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海瓊
這地牢可真不是個好地方,其他被抓進來的人關在了一起,是一個木牢,而對無心,他們似乎是特別照顧,將無心單獨關在了一個鐵牢中,并且,沒有給無心松綁。
幾個家丁重重地將無心扔在了地上,轉身走了,大鐵門發(fā)出重重地一聲響后,無心松了一口氣,躺在地上喘息了一會,翻身坐起,只輕輕一用力,捆在身上的繩索便都斷開了。
無心站起身,查看了一番四周,心說這地牢還真是牢固,銅墻鐵壁,還刻有篆符,只在墻壁的上方留著數(shù)個拳頭大的氣孔,這里,似乎是專為修真者打造的,想要硬闖出去還真是不易。無心坐在地上,大呼倒霉。
咝咝,輕輕地聲音傳入無心的耳中,他心中一喜,抬頭看時,在氣孔處,看到一個蛇頭探了過來。碧綠的小腦袋慢慢伸了進來,在它的身上,還長著兩對薄薄的翅膀。這是鳴蛇,與逍遙門后山斷崖下水潭中的鳴蛇相同的鳴蛇,無心心中一喜,口中輕念咒語,并也作出咝咝的聲響。
小家伙明顯愣住了,也許是在疑惑這個人類怎么會自己族類的言語,不過很快,它便興奮了起來,如同遇見了親人一般。
小家伙大膽的爬向無心,而無心就坐在地上笑著等著它。它爬到無心的身邊先是圍著無心轉了一圈,爬上了無心的身體,輕輕地纏住無心,向上,細長的身體在無心的脖子上繞了一周,然后用小腦袋親昵地在無心的臉上蹭。
無心自然是極喜歡這小家伙的,可是就在這時,他臉上的笑意猛然凝住,鳴蛇其實是一種很兇殘的上古毒獸,若不是無心精通馭獸術,那么即便他是修真者,恐怕也要橫尸此處,終于,他明白了,這里的閣主已然對他做出了處理,只是他不知道無心的本事,小看了這個初行天下了年輕人。
鐺,一聲響,牢房的大鐵門被推開,無心一聲冷哼,站了起來,剛要動手,但看到開牢門的人卻又停住,道:“怎么會是你?”
進來的并非是這廣寒閣的人,而是和無心一同被抓進來的那個青年人,看樣子要比無心年長些。
“怎么就不會是我嗎?”那個青年人笑看著無心道。
“你怎么會打開這個牢門,看守牢房的人呢,”無心向牢房外掃了一眼,道。
青年倚在門上,依舊笑看著無心,道:“守牢房的人已經處理了。一看就知道你是初闖天下,這種地方若真能翻墻進來那才是怪事?!?br/>
“你不也是翻墻進來的嗎?!睙o心頗為不服氣。
“咱倆一樣嗎,我那是帶著梯子呢,如果不帶著梯子那不是要和你關在一起,那樣還怎么出去?!闭f著話,這青年向這牢房里掃了一眼,道:“咱倆也就再嚰嘰了,那些家丁雖不足為懼,但這里畢竟有修真高手,最好不要被人發(fā)現(xiàn)?!闭f完轉身向著出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看無心,道:“如果你想看看這個清雪是什么人,就跟我走,保證你不虛此行?!?br/>
無心翻了翻了白眼,罵了句“庸俗”,不過馬上便跟著走出了牢房,并沒忘記將牢房門重新鎖好。
也不知道這個青年用的什么手段,這牢房中的守衛(wèi)和其他被關著的人都睡著了,而且是睡得相當?shù)乃?。無心有心要救這些人出去,卻聽那青年道:“他們不值得救的,而且明日廣寒閣的閣主就會放了他們。”說完,他看了看無心肩頭的鳴蛇,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道:“也不知道你得罪了誰,廣寒閣的閣主要殺你,不過……你離我遠點,尤其讓這家伙離我遠點。”看樣子,他對鳴蛇可是一點親切感都沒有。
無心撇了撇嘴,輕輕撫摸了一下鳴蛇,道:“別看他樣子很唬人,其實很可愛很溫順的。”
這青年自然是不會相信無心的鬼話,但凡知道鳴蛇的人對它的兇毒都是了解的,可愛?溫順?也就眼前無心這個家伙說得出口。
無心跟在青年的身后,不過兩人卻相隔了數(shù)丈的距離,沒辦法,這家伙強烈要求的。
“喂,你叫什么?”無心問。
“海瓊。你叫什么?”青年并沒有回頭。
“哇,好秀氣的名字,我叫無心。”無心嘿嘿笑了笑。
“哇,好白癡的名字。沒心,你是不是還有一個沒腦的哥哥?!焙-倖?。
驀地,無心臉色沉了下來,不是生氣,只是莫名的悲傷,這一刻,他想到了無智師兄,和卓清師姐,曾經,漂亮的卓清師姐也說過類似的話的,“你們師兄弟兩個,無智無心,沒腦沒心,也不知道你師父是怎么想的,怎么會給你們倆起這么難聽的名字……”
“喂,你怎么了?”海瓊站在前身不解地看著無心。
無心抬頭看了看海瓊海,深深吸了口氣,道:“沒什么,想起了一個故人而已。”“呦呦喲,還想起了個故人,小屁孩,你才多大呀?!焙-傂Φ馈?br/>
“你好像也不比我大多少吧?!睙o心哼了一聲,向前走去。無心這么向前一走,海瓊可是站不住了,畢竟在無心的肩上,現(xiàn)在還爬著一條可怕的鳴蛇呢。
“停停停,你站住。”海瓊忙喊道。
無心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有這么大的反應,隨后就看海瓊退了兩步,道:“咱倆保持這個距離,你跟著這走?!闭f完,海瓊轉身就走。
無心笑了笑,這個家伙讓無心想到了一個人,鬼盜慕容跖,只是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里,想來定然是活的好好的,逃命,他可是一流的好手。
無心跟著海瓊出了地牢,前方有火光靠近,海瓊嗖地一下鉆進了一旁的角落,無心看了看四周,好地方被海瓊這家伙占了,他白了海瓊一眼,輕身躍起,吸在了牢房的房檐上,融在這黑暗中。
“姥姥的,今天怎么這么多翻墻的?!毖核腿说募叶∽咭宦妨R一路。
“也不怨他們,你不想去看看這中州第一美女呀?!?br/>
“想,可那哪是咱看得了的。就是做人家的上馬石,人家都會嫌棄咱這身子骨不穩(wěn)當?!?br/>
“快別說了,一會被大哥聽到又要挨罵了?!?br/>
幾個人邊說邊走,便進了地牢。
待看不見了那幾個人,無心輕輕從房上下來,而海瓊也走了出來,不過沒有靠近無心,遠遠地對無心低聲道:“走吧,跟著我,別跟丟了,但是,不許跟的太近?!闭f完瞄了一眼無心肩上的鳴蛇,轉身向前走去。
無心側過頭看了看鳴蛇,小聲道:“小家伙,你這人緣怎么混的,你看看,人家那么怕你,一會你過去,和他賠個禮,再和他親熱親熱?!?br/>
走在前面的海瓊猛地一個踉蹌,回頭瞪了無心一眼,加快了步子。
海瓊無心兩人轉了好一會兒,中途又遇到了不少的人,不過都被他兩人輕輕松松地便避開了,而這時無心也終于看出了,這個海瓊竟也是修為不凡,看來一開始這家伙便是要扮豬吃大象呀。
而就在無心已經轉得找不到了回去的路時,在一處拐角處,海瓊終于停了下來。
“前面就是廣寒殿,今晚清雪姑娘便要在這里獻舞。”
無心走上前,向拐角內看去,不由得嘆道:“真是好大的一座宮殿呀。只是,怎么有這么多的守衛(wèi)呀,咦,人呢?”我心回頭看海瓊,卻發(fā)現(xiàn)這海瓊人怎么不見了。
“在這里?!币坏缆曇糨p輕地從上方傳來,無心微怔,抬頭一看,頓時哭笑不得,這只小鳴蛇還真是聽話,此刻,這個小家伙正纏在海瓊的身上親昵地用頭蹭著海瓊的臉,而海瓊哪里受得了這個,他躲,小家伙動得更快,他還不能有太大的動靜,最后竟被逼到了亭廊頂部,再無路可退,被這個小家伙得手了。此刻,海瓊用力地閉著眼睛,張大嘴巴咬住四根手指,一臉的痛苦表情,聲音顫抖而又極清晰地對無心道:“老老老弟,我我我接受它的道歉了,能不能讓他回到你身上?”
無心看得好笑,抱著胳膊,道:“不要怕,它真的很可愛的?!?br/>
“老老弟,看在我放你出來的份上,求求你了,讓他回去吧。”海瓊的聲音嘶啞著,那樣子比哭還難看。
無心無奈搖頭笑了笑,向著鳴蛇伸出手,輕聲道:“回來吧,他好像不太喜歡你?!?br/>
鳴蛇看樣子不是很情愿,看了看無心,又看了看海瓊,最后在海瓊的臉上舔了那么一下,嗖地一下回到了無心的肩頭。
過了好半天,海瓊才慢慢睜開眼睛,看了看鳴蛇真的回到了無心的肩頭,松了口氣,輕輕落在了離無心有兩丈遠的地方,拍著胸口,擦了擦鳴蛇在他臉上留下的唾液,道:“我鄭重警告你,如果你不能看住你家的寵物,那就別再跟著我,我可不想沒被廣寒閣的人捉到,倒是先被這東西給嚇死了。”
無心無奈聳了聳肩,道:“它真的很可愛的,怎么你就看不到呢?!?br/>
“對不起,我才二十五歲,還想再多活兩年。”
“想多活兩年你來這里干什么,這不是自己找死的嗎!”“誰說來這里就一定要死的。”海瓊很不服氣地道,“更何況這次不一樣,你沒聽過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br/>
“如果今天這個小家伙最開始遇到的不是我而是你,只怕你連鬼都做不成?!睙o心笑著道。
海瓊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看了看鳴蛇,感緊轉過臉去,無心說得話雖然他不是很愛聽,但卻是實情,這一刻,他也在想,究竟是什么人,竟想以鳴蛇取無心的命。而對這個問題,無心更想知道,只是他雖然能讀懂鳴蛇的動作含義,可蛇畢竟不是人,不可能與它如人與人一般交談。
這時,遠方突然傳來一道宏亮的聲音,“中州飛雪閣清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