯曼，勞倫斯?布洛克所著的《繁花將盡》里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