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罄本來等著梁飛洗澡睡覺,結(jié)果到了半夜,梁飛忽然說有任務(wù)要外出,讓他去臥室睡。
“有情況?”
“他們從寰宇雇傭的那批人嘴里撬出點消息,有些線索需要確定,我出去一趟,盡量明天早飯前回來?!绷猴w換回了工作時常穿的風(fēng)衣,拿好隨身佩戴的設(shè)備,夜視墨鏡一戴,直接開窗跳出去了。
言罄嚇個半死,這可是70層!追過去一看,梁飛早就消失在夜色中,他隱約能聽到飛行器的震動聲,只是看不見,便想著也許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開啟了隱形模式。
梁飛說走就走,他反而睡不著了。想了一會兒,索性繼續(xù)工作。
忙到凌晨2點多,他實在困得厲害,便鉆進被窩睡著了,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夢,睡得很不踏實。
不知睡了多久,昏昏沉沉間,似乎有人鉆進了被窩。
言罄緩緩睜開眼,便看到梁飛在床的另一側(cè)合衣背對著他躺下了。
“你回來了?”言罄低聲問著,嗓子還有些啞,聽起來還帶著些鼻音。他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是凌晨5點半了。
“吵醒你了?”梁飛轉(zhuǎn)過來,臉色白慘慘的,身上隱約傳來硝石的味道。
“還好,你……開槍了?”
梁飛嗅了嗅自己身上,閉上眼:“還以為你發(fā)現(xiàn)不了呢。我們追到東合光啟的一個隱藏小廠房,誰知道正好碰上爆炸,廠房毀了,現(xiàn)場一片混亂,我們不得不沖進火海救人找證據(jù),等消防隊過去,我們就撤了。我實在太累了,懶得洗澡,先睡會兒,你不用管我?!?br/>
他將被子向上拉了拉,不再說話了。
言罄看到他眼底的青黑,想提醒他脫掉外套再睡,可又不忍心。爆炸現(xiàn)場有多危險他是知道的,梁飛居然還闖進去救人找證據(jù),這人真是……都不拿自己性命當(dāng)回事的嗎?!他又氣又擔(dān)心,就算是任何一個人做出這種蠢事,他都忍不住要罵幾句,可換了梁飛,他的火氣里又多了幾分心疼。
因為梁飛就好似習(xí)慣了,竟然可以用那么平淡的語氣說出來,又很快入睡。
言罄忍不住湊近,他想伸手將梁飛抱入懷里,但梁飛太警惕了,他又怕驚醒他,只好隔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靜靜看著。梁飛的呼吸很淺,很慢,一動不動,睫毛都不顫一下,大約是多年的特工生涯鍛煉出來的,要是離得遠(yuǎn)一些,幾乎要以為這是具尸體了。
讓人覺得恐慌。
漸漸地,言罄也睡著了,這一次沒有再做夢,踏實了許多。
再次醒來時,梁飛還在睡,言罄不想吵醒他,輕手輕腳下了床,出去洗漱吃早餐。聯(lián)晟的代表一大早就聯(lián)系他,詢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會場,言罄讓他們先來酒店見一面,下午再一起過去。
兩個小時后,公司的四個代表一起過來了,幾個人一起在套房的客廳談工作。酒店墻壁隔音效果好,言罄將臥室的門關(guān)了,他們談話的聲音并不會吵到還在補眠的梁飛。
快中午的時候唐齊過來敲門,一看房間里這么多人倒是嚇了一跳:“這是什么情況?”
“我公司的員工。”言罄請他進來,“這位是唐……”
“唐齊?!碧讫R主動道,“我不是來找你們言董的,不打擾你們了,你們繼續(xù)聊?!?br/>
說完扭頭問言罄:“梁飛呢?”
“臥室睡著呢,昨晚太累了?!?br/>
唐齊和員工們:“……”
言罄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有歧義的話,隨口招呼他:“你進去的時候小聲點,他大概還在睡。”
唐齊一臉被雷劈的表情推門進去了,言罄重新坐回去,看著他們這次帶來的參展產(chǎn)品報告。
一個員工忍不住問:“言董,你和……梁工在一起???”
科研部的這幾個人是見過梁飛的,他們在進行仿生防彈衣的制作,當(dāng)然知道特七處目前的對接負(fù)責(zé)人是誰。
“嗯?!毖泽傈c點頭,眼睛沒離開材料。
員工們面面相覷,忍不住想:難道他們大BOOS被梁工的美色給誘惑了?他們陡然想起言罄要他們帶的東西來,連忙拿出來:“言董,您昨天不是要燈光儀么?給您?!?br/>
言罄拿過來看了看,小小的燈光儀制作精美,金屬色表面上雕著精美的花藤紋樣,隔著鏤空間隙,能看到球體中央靜止不動的精密零件。
員工在一旁補充:“最新的燈光儀增加的新功能,可以根據(jù)控制者的心跳改變顏色和光波形狀?!?br/>
“這功能有什么實際作用嗎?”言罄不懂。
“額……其實沒什么實用性?!眴T工摸了摸鼻子,“就是給情侶們玩浪漫的。”
“嗯?”
“比如可以在告白的時候讓對方感覺到極其炫目的燈光,然后一臉深情地說——親愛的,看到這些光芒了嗎?這就是我此時的心情,我一見到你,就小鹿亂撞——之類的情話?!?br/>
“……”言罄抽了抽嘴角,“無聊。”
員工們低頭干笑。這種設(shè)置哪里無聊了!明明是告白利器好嗎!銷量簡直不要太好!
言罄多問了一句:“你們還帶了什么好玩意?科研部有什么新作品出來么?”
“言董,您是說要上市的產(chǎn)品嗎?”
“不是也行,你們不是總私底下做一些亂七八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東西么?”言罄挑了挑眉,“張堯說有些還挺好玩的。”
“……”被張堯出賣的員工們心里苦,明明最能折騰亂七八糟小玩意的就是張堯!帶頭利用公司資源搞私人研發(fā)什么的,他們才不要說出來呢。
言罄看著他們:“沒有,還是沒帶?”
大家苦逼兮兮地把隨身攜帶的幾個小玩具拿了出來。
言罄看著桌上的幾個新鮮玩具,說:“介紹一下吧,我也了解一下科研部的業(yè)余成果。”
唐齊一進屋梁飛就醒了,他睜眼一看,松了口氣:“是你啊?!?br/>
“不然呢?”唐齊靠在門上看著他,揶揄道,“大戰(zhàn)一晚哦?”
“滾!你見過穿這么多大戰(zhàn)一晚的嗎?”梁飛掀了被子,打著哈欠下了床,“最討厭半夜出任務(wù)了,全是高危任務(wù)。”
“昨晚出事了?”
“東合光啟的一個小廠房爆炸了?!绷猴w捏了捏鼻梁,“我們剛查到,他們就毀滅證據(jù)了,動作真快?!?br/>
“他們消息什么時候這么靈通了?”唐齊疑惑。
“我也很想知道?!绷猴w瞇起了眼,“一次也就算了,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被對方先下手為強了?!?br/>
“對方有內(nèi)應(yīng)?”唐齊很快想到。
“有這個可能。”梁飛重新坐回床上,頭疼,“我最討厭查內(nèi)應(yīng)的事,真的?!?br/>
“說得好像誰喜歡似的?!碧讫R翻白眼,扔給他一疊資料,“幫你查到的?!?br/>
“什么?”
“聯(lián)晟的一些情況。”唐齊遠(yuǎn)離門口,挨著他坐下,“言罄當(dāng)年為了融資,對公司進行了改組,建立了董事會,但那些董事們可不是沖著那一點分紅去的,想把他從董事長位置踢下來的大有人在。”
梁飛翻著資料,嘴里道:“公司是言罄創(chuàng)辦的,那些董事們可夠貪心的啊?!?br/>
“聯(lián)晟如今這么賺錢,誰不想當(dāng)老大?”唐齊道,“言罄這幾年明里暗里被算計了不少回,有幾次甚至有性命之虞,不過基本上,他都化險為夷了?!?br/>
“性命之虞?有人想殺他?”梁飛驚訝,“殺人可是重罪,以聯(lián)邦目前的法制來說,謀殺罪那可是一級大罪?!?br/>
“總有人鋌而走險?!碧讫R輕描淡寫道,“又不用自己動手,雇幾個殺手,什么問題都能解決?!?br/>
梁飛想起他與言罄的第一次見面,陰暗小巷子里的追殺他早已司空見慣,當(dāng)時言罄隱沒在黑暗中,似乎沒有受很嚴(yán)重的傷,如今想來,若自己當(dāng)時沒有及時出現(xiàn),言罄又會遭遇什么?受重傷,還是……死?
“對了,我還沒問你,你倆怎么認(rèn)識的?”唐齊搭著他肩膀好奇,“如果只是工作上的接觸,言罄應(yīng)該不太會對你這么感興趣啊,畢竟接觸不會很多?!?br/>
想什么問什么,梁飛抽了抽嘴角:“那是件極其狗血的往事?!?br/>
唐齊頓時來了興致:“哦?怎么說?”
“他那時候好像被人追殺,我無意中救了他……然而,他卻反過來要打劫我。”梁飛認(rèn)真道,“確切地說,是想打劫我的液態(tài)麻醉針。我怎么可能給他!”
唐齊了然:“就你這摳門程度,寧愿打死他都不愿意把你的寶貝給出去。”
“我哪有那么兇殘!我只是把他麻醉了而已!”
“如果你手里拿著的不是液態(tài)麻醉針,而是槍的話……”
“那我也不能殺人啊,一級重罪??!”
“你確定不是因為他長得比較帥?”
“我不是你這么膚淺的人謝謝?!绷猴w推開他八卦的臉,“我只是慫。”
唐齊哈哈大笑,已經(jīng)能想象到梁飛當(dāng)時打昏人大步離去時的模樣,忍不住道:“你這傻孩子,難道不懂這種方式最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嗎?”
“我當(dāng)然知道!問題是我當(dāng)時以為不會再遇見他??!”梁飛郁悶,“我常年在外執(zhí)行任務(wù),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回去也沒工夫到處走,誰特么的能想到老天不開眼,我陪我爸去參加個生日宴都能碰到他?”
“這就叫緣分?!碧讫R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啊小弟,爭取帶他回梁家,把梁敬恒再氣一頓。”
“喂喂!雖然你討厭我爸,可我作為兒子,還是很孝順的好吧?”梁飛丟開他的手,“我就算把自己氣死,也不能把我爸氣死啊。”
唐齊嗤了一聲:“你要是真孝順,還能跑特七處上班?”
“……這叫有理想?!?br/>
“這叫想不開?!?br/>
梁飛怒:“你怎么不說梁蒙那個蠢貨也想不開呢!”
“他是蠢啊,可誰讓我喜歡他呢?”唐齊笑瞇瞇道,“我覺得你哥蠢得恰到好處,深得我心?!?br/>
“……走開,你這個變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