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得七葷八素的巡jǐng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扯起了隔離幔,開始盤問先期攔獲的路人,刑jǐng們則分頭查看現(xiàn)場。過了好一會,于隊才把我們召集起來開個小碰頭會。
于隊開門見山道:“死者身份確定沒有?”
小楊大聲道:“還沒完全確定,不過懷疑是孫凌虎.”
于隊哦了一聲,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們來了都有一陣了,發(fā)現(xiàn)什么沒有?”
這回大家都沒有出聲,過了一會老肖才接道:”今天雨下得太大,一時半會找不到什么線索。。。。。。.”
于隊眼珠一轉道:“不錯,這地面確實被刷得很干凈,不過作為一名刑jǐng,要善于從細微處發(fā)現(xiàn)細節(jié),你們來看,”他帶著我們走到人堆旁邊:“一般的刀傷,由于刀口總有些傾斜,所以傷口都會顯得有些翻轉,特別是在雨水把血跡全部沖掉以后,傷口處或多或少應該有些外翻的白肉。而這具尸體,”他順手拿起來一只手腕:“完全是從關節(jié)處開始切斷的,而且斷的地方基本看不見外翻,就好像一刀就把骨肉關節(jié)全部切開,絕不拖泥帶水,這個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啊。我記得以前的故事里,有個姓丁的家伙殺牛也是這樣殺的?!?br/>
小楊忍不住補充道:“庖丁解牛?!?br/>
于隊微微點頭道:“恩,看來兇手有可能是個廚子。。。。。?!?br/>
尸檢報告很快就出來了,死者果然就是財政局孫局長的公子,林陽三虎里最跋扈的那只。據(jù)說孫局長得到消息以后一夜就白了頭,局長夫人一連哭暈了好幾次,就連他們家養(yǎng)的狗,出門都穿著孝袍,確實有些讓人同情,不過我卻幾次聽到有人在議論:他一家哭,好過我們一城哭。
發(fā)生了這么大的惡xìng案件,又是官員子弟,瞞終歸是瞞不住的了,zhōngyāng考察團馬上宣布取消行程,并且要對林陽市的治安管理情況重新評價考核。
于是皮市長震怒,劉副市長震怒,馮局震怒,從上到下一串連聲的限期破案,不能破案的一免到底。
找不到兇器,找不到目擊證人,技術組那邊提取不到什么有用的線索,巡jǐng隊那邊也沒有錄取到什么象樣的口供,去調監(jiān)察室的錄像,也被告知:“領導說為了照顧zhèngfǔ形象,所以金碧輝煌那塊區(qū)域的監(jiān)控錄像不要開。”一時間案件偵破似乎進入了死胡同。
有人試圖從作案動機尋找切入點,可是一查就嚇了一跳,孫凌虎的仇人多不勝數(shù),光是在公開場合聲稱要做掉他的就有十多個,我們逐一進行了排查,可是就算把孫凌虎在中學時代強jiān過的女老師都盤問了一遍以后,我們還是一無所獲。
有人提出從作案時間找到突破口,我們按照于隊的分析把全市的酒店、茶樓、排擋甚至路邊攤都查了個遍,不管是掌勺的、配菜的、傳菜的、洗碗的,只要是不能說清楚那天晚上行蹤的,我們都嚴密地進行排查,可是,依然一無所獲。
眼看著限期一天天近了,市府的催促電話也是一天天嚴厲,可是隊上卻漸漸開始放松下來,我還抽空帶兒子去郊外玩了半天。反正也是茫無頭緒,不如聽天由命吧,用老肖的話說,最差也不過是調去監(jiān)獄或者看守所,還不是照樣干民jǐng?
臨近初夏,雨是越來越多了,在這樣大雨滂沱的天氣里值夜班實在不是件讓人賞心悅目的事。我干脆直接泡在110值班室里面,時不時地說兩個帶sè的笑話,把同樣值班的小美女逗得花枝亂顫。
正說到興濃處,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小美女半笑著接起來了電話,我眼看著她臉上殘留的笑容一瞬間轉為了驚恐,她結結巴巴地對我道:“勝利街汀蘭路口發(fā)生惡xìng兇殺案,情況很嚴重,巡jǐng14937請求立即支援?!?br/>
凄厲的jǐng笛聲劃開長夜的寂靜,我把雨刷開到最大才能勉強看清車燈前的一小段路,一路上我都在想,一般巡jǐng都是兩人一組的標準jǐng力裝備,是什么情況讓他們連通話器都開不了,反而要用公用電話求援呢?
午夜的街道靜謐無人,或許也有幾個被jǐng笛驚醒好夢的人在惡意地咒罵,不過在雨聲中也就可以忽略不計了.昏暗的路燈,模糊的街景,似乎有一種叫做緊張的東西在空氣中彌漫.
草,我就是不喜歡出夜勤,我在心里惡狠狠地想著,一邊輕輕哼起了齊秦的歌:“我們在黑暗的街道巡行,懷抱著一種流浪的心情,午夜的都市,就象那月圓的叢林......”
嘭的一聲,一個人突兀地從斜刺里沖了出來,狠狠地撞在車門上,讓我的心都幾乎暫停了一下.
我搖下一半車窗,罵道:“媽的,你走路不長眼睛啊?沒看見這是jǐng車?信不信我抓你回局子里去?”
那人氣喘吁吁地道:“快,讓我上車,有人在追殺我.”
我打量了一下,他整個人被淋得象落湯雞一樣,半長的頭發(fā)好像水藻一樣緊貼在腦門上,說不出的落魄潦倒,忍不住冷笑道:”就憑你也會有人追殺?”
那人一下就火了,把垂到眼前的頭發(fā)使勁捋起來道:“草你媽,我是劉躍虎,**快讓我上車.”
我嚇了一跳,連忙把車內所有的燈都打開,仔細地辨認.
果然是劉副市長的公子,林陽三虎里最兇殘的那一只.
我馬上調動我所有的面部器官,擠出最諂媚的笑容:“原來是劉公子啊,你看這鬼天氣,路燈也不亮,我都沒認出您來,來來來,快上車.”
劉躍虎剛在后排座位上坐穩(wěn),就馬上叫起來:”快跑,快開車,快回你們公安局.”
我只好向他解釋:“劉公子,現(xiàn)在我正在出任務,剛剛有個緊急情況需要處理,您看這樣好不好,等我處理完了,再專程把您送到府上.”
劉躍虎沒好氣地道:“不用去了,那個案是我報的.”
我耐著xìng子道:“剛才那個案是我們的一個巡jǐng......”
“說了那個案就是我報的,”劉躍虎使勁地掏著口袋:“媽的,剛才逃跑的時候證件都搞丟了,明天讓你們馮局給我補個巡jǐng證.”
我盡量不去觸怒他:”劉公子,我絕對相信您的話,可是按照我們的工作流程,我是必須出到現(xiàn)場的.再說您不是說有人要對您不利嗎?我直接把他帶回局子里去不就行了?”
劉躍虎暴怒起來:“草你媽,你算個什么東西,我四個保鏢都死在他手里了,四個全部都是退伍的特種兵,你算個什么東西也要去抓他?”
泥人也有土xìng子,被他這么劈頭蓋臉地罵,我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正還要說些什么,劉躍虎忽然指著前方驚慌失措地道:“他來了,他來了......”
我順著他的手指往前看,在車燈投shè的軌跡線上,一個人影正從遠處緩緩走來,仿佛九幽深處走出來的惡魔,一步一步將紛飛的雨點踩成破碎的音符,手里的刀在燈下閃閃發(fā)亮.
劉躍虎忙亂地拍著我的背:“快開車,撞死他,撞死他.”
我緊緊握住方向盤,這家伙的話可不可信暫且不說,現(xiàn)在對方?jīng)]有正在實施侵害,我要是把他撞死了估計得坐一輩子牢.
劉躍虎見我不理他,簡直快要急瘋了:“快開車,你這個白癡,他已經(jīng)殺了我四個手下,等他走過來,我們都沒命了.”
我的座椅被他搖得快要散架,不過我沒有放在心上,反正是公家的東西.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對面走過來的人吸引住了,一張被削去了半邊的臉,一個破破爛爛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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