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格帶著數(shù)百薩滿衛(wèi)精銳,按照達爾罕王的軍令,直奔終南山搶人搶物,此次不求勝,也不能敗,但要有些動靜出來。
雖然不知道達爾罕王為何有如此古怪的要求,不攻城池,不搶商旅,反而是盯上大憲國修行的名山,但薩滿衛(wèi)執(zhí)行軍令向來不曾出錯。
終南山腳,三重牌坊次第矗立,不遠處還有為上山或下山落腳所建的連片房屋,而整個終南山隱沒在云霧當中。
對于習慣于草原馳騁的薩滿衛(wèi),登山不是件愉悅的事情,至少馬匹無用,只能單靠雙腿。
見到麾下兵士投來的問詢目光,克格想起臨行前達爾罕的叮囑,“山可不用登,以數(shù)百兵士,再舍棄戰(zhàn)馬,好似送羊入虎口,我達爾罕可不是如此愚鈍的大王。在其山門處,搗毀其山門即可。這大憲人士,最是注重門面。視山門如同性命,不用你上山,自會有人下山?!?br/>
“把這山門給毀了?!笨烁竦拿詈芎唵巍?br/>
終南山的山門,主要就是那三座牌坊,都是由終南山上采出的硬石筑成。
要毀掉這個山門很簡單,不過就是推掉牌坊,燒掉那些房屋。如此簡單,薩滿衛(wèi)便兵分兩路,一路沖向那些房屋,準備一把火燒光,一路則盯著這三座牌坊,準備一些繩索,想用群馬將牌坊拖倒。
……
在偷偷溜去山門后方尋找自己的馬匹后,景元想著搶自己馬的人到底是什么來歷,不僅玄意師兄跟著,還有無念師叔。以后有機會見到,還是要把話說清楚,免得讓人覺得自己是個小氣之人。
景元在馬廄中找到自己的馬匹之后,心疼地多喂養(yǎng)些草料,便想著回到山上后,從凈真師兄那里打聽一下。
還沒有等他上山,凈真便從山上下來,下來的不僅僅是凈真,而是一大批一陽教的師兄弟??催@個陣仗,景元意識到有大事要發(fā)生。
凈真領(lǐng)著一眾師兄弟來到山門處,便吩咐各自藏于暗處,如若發(fā)現(xiàn)敵人來犯,各自施展手段殺敵,如敵勢很強,不必硬拼,保住性命,擇機上山。
在無念師叔臨行前,凈真便被叫到一旁,雖然無念師叔正值百字戒,但在紙張上將此次下山伏擊安排得妥妥當當。
景元聽得有敵人攻山,全身的胖肉都有了戰(zhàn)意。這天底下,能養(yǎng)活自己的地方不多,有誰敢來敲掉自己的飯碗,那就得拼命。
也許等待總讓人煩亂,幸好修行之人心境較常人更為平和,不驕不躁,除了景元。
匿藏于各處的一陽教年輕弟子,苦等著上門來的敵人。而敵人終究沒有讓他們失望,來得也很快,氣勢也很強。
數(shù)百鐵騎就這么沖到了山門之外,在一陣嘰嘰咕咕之后,兵分兩路??吹接欣K索套在了牌坊之上,早有弟子按捺不住,感覺那些繩索不是套在山門的牌坊上,而是自己的脖頸處。
感覺到師兄弟情緒有些難耐,連自己都極難忍受,凈真手中一把多年不用的硬弓,射出了第一支見人血的箭。
箭破空而去,一名正在給牌坊套繩索的金帳兵應聲而倒,隨后便跟隨幾箭,不偏不倚,箭箭致命。
有人倒地,有人中箭,克格發(fā)現(xiàn)這山門不再是尋常的山門,而是奪命的山門。
奇怪的是,射了幾箭之后,藏在暗處的人又沒有再射。這和平時在戰(zhàn)場上沖鋒陷陣可不一樣。
連沖向那片房屋要點火的士兵,也遭受了暗箭的襲擊,不得不勒住身下的馬匹。
本來還想燒一把火,搶幾塊石頭后就好回去交差,不曾想還得動真格的,克格仔細打量了下這山門附近的地形。暗箭來處,基本上都是那片房屋之后,只要搗毀這些房屋,對方無藏身之地,正面沖鋒,薩滿衛(wèi)可從未害怕任何敵手。
火矢齊發(fā),直射那些房屋。房屋多為木結(jié)構(gòu),火矢射來,大多便著火燃燒起來。
火起煙更大。看著這一幕,凈真知道無法再藏身,瞅準機會讓人連續(xù)射箭,好借此殺傷一番,再下令往山上撤。
眾弟子在火煙后連射冷箭,不斷地往上山小道方向撤。凈真交代過,此次下山就是給對方一點顏色,但真正的戰(zhàn)場則在山上。
看著火矢建功,克格這次的差事也算有個交代,不過看到那些射來的冷箭,心中卻極為心痛,這些箭也太準了。極少有落空的,基本上一箭一人。
克格突然提起鐵盾,護住身前,“鐺”,一箭破開而來,正好射中鐵盾??烁癜档酪皇亲鲬?zhàn)經(jīng)驗豐富,此時已經(jīng)做了箭下亡魂。
對方如此精準的箭法,射得卻不多,那么要射必定射重要的人物,在這薩滿衛(wèi),當然便是自己。想到此處,克格即刻提盾防身,還真是撿回一命。
凈真暗道可惜,剛才催動靈氣,想一箭干掉對方那個在指揮的將領(lǐng),不曾想那家伙還非常狡猾,以盾護身,真是錯失良機。
火勢更大,濃煙更濃。凈真正要下令回山,卻不料一道龐碩的身影往牌坊方向躥去。
燒掉了那些房屋后,克格打算再取走一塊牌坊的石頭,便準備撤兵。幾道繩索再次拋向第一座牌坊,比草原上套馬還簡單,在牌坊的上沿 “終南絕勝”的兩側(cè),繩索已經(jīng)拉緊。
馬還未奔騰,一個有些碩大的身影便從濃煙中躥出,手上的箭矢不停,直接射向那些試圖拖倒牌坊的薩滿衛(wèi)兵。
之前只見冷箭不見人影,讓克格覺得英雄無用武之地,如今既然現(xiàn)身,那就可以好好算一算帳了。
景元沖向了牌坊,一下子打亂了凈真的安排。沒辦法,難道看著這個死胖子送命嗎?凈真一揮手,往前,而不是往后。
弓箭改為佩劍,一陽教的這些年輕弟子從濃煙后殺出,直奔牌坊前面的薩滿衛(wèi)兵。
短兵相接,既無騎兵的優(yōu)勢,也無冷箭的便利,是死是活,各憑本事。
景元看到牌坊即將被拖倒時,未曾考慮其它,便沖了出來想阻止,但射了幾箭之后,才覺得自己莽撞了。
凈真師兄的命令是回山,而自己一人沖出來自然就是送死了。為了山門而死,雖說也算死得其所,不過不能再吃憲京城內(nèi)那百率樓中的美味,還真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